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挺會騙老太太


  立冬當日。

  氣溫跟著就又降了不少下來,可今日的京都城卻格外熱鬧。

  

  特別是權貴聚集的城東。

  馬車如流水,從四面八方朝著城東的明國公府涌。

  今年的第一場冬宴,又是明國公府,雖發出去的帖子不多,但各家出席的人都不少。

  承恩侯府就有三輛。

  顧謹同父親承恩侯一輛,侯夫人與顧青青一輛,大夫人,顧懷秋,江稚魚一輛。

  雖她們這一輛是三輛里最大的,但顧懷秋的輪椅本就不小,他連人帶車占了一半,江稚魚和大夫人只能坐另一半。

  今日大夫人打扮得華貴又得體,早晨出門前還十分滿意,可當馬車行入車流,看到那些各大名門士族的馬車,原本的自信就逐漸低落,化作緊張了。

  顧懷秋則依舊是那副仿佛任何事都與之無關的冷漠臉。

  江稚魚則心情放鬆,今日她不需要做什麼,只要安靜的看著一切發生就好。

  馬車停在明國公府門前,大夫人的緊張到達了極點,整個人僵硬的坐著。

  「大夫人,得您先下車。」江稚魚提醒。

  大夫人反應不過來,只是聽從的立即站起身,儘量穩住慌亂的手腳,僵硬的下車。

  江稚魚緊隨其後,並招呼明國公府的下人幫忙將顧懷秋的輪椅抬下來。

  一起下車的人不少,見有人被從馬車上抬下來,不由得都轉過頭來看。

  旁人不認得大房的人,可都認得前些日子風頭無兩的顧謹。

  見顧謹和承恩侯是從一行的馬車上下來的,當即就有人反應過來輪椅上的就是顧懷秋了。

  身邊跟著的自然就是江稚魚。

  雖沒有聲音,但那些眼神都頗有探究的深意。

  大夫人雖早就料想到會有這麼一遭,可想歸想,真遇上了,整個腦子就發昏了,不知該怎麼應對才好。

  「眼神殺不了人,流言沒有證據也只能是流言,只要大夫人您站定,咱們不自己露底,沒人敢在今日說什麼。」

  江稚魚的聲音低低的在大夫人的耳邊響起,即便小聲,可此刻如定海神針一樣給大夫人的心定住了。

  是啊,她不能露怯。

  她得定住,不然阿秋怎麼辦。

  大夫人當即直起了腰,江稚魚滿意的轉而從小廝手中接過輪椅。

  今日不能帶隨從,只能由江稚魚這個妻子推自己的丈夫了。

  見她這般自然嫻熟的動作,顧懷秋對此也沒有什麼其他反應,先前探究懷疑的眼神消散了不少。

  畢竟大多數人只是好奇,不會真去探究換親是真是假,沒那些閒工夫。

  只有顧青青,從江稚魚下車就緊盯著她。

  看到江稚魚頭上帶著的是那套鑲嵌紅寶石的鎏金頭面,心裡暗笑:江稚魚這個蠢貨,今日想出風頭?等著丟臉丟到家吧。

  江稚魚的餘光也注意到顧青青,她帶著的是侯夫人給她訂的銀絲纏金花頭面,只是全是小簪子,大抵是為了方便拆換。

  而同在顧青青一側的顧謹也感受到了江稚魚的餘光,原本見她同顧懷秋相處得如此好,心中還微微發刺。

  但看到她餘光落向自己,摸著此刻躺在袖袋裡已經驗證過的方子,又落定了。

  江稚魚是在同他解釋,一切對顧懷秋的親近都只是為了他才裝出來的而已。

  想著,一行人心思各異的就往明國公府里走。

  國公府很大,即便今日來的賓客繁多,進了府四散後也不擁擠。

  顧謹是如今風頭正勁的人,無論是嫉妒還是艷羨巴結的人都不少。

  一進門就被拉走了。

  承恩侯也自有自己的同僚,而侯夫人常出席各家宴會,早融進了貴族圈子,今日又帶著顧青青,立馬就扎進了那些貴夫人的聚集的地方了。

  只有大房的三個人,沒人來找,也無處可去。

  大夫人越走越覺得自卑,忽然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來,都不知曉做什麼,她從未來過這種地方,萬一丟了臉可怎麼辦。

  就在大夫人慌亂無措之際,江稚魚停下了腳步,看著側方道:「大夫人,那兒適合你去坐坐。」

  大夫人望過去,是幾個婦人坐在一處暖閣內正喝茶,好像聊著什麼,很是開懷。

  「我適合嗎?」大夫人沒信心的問。

  「那些都是寒門的夫人們,並非世家出身,聊的多是金銀首飾,鋪子田地,大夫人您是侯府的大夫人,並不低於她們,也會聊得來。」

  大夫人還是有點膽怯。

  她出生商戶,雖她自己不覺得自家行商有什麼不好,可嫁到承恩侯府後,便深刻感覺到貴族對商戶的鄙夷,便是侯府里也是,侯夫人比她後進府,可侯府的宴席都是侯夫人去出席,從未說讓她去的。

  「先進入,方才能融入,大夫人,您是大房的當家人,我們今日可指著您呢。」

  她,當家人嗎?

  大夫人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坐在輪椅上的顧懷秋和現在名聲不是太好的江稚魚。

  的確,只能靠她了。

  今日必須要將大房的臉面撐起來。

  大夫人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著氣就朝著那暖閣走過去。

  「你挺會騙老太太。」顧懷秋總結。

  「我說的是實話,何況,大夫人也不老,難道你不想你母親自己立起來嗎?」江稚魚不覺得自己做得不好,大夫人總不能一直窩在大房躲避。

  顧懷秋沒有回答。

  江稚魚已經習慣了他的怪,推著他繼續往前走。

  「去何地?」顧懷秋問。

  「逛逛唄,難得出來走走。」江稚魚心情不錯道。

  顧懷秋沒拒絕,兩人就這樣在明國公府的園子裡逛著。

  今日雖冷了不少,但天色不錯,陽光遍灑。

  明國公府有一條貫穿的人工河,波光粼粼的照耀著兩岸的年輕男女。

  冬宴雖占個冬字,但沒有誰真會在白雪紛紛的時候辦。

  原本是富貴人家挑這等時候來展露自家的花房多好,冬日裡也能叫鮮花盛開。

  一家接著一家,誰都不肯服輸,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冬宴。

  又因鮮花常常被喻比女子,便皆由各家主母設宴,邀請夫人小姐以及青年才俊,亦有適齡男女相看的作用。

  所以男女並不分院,只入席的時候分男女賓席。

  此刻這河渠兩岸正是互相相看的地方,適齡男女手裡都有香包,若有歡喜,便贈送香包,也不算信物,只是以表心歡。

  收到香包多者還會因此出名。

  戰死沙場的淮王就是,當年只出席了一次冬宴,據說就收了一小車香包。

  可淮王早定了未婚妻,當下就將那些香包一把火點了,惹得少女傷心淚流,但也留下了專情未婚妻的美談。

  只可惜……

  「江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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