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念頭通達
派出所審訊室。
蘇浩然坐在鐵椅子上，雙手被固定在鐵椅面前的桌面上。
面前是兩名警察。
燈光刺眼，空氣沉悶。
原本是春暖花開的日子，但蘇浩然卻感到一種悶熱和窒息的感覺。
看著牆上閃爍著紅燈的攝像頭，蘇浩然只覺得天要塌下來了。
這時，負責審訊的警察開口問道：「蘇浩然，你認識李麗莎嗎？」
蘇浩然咽了口唾沫，用不確定的語氣問道：「李麗莎？好像認識吧？」
他已經記不清楚當時那個叫什麼莎的女人的名字了，只能記得那曼妙的身材。
為首的警察一拍桌子，拿出一張照片：「看一眼，是不是她？認不認識她？」
蘇浩然定睛一看，頓時認出了照片上那個女人，連忙點頭：「警察叔叔，我認識，認識。」
「你們什麼關係？」
「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警察聲音冷了起來，「這些聊天記錄怎麼回事？」
他說著，起身將聊天記錄甩在蘇浩然面前。
蘇浩然看著那些露骨的話語，以及自己精蟲上腦時發的一些圖片或者言論，臉色更加難看。
「聊天記錄不是刪了嗎？他怎麼還有……」
「我們，我們是自願的。」
蘇浩然語氣顫抖地說道。
警察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自願的？那她為什麼報案說你強姦？」
蘇浩然有些結巴：「她……她當時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們，我們就是一夜情。」
警察沒有接他的話，又拿出傷痕照片：「這些傷痕怎麼回事？」
蘇浩然看著照片上的抓痕和淤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這份諒解書也是你簽的？」
蘇浩然茫然地點了點頭。
「上面寫著，酒後衝動發生性關係。也就是說，你承認她當時處於醉酒無意識狀態。」
蘇浩然頓時就慌了：「不，不是我，我當時也喝多了。」
旁邊記錄的警員抬頭看了他一眼，用堅定的語氣說道：「刑法規定，利用婦女醉酒之機發生性關係，構成強姦罪。」
主審警察眼睛死死盯著他：「你現在還有什麼要說的？」
蘇浩然徹底慌了神。
之前他回去的時候仔細思考過這場邂逅，原本以為只是一場普通的仙人跳，給點錢就能擺平。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蘇浩然聲音發顫，「我願意賠錢，我賠她十萬，不，二十萬，只要她不告我。」
主審警察冷冷地看著他：「強姦罪是公訴案件，不是受害者說不告就不告的。」
「證據確鑿，必須追究刑事責任。」
蘇浩然如遭雷擊，只感覺一陣陣眩暈席捲大腦。
公訴案件，不能私了。
完了完了。
他以為只要女方不追究就沒事了，現在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腦海里閃過看過的一些電影電視片段，蘇浩然下意識地開口道：「我要請律師。」
警察點點頭：「可以，在律師來之前，你先在這裡好好想想。」
審訊室的門關上，蘇浩然一個人坐在裡面。
他想要雙手抱頭，可惜雙手都被固定在桌板上。
只能發泄式地怒吼一聲，用力將頭撞在鐵板上：「操！」
下午，蘇浩然在監視下，被允許打一個電話，擴音通話。
他顫抖的手撥通張桂蘭的號碼。
「媽，我，我出事了……」
電話那頭回應蘇浩然的卻是麻將碰撞的聲音。
「浩然，你說啥？什麼事？」
蘇浩然哭訴道：「媽，我被警察抓了，他們說……他們說我強姦。」
蘇浩然的聲音都在顫抖。
電話那頭的麻將聲音一頓，頓時安靜了下來，只聽到張桂蘭驚叫的聲音：「什麼？強姦？怎麼回事？你現在在哪裡？」
張桂蘭也慌了神。
「我現在在派出所，正在審訊室。」
「媽，你們趕快過來呀！」
「你等著，我馬上回去找你，叫你爸開車過來。」
「把地址發過來！」
接著便是椅子拖動的聲音，以及一些麻友抱怨的聲音。
張桂蘭和蘇強趕到蓉城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一路上，張桂蘭給家裡的人打了很多電話，托關係，或者是找律師。
然而平時和他關係很好的家人和朋友要麼就說沒辦法，要麼就說讓他們先去看一看真實情況再說。
這讓張桂蘭和蘇強兩口子一時間也沒了主意。
兩人顧不上吃飯，直奔派出所。
「警察同志，求求你了，讓我見見我兒子！」
張桂蘭雙手撐在大廳桌上，眼睛有些紅腫。
值班民警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對中年夫妻，搖了搖頭：「案件正在調查，暫時不能見嫌疑人。」
張桂蘭聲音提高了幾度，帶著哭腔：「我就說幾句話，求求你了！」
「不行，這是規定。」
好說歹說都沒有通融。
張桂蘭只能蹲在派出所門口的台階上放聲大哭。
蘇強站在一旁，面色鐵青，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煙。
「老蘇，你說怎麼辦，怎麼辦呀？」張桂蘭抓著蘇強的胳膊，指甲都快陷入他的肉里。
蘇強甩開她的手：「我哪知道怎麼辦？蘇浩然變成這樣，都是你平時慣著的！」
張桂蘭瞪著眼睛看他：「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先想辦法救兒子啊！」
蘇強沉默片刻，拿出手機：「我打個電話問問老趙，他在蓉城待了十幾年，認識的人應該多。」
「老趙，我是蘇強，我兒子出事了。你在蓉城有沒有認識的關係啊？」
電話那頭聽到蘇強簡單講述了來龍去脈，老趙嘆了口氣說道：「老蘇，這種事我哪有什麼關係啊？」
「你還是趕緊找個好律師吧，別想著走後門，現在查得嚴。」
「如果你想找律師，我這邊可以給你推薦。」
蘇強臉色鐵青，還是說了句感謝的話，讓老趙把推薦的律師發到他的微信上。
張桂蘭也掏出手機，翻看著通訊錄，一個個打電話。
「喂，李哥嗎？我是桂蘭，我兒子出事了，你在蓉城有沒有認識的人？」
然而當對方聽到是因為強姦被抓，頓時就改變了語氣：「沒有沒有，你自己想辦法吧。」
「喂，王姐，你在蓉城是不是有個親戚在公安局啊？能不能幫忙問問？」
「桂蘭啊，我那親戚就是看大門的，能幫什麼忙？你還是找律師吧。」
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出去，得到的答覆都是無能為力，要麼就是找律師吧。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張桂蘭扶著台階，只感覺面前的地面有些打轉。
坐在地上，張桂蘭越打越絕望。
忽然，她翻到通訊錄里林飛的名字，手指頓時停住了。
張桂蘭看著旁邊抽菸默不作聲的蘇強：「要不給林飛打個電話？」
蘇強瞪了她一眼：「打給他幹什麼？他能有什麼辦法？別人都寫了協議，說和你沒關係了。」
張桂蘭大聲嚷嚷道：「怎麼就沒關係了？他是晴晴的男人，看在晴晴的面子上也要幫幫我們啊！」
「再說了，他有錢啊，認識的人多，說不定能幫上忙。」
張桂蘭說著已經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餵？」
林飛聲音很平靜。
「小林啊，我是你張阿姨。」
張桂蘭的聲音帶著哭腔：「浩然出事了，被警察抓了，你能不能幫幫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張阿姨，浩然出什麼事了？」
林飛問道。
「說是……說是強姦。」張桂蘭有些說不出口，「小林，你在蓉城開了大公司，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忙找找關係？花多少錢都行。」
林飛的聲音變了，似乎在安慰：「張阿姨啊，這種事我確實幫不了忙。」
「強姦是刑事案件，不是找關係就能解決的。」
「你還是找個好律師吧。對了，你也找一找當事人，可以多花點錢，爭取她的諒解。」
「當事人諒解的話，浩然可能會判得輕一些。」
聽到林飛聲音語氣里的拒絕，張桂蘭哭訴道：「小林，阿姨求求你了，看在蘇晴的份——」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飛打斷：「張阿姨，蘇晴已經不在了。」
「這件事我真的幫不上忙。我公司里還有事，先掛了。」
電話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張桂蘭愣愣地拿著手機，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怎麼說？」蘇強問。
「他說幫不上忙，讓我們去找當事人，花錢請求諒解。」張桂蘭擦了擦眼淚，「這個白眼狼，我們白養了蘇晴那麼多年。」
蘇強沒有說話，只是又點燃了一支煙。
另一邊，林飛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Nice！
蘇浩然被抓進去了，他此刻只覺得念頭通達。
當然是通了一半。
事情按照計劃中進行，非常順利。
就在這時，一個小腦袋湊到他的面前。
林念安歪著腦袋問道：「爸爸，你在幹什麼呀？為什麼這麼高興？是揹著安安吃好吃的了嗎？」
林飛看著正拿著畫筆的小傢伙，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安安晚上沒吃飽嗎？」
林念安嘟著嘴巴：「爸爸，你還沒有回答安安為什麼這麼高興呢？」
林飛笑呵呵地說道：「因為……因為爸爸剛剛接了個電話，聽到一個好訊息，所以才高興了。」
林念安放下手中的筆，再次問道：「什麼好訊息呀？是有人要叫爸爸吃飯嗎？能不能帶安安一起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