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反殺
老五合上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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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捏著筆記本的邊角。
「重新踩。」
「五姐？」
「我說了，重新踩。」
老五轉過頭，望著窗外那小區大門：「儘快踩好點！我等不及想要他的命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車裡的人都能聽見。
「五姐，光頭那邊……」
「光頭？」老五冷笑了一聲，「他就是個縮頭烏龜。」
她把筆記本扔回手套箱，「砰」的一聲。
「我姐的仇，我自己報。不用他同意。」
男人縮了縮脖子，沒再說話。
老五重新發動車子，麵包車緩緩駛離。
後視鏡里，中州錦城湖岸二期的小區大門越來越遠。
她開啟手機的相簿，翻到一張截圖。
新聞標題：「人販子團伙被依法判處死刑！」
她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螢幕按滅，塞進口袋裡。
「繞到幼兒園那邊去看看！」
九月十號，星期三。
下午四點五十，蒙彼利埃幼兒園門口。
家長們三三兩兩地聚在鐵門兩側。
有的低頭刷手機，有的湊在一起聊天，時不時有人踮腳往校園裡張望。
林飛和米諾站在隊伍中間，身邊還站著李大軍。
李睿晨就在中二班的隊伍里，隔著鐵門能看到教室那邊，小傢伙正跟旁邊的小朋友說著什麼，手裡比劃著名。
「今天安安表現怎麼樣？」林飛問。
「王老師發了訊息，說安安午睡乖乖的，下午畫畫還得了小紅花。」米諾笑著晃了晃手機。
「希希呢？」
「希希也乖，就是話少了一點。王老師說她在慢慢適應。」
林飛點了點頭。
旁邊，李大軍笑著開口：「林總，今天也是你來接啊？」
「嗯，今天公司沒什麼事。」林飛笑了笑。
「李總今天倒早。」
「今天提前收了盤，趕上了。」李大軍往鐵門裡面望了望，「睿晨他們班好像還在收東西。」
旁邊幾個家長也在聊天，有人認出林飛，低聲議論了幾句，有人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林飛笑著點頭回應。
鐵門開了。
王老師帶著中二班的小朋友排著隊走出來。
林念希和林念安手拉著手走在隊伍里，林念安一眼就看到林飛，立刻鬆開了姐姐的手，蹦蹦跳跳朝著林飛揮手。
「爸爸！」
輪到林飛兩人到門口。
兩個小傢伙小跑著衝出來。
林飛蹲下來，張開雙臂接住了撲過來的林念安。
林念希走得慢一些，到了跟前，仰著小臉看林飛：「爸爸。」
林飛伸手把林念希也抱了一下。
王老師把兩個小書包遞過來，又遞給米諾一個小水壺。
「今天乖不乖？」林飛問。
「乖！」林念安搶著回答，「安安還幫姐姐收玩具了！」
「嗯。」林念希小聲確認。
李睿晨也走到隊伍外面，被李大軍一把接過去。
「爸爸！」李睿晨舉起手裡的一幅畫，「老師說我畫得好！」
李大軍低頭看了看，畫上是一棟歪歪扭扭的房子，樂了：「畫得不錯，回去給你貼牆上。」
米諾蹲下來給兩個小傢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走，回家。」
李大軍在後面笑著揮手：「林總，有空可以到我辦公室來喝杯茶，聊聊天啊！」
「好，沒問題。」
林飛一手拎著兩個小書包，米諾牽著一個揹包水壺，林念安牽著林飛的手，林念希牽著米諾的手。
趙磊跟在後面兩步的位置。
幾個人往路邊走了大約二十米，經過一排停著的電動車和幾棵行道樹。
路邊人不算多，有幾個家長正往停車的方向走。
就在這時，趙磊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鎖在前方。
四個男人，清一色鴨舌帽，從路邊的一輛灰色麵包車後面走出來，正朝著林飛的方向快步逼近。
最前面那個人，右手插在褲兜里，鼓著一個不自然的形狀。
趙磊的瞳孔一縮。
「小心！」
趙磊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路邊炸開。
林飛的身體比腦子快。
他一把將林念安拉到身後，手上的書包也扔在了地上。
另一隻手拽住林念希，兩個小傢伙被他擋在身後。
米諾反應也快，立刻蹲下來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裡。
趙磊已經動了。
他右手從後腰抽出甩棍，「咔」一聲甩開，朝林飛方向衝過去。
但那四個男人速度更快。
三個人同時轉向，直奔趙磊。
剩下的一個，從褲兜里抽出一把砍刀，刀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直撲林飛。
趙磊被三個人纏住了。
他甩棍橫掃，逼退最前面那個，但側面兩個人同時壓上來，其中兩個眼睛往米諾和孩子的方向瞟，明顯想繞過去。
趙磊低吼一聲，甩棍劃了個弧，把兩個人同時攔住。
棍子砸在其中一個人肩膀上，悶響。
但就在他甩棍掄出去的瞬間，第三個人從側面捅了一刀。刀尖划過趙磊的左臂外側，穿著短袖，清楚地看到血立刻湧出來。
那人緊跟著又捅了一刀，刀尖戳在趙磊腰側。
「噗」的一聲悶響，防刺服把這一刀擋住了。
趙磊咬著牙，強忍著被戳擊的疼痛，甩棍反手砸在那人手腕上。
哐當一身，刀掉在地上。
第三個人還想沖，趙磊側身擋在米諾和孩子們前面，甩棍架在肩膀上，釘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著三人。
血液從他手臂滑落，順著指尖滴落在地。
米諾連忙拉著兩個小傢伙後退，用手遮住兩人的眼睛，不讓她們看。
她神色擔憂地看向另一邊。
另一邊。
砍刀已經劈到了林飛面前。
持刀男人身材不矮，一米七五左右，手臂粗壯，一刀劈下來力道很猛。
刀鋒帶著呼嘯
林飛側身讓過。
刀刃從他右耳邊掠過，削掉了兩縷頭髮。
第二刀緊跟著橫掃過來。
林飛往後退了半步，刀鋒從他胸前划過，堪堪擦過襯衣。
第三刀。
持刀男人像是發了狠，雙手握刀，直接來一招力劈華山。
林飛側跨一步，砍刀劈了個空。
林飛沒有武器，但他有冷兵器精通。
他對刀鋒軌跡的判斷幾乎是下意識的，每一次躲閃都剛好卡在最精準的時機。
持刀男人連續三刀落空，呼吸變得急促，握刀的手微微發抖。
林飛的反擊也到了，一個迎擊拳擊中男人的面門。
巨大的力道讓他連連後退。
林飛有些詫異這人的抗打擊能力。
就在這時，林飛餘光捕捉到一個影子。
一個身影從他右後方快速靠近。
短髮，蠟黃的臉色，手裡握著一把刀。
老五。
她穿著深色的外套，表情平靜得像是在散步。
目標很明確，林飛的背後。
米諾被趙磊護在身後，兩個孩子緊緊摟在她懷裡。她的視線一直盯著林飛的方向。
她看到了。
「小心！」
米諾的聲音尖銳帶著驚慌。
林飛的身體比思維更快。
他沒有回頭，沒有猶豫。
前撲。
整個人像一支箭一樣射向面前立足不穩的持刀男人。
持刀男人剛穩住身形，正要劈第四刀，沒料到林飛突然衝上來。
林飛撞在他腰上，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
林飛的左手死死扣住持刀男人剛才握刀的右手手腕。
對刀的掌控本能接管了一切，他把對方的手腕往下壓，刀尖朝向對方自己的脖子。
持刀男人拼命掙扎，但林飛八十公斤的體重壓在上面，另一隻手鉗著他的前臂，動彈不得。
刀尖划過了喉結。
血濺了出來。
溫熱的，帶著腥味的液體噴在林飛手背上，臉上。
持刀男人的掙扎猛地變劇烈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林飛鬆開手，前撲的慣性帶著他往前滾了一圈。
後背濺上了血。
就在他翻滾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老五的刀，刺進了她同夥的胸膛。
持刀男人本來就倒在地上掙扎，這一刀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腔，一下子就沒了動作，只剩下肌肉的抽搐。
老五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低頭看了看刀刃沒入的位置，又看了看翻滾到一側的林飛。
來不及拔刀。
林飛已經翻回來了。
他一把抓住老五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刀柄從老五手裡脫落。
對於要自己命的人，林飛可不管你是女人還是男人。
一個肘擊直接砸在老五臉上。
林飛順勢把她往地上一按，膝蓋壓在她的後背上。
老五的臉被壓在地面上，嘴巴張著，發出含混的聲音。
然後她開始嘶吼。
「林飛！我要弄死你！我要弄死你！」
聲音沙啞而瘋狂，像是一個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的人。
林飛沒有鬆手，只是把她壓得更緊。
另一邊。
趙磊的甩棍已經揮出了殘影。
左臂的血順著手指往下滴，但他根本顧不上。
一棍橫掃，砸在左邊那人的太陽穴上。
那人晃了一下，腿一軟，倒在地上。
右邊那個還想沖，趙磊反手一棍砸在他肩膀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很悶。
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肩膀蹲了下去。
趙磊喘著粗氣，甩棍橫在胸前，盯著第三個人。
第三個人看了看地上倒著的兩個同夥，又看了看趙磊手中沾血的甩棍。
轉身就跑。
趙磊邁步想追。
但他剛邁出一步，就停了下來。
身後，米諾和兩個孩子還在路邊。
他回頭看了一眼，米諾正蹲在花壇邊上摟著林念希和林念安，臉色發白。
趙磊咬了咬牙，握著甩棍，站在原地警戒。
那個人跌跌撞撞地跑到路邊。
「站住！」
一個渾厚的聲音。
李大軍不知道什麼時候沖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兩三個送孩子的父親。
逃跑的那個人剛跑出幾步，李大軍已經撲了上來。
兩個人撞在一起，摔在地上。
李大軍死死按著那人的後背，旁邊的兩個男人也衝上來幫忙，一個按頭，一個壓腿。
「別動！別動！」李大軍吼道。
那人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遠處，警笛聲已經響了起來。
路邊圍了不少人，有家長舉著手機在拍，有人躲得遠遠的，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趙磊一手捂著流血的手臂，站在米諾和孩子們前面，甩棍還握在右手裡，棍上沾著血。
地上三個人，兩個不動，一個被李大軍按著。
不遠處，持刀男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脖子上和胸口都是血，一動不動。
林飛單膝跪在地上，一隻腳踩著老五的手腕。
老五還在嘶吼，聲音已經啞了，但嘴裡的話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
米諾抱著兩個孩子，縮在路邊的花壇旁邊。
林念希把臉埋在米諾懷裡，整個人在發抖。
林念安緊緊抓著米諾的衣服，小臉悄悄露在外面。
「媽媽……」她的聲音很小。
米諾一隻手摟著林念安，另一隻手摸著林念希的頭，嘴唇在抖，但聲音儘量平穩：「沒事了，沒事了，爸爸在。」
「爸爸打倒了壞人！」
「對，爸爸最厲害了！」
大約兩分鐘後。
兩輛巡邏車到了。
四個警察跳下車，迅速控制現場。
趙磊被扶到路邊，有人給他簡單包紮了手臂。
三個活著的歹徒被銬起來。
持刀男人的屍體旁邊拉起了警戒線。
老五被從地上拽起來，她還在掙扎，兩個警察才勉強把她按住。
「林飛！你等著！我弄死你！我弄死你！」
她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了，頭髮散亂，嘴角有白沫。
整張臉腫脹混合著地面的灰塵。
林飛站起來，退後兩步。
他走到米諾身邊，蹲下來，把林念希和林念安一起摟進懷裡。
兩個小傢伙的手冰涼。
「爸爸在。」林飛的聲音很輕。
林念希終於哭了出來，小聲的，像小貓叫。
林念安沒哭，但她整個人在發抖。
米諾看著林飛身上臉上的血跡，伸手扯過林飛的手開始檢視。
「你沒事吧？」
「不是我的血。」林飛說。
米諾這才鬆了口氣，低頭又看了看兩個孩子。
現場做完初步處置。
帶隊的警察來到林飛身邊：「林先生，還請跟我們到局裡去做個筆錄。」
林飛點點頭：「稍等，我打個電話。」
給方岩打了個電話，讓他帶律師過來。
林飛這才配合上了警車。
「米諾，你們先回去，我晚點回來！」
話音剛落。
兩個小傢伙便異口同聲道：「爸爸，我們要跟著爸爸~」
米諾也是同樣的表情。
這時，救護車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