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和警方合作


  魏武說到「希希安安」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提自己家的孫女。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著林飛:「但警方的巡邏只能覆蓋公共區域。」

  「你平時的出行、孩子的接送路線、家裡的安防措施,這些都需要你自己加強。」

  「我建議你認真考慮請一個專業的安保人員,不是普通保安,是有經驗的隨行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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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是百億富翁了,平時出行請兩個保鏢,不過分吧。」

  林飛端著酒杯,沉默了片刻。

  「魏叔,我考慮過這個問題。」

  「但總覺得請保鏢這件事離自己的生活有點遠。」

  他低頭看了眼桌上那盤被夾得七七八八的清蒸江團,想起今天上午在婦幼保健院門口,兩個小傢伙被一群寶媽圍著看,林念安還大方地跟人合影比耶。

  那樣的生活,如果以後出門都要跟著一個戴墨鏡的陌生男人,會變成什麼樣子?

  想到這,林飛說道:「主要是孩子還小,不想讓她們覺得害怕。」

  「而且平時我們的生活也很規律,並不會去人少或者危險的地方,人販子應該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兇吧?」

  林飛說這話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語氣都有些底氣不足。

  「小林,」魏武放下酒杯,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你覺得是人販子的報復更讓孩子害怕,還是每天接送孩子的時候身邊多一個她可以叫『叔叔』的人更讓孩子害怕?」

  「你讓她們害怕的方式只有一種,就是把她們暴露在風險里而不自知。」

  「保鏢不一定非要板著臉戴墨鏡,可以找個會笑的。」

  「會笑又會做飯的,大概不太好找,但會笑又會打拳的,肯定能找到。」

  「況且,你們走在路上,你知道下一刻路人會不會掏出刀子給你來一下?」

  方岩站在門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在手機備忘錄里飛快地記了一行字:安保人員,會笑,林總不想嚇到孩子。

  魏武靠回椅背,語氣緩下來。

  「我當刑偵隊長的時候,辦過一個案子。」

  「一個做外貿的小老闆,被一夥盜竊團伙盯上了,對方揚言要綁他兒子。」

  「他不信邪,說現在是法治社會,哪有那麼多綁匪。」

  「一個月後,他兒子在放學的路上被人拉上了一輛麵包車。」

  「後來孩子找回來了。當時我們追了三天三夜,跨了兩個省。」

  「但回來之後那個孩子再也不肯一個人睡覺,每天晚上要抱著他爸才能睡著。他聞到他爸身上的煙味,才覺得安全。」

  魏武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我今天跟你談保鏢,不是因為我覺得你不夠小心。是因為我見過太多『沒想到』。」

  「黑暗之下,有太多的意外。」

  林飛沒有再猶豫。

  「方岩,幫我聯絡幾家專業的安保公司,要靠譜的,明天就把簡歷發到我手機上。」

  「好的,林總。」方岩說,把手機螢幕翻轉過來,上面是他剛才一邊聽一邊搜尋的幾家本地安保公司的基本資訊,「有兩家比較合適,一家是退役武警開的,專做企業高管隨行安保。」

  「另一家是蓉城本地老牌的安保公司,長期給幾家外資銀行的外派高管提供安保服務,背景調查很嚴。等您定下方向我就開始聯絡。」

  「要兩個。不要同時段,一個崗。」林飛拿起酒杯朝方岩的方向微微抬了抬。

  方岩點頭,低頭記了新的筆記,沒有多問。

  這個安排符合他的預判。

  兩個保鏢意味著可以輪班,沒有疲勞期,更重要的是,希希和安安的出行路線不會被單一個人掌握太久。

  安保的本質不是打架,是資訊管控。

  魏武重新拿起酒杯,換了個語氣。

  他說起了自己在蓉城辦過的幾樁拐賣案,說起了那些被找回來的孩子和那些永遠沒找回來的孩子。

  說到最後,他放下筷子,聲音有些啞。

  「拐賣兒童這個事,我幹了十幾年刑偵,最難受的不是抓不到人。」

  「是找到的時候孩子已經不認得自己親媽了。」

  「有一次我們在粵西救出一個被拐三年的男孩,他親生母親在派出所門口等了整整一天一夜,結果孩子見到她第一句話是『我要回家』。」

  「他說的『家』,是那個買了他三年的買家。」

  「那孩子從她懷裡掙出來,跑回養母那邊去了。」

  「那個母親就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孩子小時候的照片,站了很久。」

  包間裡安靜下來。窗外傳來幾聲蟋蟀的鳴叫,和空調外機低沉的嗡嗡聲混在一起。

  米諾輕輕放下了筷子,把手放在桌面上。

  她想起希希和安安第一次在影片裡見到劉淑芳的時候,兩個小傢伙盯著螢幕里那個和媽媽長得很像的女人,同時愣住,然後同時喊出了「媽媽」。

  那一刻她站在鏡頭後面,看著兩個孩子的表情從困惑到驚喜再到委屈。

  她們的媽媽明明在螢幕里,為什麼摸不到。

  她忽然想,如果希希和安安有一天被人抱走了,她大概會在某個派出所門口站上整整一天一夜,手裡拿著她們第一次會自己扎馬尾的照片,等她們回來。

  她不敢再往下想。

  「所以,小林,」魏武放下酒杯,指了指鄭輝手邊那份檔案,「你今天說想把育兒AI的尋人功能升級,跟警方那邊打通。」

  「我認真想了一下這個事,不是幫忙,是必要。」

  鄭輝把手裡的檔案翻開,清了清嗓子。

  他之前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偶爾夾一筷子菜,偶爾低聲跟趙隊聊幾句。

  此刻他站起來,走到包間角落的白板前。

  那是方岩提前準備的,原本是餐廳用來寫今日選單的活動立板,被擦乾淨後挪了過來,旁邊還放了幾支馬克筆。

  「魏局,趙隊,各位,我來簡單說一下升級方案。」

  鄭輝在白板上用馬克筆畫了一個簡單的流程圖,一邊畫一邊說。

  「現有的尋人推送機制,本質上是單向廣播,後台釋出資訊,使用者收到資訊後可以拍照上傳。」

  「這套流程在單次事件中是有效的,但它有一個根本性的局限。」

  「它依賴使用者主動開啟APP檢視推送,然後碰巧在現實中遇到符合描述的嫌疑人或受害者。」

  「換句話說,靠的是『人多眼雜』。但如果我們想讓這個系統成為長期穩定的尋人工具,就不能只依賴人眼。我們需要讓機器也有眼。」

  「目前我們已經在做的改進主要有兩個方向。」

  「第一個,是AI影象實時識別和跨年齡段匹配。」

  「使用者上傳的疑似照片,不再僅僅依賴人工對比。」

  「我們的演算法可以對照片中的嬰幼兒進行面部特徵點提取,和失蹤兒童資料庫里的照片進行實時比對。」

  「這個比對不會只看相似度,還會考慮拍攝角度、光線、遮擋物等多種變數,給出一個加權置信度。」

  「置信度超過預設閾值,自動推送給人臉驗證員,可以是警方專職人員,也可以是我們這邊受過培訓的志願者,進行人工復判。」

  「這樣可以大幅降低誤報率,同時把從使用者上傳到警方出警的時間壓縮到最短。」

  他一邊說一邊在白板上畫了一條從「使用者上傳」到「AI比對」再到「人工復判」最後到「警方出警」的箭線,在箭線上方標註了幾個時間節點。

  「現在的流程中,從使用者上傳到警方出動,快的也要十幾分鐘。」

  「上線這套流程後,如果一切順暢,最快可以縮短到三分鐘以內。」

  鄭輝換了一支紅色的馬克筆,在剛才的流程圖上疊畫了一條新的分支。

  「第二個方向,走失兒童家長端的上傳與長期匹配。」

  「現有的尋人系統都是從警方端或我們後台釋出資訊,家長只能被動等待。」

  「我們計劃開放一個家長端入口,讓丟失孩子的父母可以自己上傳孩子的照片、特徵描述、最後出現地點和時間。」

  「上傳之後,系統會自動把這份資訊納入長期匹配資料庫。」

  「不是一次性的推送,而是持續進行。」

  「這意味著什麼?即使失蹤時間很長,即使孩子的外貌已經發生變化,只要有人上傳疑似照片,系統就會自動進行比對。」

  「這個功能的上線,需要警方和我們的技術團隊在資料介面、隱私保護、誤報處理機制上建立一套完整的安全框架。」

  「趙隊,您剛才提到那個在粵西被救出的男孩,如果當時有這個功能,他可能在轉手的當年就被找到。」

  「因為拐賣兒童的特徵是有規律可循的,年齡、性別、失蹤地域、轉手時間線,AI可以在海量資料中找出人類肉眼看不到的規律。」

  趙隊從座位上微微坐直。

  他想起前幾天在審訊室里,那個叫老三的女人說「我就轉了個身」。

  他當時看著審訊錄影,想問她:「你轉個身的時候,想過那個奶奶會在地上坐到站不起來嗎?」

  這話趙隊沒問出口,但他此刻看著鄭輝在白板上畫的那道箭線。

  從「家長上傳」到「長期匹配」再到「自動比對」,他忽然覺得,也許以後會少幾個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的奶奶。

  「還有一件事。」鄭輝把馬克筆放下,聲音比剛才放緩了些,「我們的育兒AI現在已經接入了第三方走失兒童資料庫,開始做影象對比測試。」

  「這幾天跑下來,系統從海量資料中匹配出了十六組疑似關聯訊號,其中有三組經過人工覆核和DNA比對,已經被證實為同一人。」

  「這三組成功匹配的案例里,有一個孩子的照片跨了四年。」

  「四年前在貴州失蹤,四年後在湖南被當地誌願者拍到上傳。」

  「兩張照片的面部相似度在人工對比時並不明顯,但AI透過瞳孔間距、鼻翼形態、耳廓結構的幾何關係比對,給出了高置信度的匹配訊號,最終促成了這個家庭的重聚。」

  「目前這個功能正在進行壓力測試,預計下半年可以正式上線。」

  「如果警方願意開放歷史失蹤兒童的資料介面,我們可以把比對範圍從現有的幾千條擴充套件到更大體量。」

  他停了停,補了一句:「每一組比對成功,就意味著一個孩子有可能找到回家的路。」

  包間裡安靜了片刻。

  趙隊把筷子擱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鄭總,你說的這個功能,從技術上看是可行的。」

  「但有兩個關鍵問題必須先解決。」

  「第一,資料庫的隱私保護。家長上傳孩子的照片,這份資料的使用範圍、儲存期限、調取許可權,必須有嚴格的合規框架。」

  「第二,比對結果的法律效力。AI給出的匹配訊號不能直接作為證據,必須有法醫或DNA鑑定做最終確認。」

  「已經在和律師團隊對接,合規框架預計下周內部評審。」

  鄭輝想都沒想便直接回答:「關於第二個問題,AI匹配訊號本身不會作為證據,但它可以作為觸發後續鑑定的前置條件,相當於為傳統尋人手段增加了一個高效的篩選機制。」

  魏武端著酒杯和林飛碰了杯。

  他想起了有一個失蹤兒童的父親,每年都要來派出所問一次「有沒有訊息」,每次來都帶著同一張孩子的照片。

  照片被反覆摺疊、撫摸,邊緣已經起了毛邊,顏色褪成了淡褐色。

  他最後一次來的時候,把那張照片放在桌上,說:「魏隊,孩子應該已經長大了吧,你能不能給我畫一張他現在的樣子。」

  魏武找了一個畫像師,畫了一張模擬畫像。

  那個父親拿著畫像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不是找到了,是終於放棄了。

  如果當年有這個系統,那張照片不會被折成毛邊。

  它會一直在資料庫里,不斷地和新的照片進行比對,直到有一天,某個志願者在千里之外的某個縣城拍到一張照片,上傳,幾秒鐘後,後台彈出比對成功的提示。

  那個父親的手機會響起來。

  不是來電,是系統自動推給他的一條通知。

  「小林,」魏武把酒杯放在桌上,「你那個育兒AI,我要在蓉城全面推。」

  「不只是配合破案,是配合預防。」

  「你剛才說的那些技術細節我記不全,但有一點我能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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