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得意的林念安
林飛的眉頭皺了起來。
兩千塊。
在三四線城市裡，兩千塊足夠一個成年人生活下來。
幼兒園交的生活費一學期也才那麼一兩千。
吃大鍋飯根本用不了那麼多錢。
除非人員數量遠超想像！
或者有些物資根本就不會運到這裡來！
但不管哪種情況，都不正常。
「另外，」托尼繼續說，「我們的人還查到，白雲鎮附近的幾個村子，這兩年偶爾有村民說，半夜聽到那個方向傳來小孩的哭聲。」
「有時候是哭聲，有時候是……」
托尼頓了一下。
「像是什麼東西被拖拽的聲音。」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林飛沒說話。
手指捏著那張照片，照片都被捏變形。
「有看到小孩嗎？」他問。
「沒。」托尼搖了搖頭，「那地方管理得很嚴。」
「外圍有兩米多高的圍牆，頂上還拉了鐵絲網。」
「門口常年有人守著，兩條大狼狗。」
「陌生人根本靠近不了。」
「當地村民也沒人敢多管閒事。」
「我們的人試過兩次，都只能遠遠觀察，沒辦法靠近。」
林飛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
「白雲鎮，白楊村。」
「離鎮子大概三公里，在一條土路的盡頭。」
「周圍全是山，最近的鄰居也要走二十分鐘。」
字是托尼的筆跡。
林飛把照片放進自己的口袋。
「報給魏武了？」
「還沒有。」托尼搖搖頭，「證據還不夠。」
「光憑几張照片、運輸記錄和現金流水，很難說清楚裡面到底在幹什麼。」
「對方完全可以說這是一家合法註冊的福利院，只是習慣用現金採購。」
「萬一打草驚蛇，他們把孩子轉移了，銷毀證據，就更難查了。」
「最好能拿到實質性的證據。」
「比如有人親眼看到裡面的情況，或者拍到照片。」
林飛沉默了一會兒。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這樣，我想辦法搞一次省內福利院的捐助，透過民政那邊，將公司的產品和物資以及資金捐贈給省內這些福利院。」
「你們到時候安排人，跟著進去。」
「到時候小希和小安也能有些作用！」
托尼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
「這個理由正當，不會引起太多懷疑。」
「不過最好等幾天。」
「我們的裝置已經裝好了，這幾天就能拍到裡面的情況。」
「要是能拿到畫面證據，比什麼都有說服力。」
林飛看了他一眼。
「什麼裝置？」
托尼笑了笑，沒正面回答。
「微型無人機。」
「我們去年搞了幾台，帶熱成像的。」
「晚上飛進去，不容易被發現。」
「山裡面訊號不好，我們專門調了兩台中繼器過來，架在山頂上。」
「只要天氣好，兩三天就能把裡面摸清楚。」
林飛點了點頭。
沒再多問。
「有新訊息再告訴我。實在不行就按照我剛才的計劃，你們混進去！」
「明白。」
兩人又聊了幾句其他的。
托尼說了一下黃曦的情況。
一切正常，沒有異常。
黃曦還在正常上班，翻譯組的工作越來越順手。
上周還被主管表揚了。
沒人懷疑她。
林飛聽了，點了點頭。
「讓她繼續保持現狀。」
「她現在做得很好，但安全第一。」
「要是有一點不對勁，立刻撤出來。」
「放心吧林總。」托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盯著她的人比她自己還緊張。」
「三班倒，連她下樓買奶茶都有人跟著。」
林飛笑了笑。
又夾了一筷子菜。
「對了林總，」托尼忽然想起什麼，「還有個事。」
「說。」
「我們的人在查陳德明的時候，發現他跟當地一個姓劉的村幹部有來往記錄。」
「那個村幹部在白雲鎮當了十幾年支書，在本地很有勢力。」
林飛的筷子停了一下：「村幹部？」
「嗯。」托尼點點頭，「姓劉，叫劉長根。」
「今年五十多歲，在白雲鎮當了幾十年的村幹部了。」
「從村支書做到鎮民政辦的副主任，前幾年退下來了，但說話還管用。」
「鎮上的關係網，他是最大的一個節點。」
「很多事情，沒有他點頭，外人根本進不去。」
林飛把筷子放下。
「也許這個人，才是關鍵。」
「對。」托尼說，「如果陳德明在白雲鎮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這個劉長根一定是知情人，甚至可能是參與者。」
「想辦法查查他。」
「已經在查了。」托尼點點頭，「鼴鼠那邊正在查他的銀行流水和社會關係。」
「這個人應該不缺錢，但過得特別低調。」
「老婆孩子在縣城住，他自己在鎮上，平時騎個摩托車上下班。」
「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村幹部。」
「但越是這種人，越不能掉以輕心。」
一頓飯吃得差不多了。
托尼收拾好東西，站了起來。
「林總，我先撤了。」
「好。」林飛也站起來，「讓你們的人注意安全。」
「放心。」
托尼走出房間。
林飛在包間裡又坐了一會兒。
隔著窗戶，能看到外面的庭院。
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
院子裡很安靜。
偶爾能聽到風吹過竹子的聲音。
林飛拿出手機，翻到魏武的號碼。
手指停在螢幕上方。
猶豫了一下。
還是收了回去。
等托尼那邊的畫面證據拿到手了再說。
現在打草驚蛇，反而不美。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拿起外套，走出了包間。
去結帳，卻被告知那位張先生已經結過。
下午兩點半。
林飛回到公司。
剛坐下，方岩就敲門進來了。
「林總，陳虎那邊怎麼說？」
林飛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上午見托尼之前，他就已經想好了。
三千萬，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這個買賣，可以做。
但不能就這麼輕易答應。
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你給陳虎打個電話。」
「就說投資的事，我同意。」
「但讓他們帶著詳細的資源明細報表過來詳談。」
「包括教練團隊名單、選手儲備、合作渠道、賽事場地規劃這些。」
「越詳細越好。」
方岩點點頭。
「好的林總。」
「我現在就打。」
方岩轉身出去了。
……
蓉城，東三環外，猛虎拳館。
訓練場上。
陳虎光著膀子，戴著拳套，正在打沙袋。
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流。
四十多歲的漢子，除了腹部脂肪有些堆積，肌肉依然飽滿。
臉上那道疤痕在汗水的浸潤下，顯得格外猙獰。
「砰！砰！砰！」
每一拳都結結實實地砸在沙袋上。
重型沙袋輕微晃動，發出沉悶的響聲。
旁邊幾個教練和學員在圍觀。
「虎哥這狀態，越來越猛了。」
「那是，每天兩小時沙袋，雷打不動。」
「可惜啊，虎哥要是晚生十年，說不定能打進UFC。」
幾個人小聲議論著。
就在這時。
陳虎的手機響了。
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嗡嗡地震動。
一個教練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虎哥，備註是方岩方助理！」
拳頭猛地在沙袋前止住，陳虎連忙扯掉右手拳套扔在地上。
伸手接過電話，深呼吸後這才接聽：「方助理您好！是不是林總那邊有結果了？」
說著他用左手拳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林總說，投資上他同意了。」方岩微微停頓，「但需要你們帶著詳細的資源明細報表過來詳談。」
「教練團隊、選手儲備、合作渠道、場地規劃，都要。」
「越詳細越好。」
「好！好！沒問題！」陳虎連說了三個好。
「那方助理，我們什麼時候過去合適？」
「明天上午九點半吧。」方岩說，「林總上午有空。」
「好的好的，明天九點半，我們準時到。」
掛了電話。
陳虎站在原地，猛地揮了一下拳頭。
「操！成了！」
聲音大得整個訓練館都能聽見。
旁邊幾個教練都嚇了一跳。
「虎哥，什麼成了？」
「投資的事！」陳虎哈哈大笑，「希安科技的林總，答應投資了！」
幾個教練對視一眼。
然後都興奮起來。
「真的假的？」
「林總真的投了？」
「我就說嘛！虎哥親自出馬，哪有不成的！」
「別廢話。」陳虎拍了拍手，「我得趕緊給老何打電話！」
「就說事情成了，讓他趕緊把資料都準備好。」
陳虎走到場邊，拿起一瓶礦泉水。
仰起頭，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瓶。
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他想做自己的賽事品牌，想了多少年了。
以前沒錢沒資源，只能開幾家拳館混日子。
現在有了林飛的投資。
國內頂級MMA賽事……不是夢。
「虎哥！」一個年輕教練湊過來，一臉興奮，「真的要做自己的賽事啊？」
「那還有假。」陳虎抹了把嘴，「林總投三千萬，占大頭。」
「我跟你們說，都給我好好練。」
「到時候賽事做起來，我們拳館也要挑選各級別選手。」
「連選拔都選不上，那可就丟人了。」
「放心吧虎哥！」幾個教練紛紛拍胸脯，「我們絕對不給你丟臉！」
陳虎滿意地點點頭。
他抬頭看了一眼拳館的招牌。
猛虎拳館牌子掛了快十年。
也該往上走一步了。
……
下午四點五十。
幼兒園門口。
林飛站在U8旁邊，等著放學。
今天米諾不在。
希安傳媒有個公益活動要拍攝，去下面縣裡幫扶貧困家庭。
米諾帶著團隊過去了，要晚上才能回來。
所以接娃的任務落在了林飛一個人身上。
林飛本來打算走路的，但是保鏢團隊建議開車，不能讓別人掌握住生活規律。
「爸爸！」
「爸爸！」
兩道清脆的聲音從校門口傳過來。
林飛抬頭一看。
兩個小傢伙揹著小書包，一蹦一跳地跑了過來。
林念安跑在前面。
林念希跟在後面，步子小一些，但也走得很快。
「慢點兒跑。」林飛笑著張開胳膊。
林念安一頭撲進他懷裡。
「爸爸！」
林飛把她抱起來，又伸手牽住林念希。
「今天乖不乖？」
「乖！」林念安使勁點頭，「安安今天還被老師表揚了！」
「表揚什麼了？」
「表揚安安吃飯吃得快！」林念安一臉得意。
林飛笑了笑。
這也值得表揚？
他拉開後排車門，把兩個小傢伙抱上車。
「系安全帶。」
兩個小傢伙乖乖地拉過安全帶，自己扣上。
林飛關上車門，繞到駕駛位坐好。
發動車子。
「爸爸。」
車子剛開出去沒多遠，林念安就在後面開口了。
「嗯？」
「安安什麼時候能去參加節目啊？」
林飛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小傢伙還一直惦記著。
還沒等林飛回應，林念安一臉驕傲，「安安都給老師和小朋友們說了。」
林飛：「……」
他哭笑不得。
沒想到最先泄密的，居然是自己女兒。
「你給誰說了？」林飛問。
「給王老師說了，給李瑞晨說了，給月月說了。」林念安掰著手指頭數，「還有好多好多小朋友。」
「安安說，安安和姐姐，還有爸爸，要去參加好玩的遊戲節目。」
林念安的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一臉自豪和炫耀。
林飛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在也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事。
過幾天官宣了也一樣。
「你給老師說參加什麼節目了嗎？」林飛又問。
林念安歪著腦袋想了想。
「沒說……安安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林念希開口了。
「妹妹只是說去玩。」
聲音小小的，但很清晰。
林飛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林念希安安靜靜地坐著，小手放在腿上。
看得出來，她也很期待。
林飛笑著拍了拍方向盤。
「快了。」
「爸爸已經和那些叔叔阿姨談好了。」
「報名成功了。」
話音剛落。
後排就傳來一陣歡呼聲。
「耶！」
林念安高興得揮舞著小手。
要不是系著安全帶，估計都要跳起來了。
「安安又要上電視啦！」
「安安又要認識新朋友了！」
林念希雖然沒喊，但嘴角也翹得老高。
眼睛彎成了月牙。
林飛看著後視鏡里的兩個小傢伙，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
回到家。
林念安剛進門，就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
然後就開始翻自己的小手錶。
「安安要給媽媽打電話！」
「安安要告訴媽媽這個好訊息！」
林飛換了鞋，笑了笑。
「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