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成婚一年後


  「阿魚,這幾日陰雨不斷,你腿可疼?」俊美的駙馬爺顧謹溫柔憐惜的伸出手,將江稚魚散落的鬢髮挽到她耳後。

  若不是江稚魚此刻髮絲散亂,牙舌被拔,雙腿被斷,被捆綁著『坐』在馬車內的木凳上,倒要以為還是一對有情人。

  面對顧謹虛假的深情,江稚魚即便雙眼深凹,那雙充血的眸依舊倔強憤恨的死死盯著顧謹。

  盯著這個青梅竹馬,曾經同自己山盟海誓,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夫君!

  江稚魚恨啊!

  恨透了!

  恨顧謹,也更恨眼瞎心盲的自己,當初竟不顧一切嫁給這麼一個人面獸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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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那些鬼話欺騙,為了保全他,甘願承受屈辱換嫁給他殘廢的堂兄,讓他能夠順利尚公主。

  被他騙得以為一切都是為愛委屈,兩人的心始終在一處,一切都只是暫時的。

  只要幫他,只要扶持他,只要再忍忍,待他手握權勢必然將一切撥亂反正,再續夫妻緣分。

  她一次一次拿出本不該露世的秘方,一次一次助他往上攀登。

  這一路上,母親被算計染疫,她日夜鑽研的方子卻被他拿去換取破格升遷,父兄『叛國』被殺,成了他的墊腳石。

  待她從他編織的蜜語謊言裡醒悟過來的時候,一切都為時已晚。

  她被困在這一隅之地,別說反抗,便是死都死不成。

  唯一能做的就是,絕不叫他如意。

  無論他今日要帶她去何處,如何折磨她。

  「阿魚,何必呢,我還是愛你的,你偏不聽話。」顧謹搖搖頭,又無奈的嘆口氣道:「罷了,只要你將治療太后娘娘的方子寫出來,我便不計較的放了你,如何?」

  將矮几上的紙推近,把蘸了墨的筆塞進江稚魚未被折斷的左手裡,眼神蠱惑她。

  江稚魚一揮手,將手中筆和顧謹的手一併甩開。

  筆砸在顧謹臉上,墨點濺了一臉,裝出來的溫柔全部散盡,只餘下真正的狠厲。

  但很快,他又笑了。

  慢悠悠的用錦帕擦臉,瞭然道:「阿魚,我了解你,你心軟,但骨頭硬,可你弟弟還小,骨頭也硬嗎?」

  江稚魚瞳孔一震。

  不可能。

  阿元不會……

  「啊!」

  馬車外傳來慘叫聲,是阿元的聲音!

  馬車停了下來,顧謹拿起長杆,將車簾撩開一條縫。

  順著縫,視線望出去,江稚魚瞳孔止不住的顫抖。

  是阿元!

  八歲的阿元被關在籠子裡,幾隻惡狗圍攻他,他不知對抗了多久,顯然已經精疲力盡,被一條惡鬼咬中了腳,另外幾隻立即湧上,咬住肉瘋狂撕扯。

  「好!」

  「咬!咬死他這個叛國種!」

  「振遠將軍府沒一個好東西,通敵賣國,害我們死了這麼多人,就該千刀萬剮,江賊和他大兒子都死得太輕鬆了,還有那個不知廉恥的女兒,勾引駙馬小叔子來走後門放走他,如今這壞種抓回來就該這樣折磨死!」

  圍觀的百姓個個叫好,全然沒有對孩子的憐憫之心,全是泄憤與興奮,盼著那些惡犬咬得更深,將阿元撕成碎片。

  「我父兄沒有叛國,我阿姐更沒有勾引顧謹那個畜生!」

  掙扎都費力的阿元盡力大喊,他想要世人知曉,不是他們所知的那樣。

  父兄絕不會叛國,阿姐和顧謹,明明是顧謹對不住阿姐的。

  可沒人聽阿元的話,反倒是罵出更加難聽的話,還有人扔石頭進去。

  有的打中阿元,有的打中惡犬,吃疼下惡犬撕咬得更加用力。

  江稚魚想要喊阿元,可早被拔了舌齒的她只能發出難聽又微弱的嘶啞聲。

  顧謹覺得無比悅耳,手按著想要掙扎的江稚魚,讚揚道:「阿魚,你很厲害,被關在內宅里還能將你弟弟安置得這般安全,可惜,你的能力太弱了。」

  江稚魚轉頭,泣血的雙眼盯著顧謹,無聲在說:「放了阿元!」

  「當然可以。」顧謹理解的回答。「只要你將方子寫出來,我就放了你弟弟。」

  顧謹再次遞上筆,這一次,沒有塞進她手裡,而是等她自己來拿。

  江稚魚猶豫。

  顧謹不可信,但……

  「啊!」

  又一聲慘叫。

  那惡犬生從阿元的身上撕扯下一塊肉,血如泉水汩汩湧出,那些惡犬見血更是紅了眼。

  「沒關係,阿魚,我等得起,但將軍府就剩下這一顆獨苗苗了啊。」

  顧謹是不可信,可阿元不能死,不能。

  伸出手,從顧謹手中拿過筆,江稚魚卻沒有急著下筆,而是看著他。

  相識多年,顧謹了解她想要說什麼。

  他出聲吩咐外面的人,關著阿元的籠子被打開,官兵進去牽走惡犬,阿元被人提出了籠子。

  他沒看到江稚魚,但謹記著阿姐交代的話,拔腿就跑。

  「寫吧。」顧謹挑眉。

  江稚魚緊盯著,眼看著阿元已經躍上屋檐,才下筆。

  阿元是個皮猴子,武藝不怎麼樣,偷奸耍滑的輕功倒是學得很好,即便受傷,拉開了距離,旁人也追不太上。

  但她若不寫,顧謹不會給阿元拉開距離的機會。

  『祁連山的雪蓮芯,邕州五峰湖的十年蚌珠,西域莫河爾城的火果……』

  江稚魚故意寫得細緻,寫得緩慢為阿元爭取時間。

  直到拿到阿元身影已經在百姓的叫罵混亂聲中變得黑小,即將逃出升天,江稚魚寫完最後一味藥。

  「對得上。」顧謹拿過方子很滿意。

  江稚魚也眼看阿元的身影已經即將消失,剛鬆氣,卻見一道巨弩箭飛快破開空而上,來不及驚聲,巨弩箭已經貫穿阿元的身體,破敗如布,迅速下墜。

  「啊!」

  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往前,這次顧謹沒有按著她,她整個人摔在馬車底板上,左手用力的帶著身子往前爬。

  還未爬出馬車,心口就被冰冷之物貫穿。

  背後,顧謹譏諷搖頭:「阿魚,你還是心太軟了。」

  江稚魚望著阿元墜落的地方,雙眸泣血。

  他故意的!

  給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是她太無能,醒悟太晚,什麼都做不到,連阿元都救不下。

  外面百姓對射殺阿元的叫好聲同意識一起迅速模糊,她雙眼死死瞪著阿元的方向,死了。

  「阿元!」

  江稚魚猛然從床榻坐起身,渾身冷汗淋漓,如被從水裡才撈出來。

  著眼是一片緋紅,床幔上還繡著紅雙喜和百子千孫圖。

  這是……她和顧謹的喜床?

  視線往下,她雙腿健在,右手沒有被折,舌齒未拔。

  她……重生了!

  如今是什麼時候?

  剛成婚還是……

  「少奶奶,夫人請您去明堂。」門外,傳來丫鬟傳話的聲音。

  記憶里的話語和場景重疊,江稚魚心頭猛怔。

  竟是重生在和顧謹成婚一年,也是被逼換親成為他堂嫂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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