第192章 心態轉變
劉淑芳先是一愣，隨即打起一絲精神問道：「是下葬的日期確定了嗎？」
老張立刻搖了搖頭：「這算哪門子好訊息？」
隨即讓開身子，露出背後有些緊張站立的張小靜。
張小靜獨自提著水果和補品，心中忐忑。
然而在看到劉淑芳的第一眼，醞釀了很久的情緒卻不由自主地爆發出來。
太像了，真的和她媽很像，只是更加蒼老、疲憊。
想到面前的老人經歷了諸多打擊，張小靜眼眶忍不住濕潤了起來。
嘴唇顫抖著，沒有說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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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劉淑芳更是愣住了，她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張小靜的臉。
「你……你是？」
「媽。」張小靜淚水崩了出來，聲音顫抖，「我回來了。」
這是之前商量好的台詞，但說出口的那一刻，張小靜自己也被觸動。
她想起了自己那個早已破碎的家，想起了多年未見的親生母親。
劉淑芳顫巍巍地伸出手。
張小靜沒有躲避，任憑她那粗糙的手掌撫摸著自己的臉。
只見劉淑芳的淚水順著皺紋滑落。
「是小晴嗎？你真的回來了？」
「是我。媽，我回來了。」
劉淑芳一把抱住張小靜嚎啕大哭起來。
聲音迴蕩在整個樓道，不少住戶開啟房門，想要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周圍的鄰里大爺大媽有的神色複雜，有的眼眶濕潤，但都是為劉淑芳感到高興。
二十多年的思念、委屈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張小靜也跟著哭了起來，不是為了演戲，而是真心地心疼面前的這個老人。
眼見劉淑芳穩不住身形，往地上坐，老張和林飛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林飛朝張小靜使了個眼色，兩人就將劉淑芳扶進了房內。
也許是因為忌諱，周圍的鄰居並沒有跟著進來，而是看了幾眼後這才自行散去。
但劉淑芳女兒回來的訊息卻傳遍了整個小區。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張小靜走進房內，看著客廳里擺放著的那張黑白照片，並沒有以前看到的那些恐懼感，反而感覺整個房內有些溫暖。
抱著劉淑芳，一直到她情緒穩定，張小靜這才鬆開手。
劉淑芳接過張小靜遞來的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看著林飛和老張，面露感激的神色：「謝謝你們了，同志。謝謝你們幫我找回小晴。」
林飛心中還是有些震驚，沒想到真的這麼巧合？蘇晴以前的名字也叫張晴？
真的是天意弄人。
坐在椅子上，林飛並沒有多說話，反而是聽著兩母女開始敘舊。
「小晴……不，姑娘，你現在叫什麼名字？」劉淑芳想起了面前姑娘應該會有養父母，口中的話又變了味道。
張小靜抹了抹眼淚，這才說道：「媽，我現在叫張小靜。靜是安靜的靜。」
劉淑芳喃喃自語：「張小靜……也是姓張啊，還是因為長命鎖的原因？」
聽到劉淑芳提起長命鎖，張小靜立刻從衣服兜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長命鎖遞到劉淑芳面前。
劉淑芳蒼老的手顫抖著接過長命鎖，看著長命鎖上面刻著的「張」字，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完全消散。
這就是當年她親自刻上去的字。
「媽，我那邊的家也姓張。可能是天意如此吧。」
不等劉淑芳詢問，張小靜就開始說最近自己刷到影片。
說朋友也看到後，在說自己長得很像尋人啟事裡的那張照片上的人。
她於是就跑回去問自己的父親，父親才說出了原委，並拿出這個長命鎖給她。
當然，後面這一句話是想好的話術。
劉淑芳遲疑道：「那邊你怎麼辦？今天只是過來看一看嗎？」
張小靜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那邊我不準備回去，要是有事的話再回去看一看。我打算就待在這裡，陪一陪您。」
聽到張小靜的話，劉淑芳連忙擺手：「這可不成！小靜，你有現在有家庭，不能因為我影響到生活工作。」
「我這邊不礙事，只要你過得開心、幸福。」
「媽只希望你偶爾來看看媽就行了，媽媽能夠照顧好自己。」
說到這裡，劉淑芳臉上第一次綻放出笑容。
但張小靜的眼淚卻是不爭氣地再次流了出來：「媽，沒事，我就待在大連，我就陪著你。」
「工作的話，我是大學生，能夠找一份都能讓我們輕鬆過下去的工作。」
聽著張小靜真情流露的話語，林飛撇過頭，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的窘態。
劉淑芳卻是一直勸說張小靜不要放棄現在的工作，不要因為他而導致生活變得不如意。
張小靜口齒也比較伶俐，好說歹說，才說自己要等父親下葬後再決定。
這才讓劉淑芳不再糾結這方面的事情。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劉淑芳這才反應過來旁邊還坐著兩個人。
「兩位同志，讓你們見笑了。」
老張乾笑一聲：「劉姐，你見外了。」
「你們久別重逢，深情流露，我們自然不能打擾你們了。」
林飛看時候差不多了，隨即起身。
老張也跟著起身告辭。
劉淑芳還想挽留兩人吃午飯，卻被拒絕。
張小靜藉著送他們出去，以及車上還有行李為藉口，跟著一起走了出去。
「你做得很好，簡直就是真情流露。」
林飛臉上浮現出笑容，看到劉淑芳臉上出現了希望的笑容，他打心底地感到高興和放鬆。
張小靜沉默片刻，還是說道：「我決定了，就待在大連。」
聽到張小靜的話，林飛悄悄鬆了一口氣，指著車子說道：「行。車裡也準備了協議，我們一人簽一份吧。」
張小靜點了點頭，接過協議檢視起來。
甲方不干涉乙方的感情生活，這都是之前談好的事情。
不過當看到甲方的義務還要為乙方配一輛十萬塊錢左右的代步車的時候。
張小靜頓時驚訝出聲，指著這裡說道：「還有配車嗎？可是我的技術不行吶，大學學了駕校就沒有開過。」
林飛沉吟道：「那這樣吧，先買一輛二手的練練手。」
說著，林飛拿起手機，又給張小靜轉了三萬塊錢過去：「這是這個月的工資。」
張小靜瞪大了眼睛：「現在都是二月下旬了，還發這麼多？」
林飛不在意地擺擺手：「多餘的你就買些衣服，或者是如果要出去住的話，就當做初始資金吧。」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你能夠住在劉阿姨家裡。」
張小靜想了想說道：「這個到時候看吧。」
「如果我媽問起來我有沒有男朋友，那我就直接說了。」
見張小靜都進入了狀態，林飛思索片刻，這才點頭：「還是按之前說的，你說你結過一次婚，閃婚。」
「有過雙胞胎，現在雙胞胎是跟著男方在生活。」
見林飛還在強調這事，張小靜臉色閃過一絲尷尬，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行，那你就先上去吧。」
「下葬的事情應該是定在後天。」
「處理完張叔叔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到時候有什麼事情打電話或者開影片都行。」
張小靜接過老張遞來的行李箱，站在路邊，直到車子遠離，這才回過神。
她自嘲一下：這兩天的經歷也太過魔幻，以至於讓她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轉過身往小區裡面走去，一路上有不少大爺大媽朝張小靜露出和善的笑容。
有些人說得太快，方言讓張小靜有些聽不清，但張小靜還是回以點頭回應，或者露出微笑。
回到屋裡，張小靜只聽到廚房裡叮叮噹噹發出聲響。
想起林飛的囑咐以及最近劉淑芳受到的打擊，她連忙將行李箱放在一旁。
循著聲音來到廚房，只見劉淑芳有些佝僂的身影正處理著一些食材。
「媽，讓我來，讓我來，您坐著休息就行了。」
張小靜連忙走過去，接過劉淑芳手上的東西。
看著張小靜熟練地摘著菜，劉淑芳臉上再次浮現出笑容。
「小靜，這麼多年在外面受苦了。」劉淑芳臉上閃過一絲心疼。
張小靜淡然一笑：「媽，我都習慣了。」
劉淑芳微微點頭，站在一旁上下打量著張小靜，這才問道：「小靜，你交男朋友了沒？」
張小靜搖了搖頭，把之前商量的話術說了一遍。
「這麼說，我還有兩個孫女啊？」
劉淑芳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隨後有些惋惜：「這兩個孫女……外孫女跟著男方在生活，想要見一面估計很難。」
似乎是看出劉淑芳心中所想，張小靜將一片枯葉子扔進垃圾桶，輕聲說道：「媽，你如果是想要看娃娃的話，過兩天等爸的事情辦完了，我就帶您開影片，給她們影片。」
「我這裡也有她們的影片，待會兒我們可以看一看。」
張小靜自然不擔心劉淑芳看到之前的尋人啟事影片。
因為根據林飛的說法是找到了她，那個影片就沒有了存在的必要，已經刪除了。
所以她可以大膽地將希希和安安的帳號推薦給劉淑芳。
正如張小靜所想，劉淑芳在看到影片裡兩個乖巧的雙胞胎女孩後，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斷過。
這一切都被張小靜用一個微型攝像頭記錄了下來。
對比之前第一面看到的神態，張小靜對林飛心中還是非常佩服。
沒想到兩劑藥下去，原本心存死志的人，再次煥發了生機。
午飯後，看著劉淑芳在床上沉沉睡去。
張小靜這才躺在被收拾出來的房間裡，聞著嶄新被套上傳來的洗衣粉的味道，心中一片寧靜。
將發生的事情簡單給林飛講述了一遍。
很快就得到林飛的回應：「等張叔叔下葬後，我回去就可以開影片了。」
「正好在開學前，我帶希希和安安來看一看他們的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