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幼兒園的新作業
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十二點了。
「林總，中午了，我安排了個飯局，就在樓下。」李大軍站起來，「邊吃邊聊。」
林飛想了想，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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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那這邊走。」李大軍引著林飛往外走。
營業部樓下不遠的一家私房菜館，環境安靜，包間隔音很好。
李大軍提前訂好的，菜品精緻但不鋪張。
兩個人邊吃邊聊，從股票市場聊到行業發展，從行業發展聊到宏觀經濟。
林飛偶爾說幾個觀點，李大軍趕緊拿手機記下來。
這頓飯吃了一個小時。
回到營業部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半了。
林飛打了個哈欠。
他有午休的習慣，吃完飯不眯一會兒，下午就沒精神。
李大軍察言觀色，立刻說道：「林總，VIP接待室里有沙發，您先去休息一下。」
「我這就安排人做詳報！」
「行，那就辛苦李總了！」林飛沒客氣，走進接待室，在沙發上躺了下來。
李大軍退出來，正好看到陳思穎從工位上站起來。
「思穎，你去給林總拿條毯子，再倒杯溫水放桌上。」
「好的，李總。」
陳思穎點點頭，去儲物間拿了一條乾淨的薄毯。
她輕輕推開VIP接待室的門。
林飛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
陳思穎放輕腳步走過去，把薄毯輕輕蓋在林飛身上。
然後她去茶水間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茶几上。
做完這些，她沒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沙發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林飛。
側臉線條分明，眉毛很濃，鼻樑高挺。
確實很帥。
但陳思穎看的不是臉。
她看的是那條蓋在身上的薄毯下面，一個身價百億的男人。
一個可能改變她職業軌跡的男人。
陳思穎輕輕退出接待室，關上門。
回到工位上，她開啟電腦，開始整理手上的客戶資料。
但在客戶名單的最後一行，她新加了一條備註。
「林飛，鑽石級客戶，未婚，有兩個雙胞胎女娃娃。」
然後她關掉這個資料夾，開啟了一個新的文件。
標題寫著：客戶維護計劃。
陳思穎盯著螢幕上那個空白文件看了足足三分鐘。
手指搭在鍵盤上，一直沒動。
她在想一件事。
怎麼寫這個計劃。
不是格式問題，是方向問題。
她太清楚了，像林飛這種客戶，最不缺的就是噓寒問暖。
逢年過節送禮品、打電話問候、噓寒問暖這些套路，李大軍做了不知道多少年，比她專業一百倍。
她要是走這條路，連湯都喝不上。
那走什麼路？
陳思穎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手裡的牌。
年輕，專業底子不差，CFA二級過了，英文流利，對AI和科技賽道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但這些都是基礎能力，算不上優勢。
真正的優勢是什麼？
她想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
真正的優勢是，她是個女人，而且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這不是說她要去做什麼出格的事。
她很清楚，林飛這種級別的男人，見過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靠臉是拿不下的。
但她可以利用這一點，製造「合理接觸」的機會。
比如，建一個專屬服務群，每天推送持倉日報。
比如，在研報里加一段手寫備註，讓林飛覺得她用心。
比如，找機會在林飛來營業部的時候「偶遇」，聊幾句行業觀點，讓他記住自己不只是個送檔案的小職員。
一步一步來。
不急。
陳思穎開始打字。
她在文件里列了幾條：
一、建立直接溝通渠道（微信）；
二、透過專業服務展示能力；
三、尋找共同話題，建立信任；
四、爭取部分資產管理權。
寫完，她看了一遍，又刪掉了第四條。
太急了。
先把前三條做好。
她合上膝上型電腦，站起來走向李大軍的辦公室。
敲門。
「進。」
「李總，我有個想法。」陳思穎站在門口，語氣很自然，「今天在門口的時候聽到了幾句。」
「林總今天提到的那幾隻標的，我剛好之前研究過晶片方向的幾篇深度報告。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整理一份對比分析給您。」
李大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研究過晶片？」
「考CFA的時候寫過相關論文，後來自己也跟蹤過幾隻票。」陳思穎說，「當然，跟您比肯定差遠了，就是自己瞎琢磨。」
李大軍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這姑娘不簡單。
表面上是來「提供研報」，實際上是在試探能不能接觸到林飛的核心業務。
換個人，他直接就打發了。
但陳思穎不一樣。
她的叔叔陳建國是蓉城金融圈的老人，跟好幾家上市公司的高管都有交情。
上次陳思穎能進他們證券公司，雖然有她自己的CFA成績打底，但陳建國的關係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李大軍心裡清楚，這姑娘背後有人。
而且她確實有能力。
入職不到半年，各種基礎工作做得絲毫不差，讓人挑不出毛病。
簡單的股票操盤也沒有出過錯。
雖然知道這個陳思穎別有目的，但李大軍卻絲毫不慌。
他明白林飛是個什麼樣的人。
網路上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林飛的生活規律，絲毫沒有什麼花邊新聞。
就算被拍到，也是一家人帶著孩子在外面玩。
「行。」李大軍點了點頭，「你整理好了先發給我看。」
「好的。」陳思穎笑了笑，腳步卻沒動。
「李總，我還想問一下，下午林總如果要繼續聊的話，我能不能在旁邊旁聽？不用我說話，我就做個記錄。」
李大軍皺了皺眉，這有點得寸進尺了。
「旁聽？」
陳思穎彷佛是沒聽到李大軍語氣的變化，繼續說道。
「我就是想學習學習。」
她語氣很誠懇：「林總這種級別的投資人，他對行業的理解肯定比我們深。」
「能在旁邊聽聽，對我也是提升。」
李大軍想了想。
說實話，他不太想讓陳思穎旁聽。
原因很簡單，林飛是他最重要的客戶，這種一對一的信任關係，人越少越好。
多一個人就多一個變數。
但陳思穎的請求聽起來合情合理，而且她叔叔那邊~
「你做記錄可以。」李大軍最終鬆了口，「但只准記，不准插話。林總問到你的時候，簡短回答就行。」
「明白，謝謝李總！」
陳思穎轉身出去的時候，腳步輕快了不少。
李大軍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姑娘，心思重。
不過只要不影響林飛的體驗，讓她旁聽也沒什麼壞處。
下午兩點半。
林飛午休結束，回到接待室。
李大軍已經準備好了。
桌上多了一疊新的材料，比上午那批更厚。
旁邊坐著王剛，負責具體講解。
還有一個陳思穎，抱著筆記本坐在角落裡。
「林總，這是按您上午圈定的四個方向，我們進一步篩選的標的清單。」王剛翻開材料，「每個方向選了三到五隻，附了詳細的財務資料和估值模型。」
「好，開始吧。」林飛喝了口茶。
王剛開始逐一匯報。
晶片方向：先進封裝、EDA工具、儲存晶片三條細分線。
科技方向：AI大模型應用、資料標註、算力租賃三個細分線。
新能源方向：光伏逆變器、鋰電材料、儲能系統。
有色金屬方向：銅礦、鋰礦、稀土。
林飛一邊聽一邊翻材料，偶爾提幾個問題。
他的問題都很精準，不是那種泛泛的「這個公司怎麼樣」，而是直接切到核心。
「這隻儲存晶片的，他們的NAND快閃記憶體良率現在多少了？」
「報告上寫的是九十二個百分點。」王剛翻了翻。
「九十二……」林飛皺了皺眉，「我聽說行業頭部已經到九十五了。他們這個良率，成本優勢不明顯。」
王剛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沒想到。
李大軍在旁邊趕緊接話：「林總說得對，這隻票確實在良率上有差距。我們推它的邏輯是國產替代，不是成本優勢。」
「國產替代的邏輯能撐多久？」
「至少兩到三年。國內下游廠商在主動切換供應商。」
林飛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這隻保留，但倉位不要給太多。」
陳思穎在角落裡飛快地記著筆記。
但她記的不是股票分析。
她記的是林飛提問的方式。
他怎麼切入一個問題，怎麼判斷一個公司的核心競爭力，怎麼做取捨。
這些東西，比任何研報都值錢。
但她同時也注意到一個問題。
從下午開始到現在，林飛的目光從頭到尾都在材料和王剛身上。
她端茶的時候，林飛沒看她。
她遞檔案的時候，林飛接過去就翻，沒有多餘的交流。
甚至她故意把筆記本翻到寫著晶片分析的那一頁，放在自己面前顯眼的位置，林飛也沒掃一眼。
陳思穎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這種完全專注於事情本身的男人，不是靠小心思能打動的那種。
得換路子。
一個小時後，匯報結束。
林飛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幾下。
「行。」他說，「就按這個方案來。」
「一千萬，分散配到四個方向。具體比例你們定，每周給我發一次持倉報告。」
李大軍眼睛都亮了。
「林總放心，我一定安排妥當！」
「具體的你發我手機上就行。」林飛站起來，「我還要去接娃娃，先走了。」
「好，我送您。」
陳思穎也跟著站了起來。
林飛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終於找到了機會。
「林總，稍等一下。」
林飛回頭。
陳思穎舉著手機，臉上是標準的職業微笑。
「我能否加您一個微信，對於ai行業我也很感興趣，想要向你們這樣的專業人員了解學習一下。」
「您方便加一下嗎？」
李大軍在旁邊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林飛擺擺手：「加微信就不必要了，你讓李總把你拉進這次的內部群，有什麼問題可以在群里討論。」
陳思穎畢竟只是個剛畢業的女生，以前受追捧，再加上家庭背景，從沒有被人這樣拒絕過。
她臉色不由得一僵，隨即又反應過來。
進入群里，以後就有機會了。
「好的，林總，那我就打擾了！」
林飛微微頷首，和李大軍一起走了。
陳思穎站在走廊里，看著林飛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這才有些羞憤的跺了跺腳。
電梯裡。
林飛笑著看向李大軍：「你們辦公室這個女娃兒有點小心思啊！」
成名雖然不久，但林飛經歷的誘惑卻很多。
先不說抖音等帳號後台的私信。
就算走在外面都經常被人要微信。
陳思穎什麼心思，林飛也大概能猜得出。
「沒辦法，有些背景，我也不好明面上拒絕。」
「今天三令五申喊她不要亂開腔，沒想到還是沒忍住，不好意思林總，讓您難做了！」
李大軍滿臉歉意的神色。
林飛擺擺手：「沒事，正好幫你拒絕她。」
不過林飛話音一轉，笑著問道：「李總，你就不怕她撬走我這個大客戶？」
這種事情屢見不鮮，林飛雖然沒有經歷過，但是還是見過很多例子。
李大軍束手而立，一臉真誠：「我相信林總，不是見到女人走不動路的那種人。」
林飛和李大軍相視一眼，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
下午四點五十。
蒙彼利埃幼兒園門口。
林飛和李大軍並排站在鐵門旁邊。
接完娃娃出來，兩個小傢伙手裡各拿著一張粉色的紙，小跑著過來。
「爸爸！爸爸！」
「慢點。」林飛蹲下來。
林念安氣喘吁吁地把那張紙舉起來。
「爸爸你看！老師給的作業單！」
「勞動小能手！」林念希也舉起自己的那張。
林飛接過來看了看。
是一張列印的作業單。
標題：勞動小能手。
內容：請小朋友在家完成一項力所能及的家務勞動，由家長拍照記錄並傳送至朋友圈打卡。連續打卡14天，可獲得「勞動小能手」獎狀。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請家長配合監督並記錄，截圖發到家長群。
林飛一陣頭疼。
這哪是給娃娃布置的作業。
這是給家長布置的。
李大軍在旁邊也看了一眼，樂了。
「林總，我家睿晨去年小班也搞過這個。堅持了三天就完了，最後都是家長自己擺拍。」
「三天都算多的。」林飛嘆了口氣。
林念安仰著小臉，一臉認真。
「爸爸，安安今晚要幫你做事情！」
林飛沒有不耐煩，反而是蹲在她面前：「安安想做什麼？」
「掃地！安安掃地！」
林念希小聲說：「希希收拾東西。」
「行，你們都有想法了。」
「那爸爸今晚上就給你們拍照好了~」林飛把作業單折好放進口袋。
跟李大軍道了別，林飛牽著兩個娃娃上了車。
回到家。
六點多，米諾下班回來了。
林飛把作業單遞給她。
米諾看了一遍，忍不住笑出聲。
「這也太折騰了，14天，每天拍照發朋友圈？」
「老師布置的。」林飛一臉無奈。
「我來發朋友圈？」米諾朝林飛的位置靠了靠。
「還是我來。」林飛笑了笑，「我要是忘了，你再發朋友圈截圖發群里。」
「行。」
吃飯的時候，兩個小傢伙已經商量好了。
「安安今天要掃地！」林念安拍著桌子。
「希希收拾玩具。」林念希小聲說。
「好，吃完飯你們就開工。」林飛一邊給兩人夾菜一邊說道。
吃完飯，兩個小傢伙各自忙開。
林念安陽台門後翻出小掃帚，開始在客廳里掃。
掃帚比她高半個頭，她兩隻手握著，使勁往前推。
本來地板就很乾淨，她這樣也只是掃了個寂寞。
反而是鬧得雞飛狗跳。
丸子被嚇得躲在牆角瑟瑟發抖。
看著林念安揮舞的掃帚，彷佛是在說：「你不要過來啊~」
「爸爸你看！安安在掃地！」
「看到了。」
林念安越掃越起勁，掃把一不小心碰到電視柜上的擺件，頓時引起連鎖反應。
「哐當~」
「嘩啦~」
林念希那邊也不消停。
她蹲在玩具箱前面，把裡面的積木、玩偶、繪本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然後開始一樣一樣往箱子裡放。
放了兩個積木，又拿起一個玩偶看了看。
看了半天，放回去。
然後又拿起另一個。
團團的貓糧盆被她碰翻了，貓糧撒了一地。
「喵嗚~」
貓爬架上，團團耷拉著一隻手，看著小主人表演。
米諾趕緊過去收拾。
「希希，慢慢來，一個一個放。」
「嗯。」林念希點點頭，又開始把積木往箱子裡扔。
扔得太用力，有一塊彈出來，砸在了安安腳上。
「哎喲！」林念安叫了一聲，「姐姐你打安安！」
「不是故意的。」林念希低著頭。
「行了行了。」林飛走過來，一手一個把兩個小傢伙分開，「安安繼續掃你的地，希希慢慢收拾。別打架。」
折騰了快一個小時。
地掃了，玩具也收了。
但客廳看起來比之前還亂。
倒是兩人勞動的照片拍了不少。
林飛選了一張安安拿著掃帚的照片，又選了一張希希蹲在玩具箱前面的照片。
「行了，發朋友圈。」
林飛編輯了一條：「勞動小能手打卡第一天。安安負責掃地，希希負責收拾玩具。一個掃了寂寞打倒了一片，一個把玩具箱翻了個底朝天。態度可嘉，效果感人。」
配圖兩張。
發出去。
截圖，轉發到家長群。
不到三分鐘，點讚和評論就來了。
米諾第一個評論：三個笑哭的表情。
朱珠：這哪是掃地，分明是拆家。
方岩：真能幹，點讚。
趙宇：一看就是親爸拍的，構圖不錯。
白小云：哈哈哈哈，感覺確實能幹！
李大軍：大拇指。
林飛看著不斷湧出的點讚提示和評論。
頓時感覺有些頭大。
14天。
可能比任何專案都難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