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只此一次
攙扶著大夫人一路走回主院,進了屋,身子暖和了,大夫人才徹底不流淚了,期盼問:「所以,只要能弄來溫泉水,就能讓阿秋更快恢復?」
「是,最好源泉未加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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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眉頭苦惱的蹙起,「我讓人去打聽打聽,可有人家肯賣一些溫泉水。」
江稚魚沒有開口抹殺大夫人的希望,雖然心裡清楚這是根本就不可能。
有溫泉的人戶絕不會缺銀子,更不會為了銀子賣溫泉水落自家顏面。
「哦,還有一件事。」大夫人似猛然想起了什麼,靠近江稚魚小聲道:「顧謹回來了。」
「大抵是侯夫人想二弟了吧,此事同我們大房無關,夜裡將門戶閉了就是。」
大夫人雖不明白為什麼要把門戶閉了,但如今她對江稚魚只有相信,不疑有他的便讓福冬立即把門都落了鑰。
另一邊,二房主院。
侯夫人盼星星盼月亮,終盼得顧謹踏進門來。
「阿謹,你可算回來了,你妹妹被你祖母趕去了涼州莊子,如今大雪紛飛,她哪裡吃得消啊。」侯夫人迎上前,一邊說著一邊抹著淚。
「母親莫急,先坐下。」顧謹扶著侯夫人坐回軟塌上。
侯夫人心裡不悅,可面上依舊裝出一副六神無主的可憐母親樣,手緊緊抓著顧謹的衣袖道:「為娘怎麼能不急呢,阿謹,你也知曉,你妹妹自小身子就不好,全得你當初從千靈山求回藥來,後又有阿魚照拂才好起來,如今阿魚翻臉不認人,你妹妹本就身子又日漸羸弱了,這寒冬臘月的還要前往涼州,如何受得住啊。」
「可這在祖母下的決定,何況青青的確做了錯事。」顧謹說著給侯夫人奉上一杯茶。
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茶,侯夫人明白,顧謹口中的錯事不是指顧青青給大夫人下毒的事,而是這事在他的走禮上鬧出來,還鬧成了現在這樣。
他怨她們。
即便如今顧謹依舊如過去一樣要尊稱她母親,要謹守孝道給她奉茶,但已經都不同了。
「阿謹,咱們母子十餘載,你是知曉的,為娘就青青這麼一個女兒,到底是心疼她的,若青青回不來,我也無心其他,這茶,更是一口也喝不下去的。」
顧謹溫柔的多情眼底浮起陰狠,握著茶杯的手指也不由得緊了緊。
侯夫人這是威脅他。
他若還想要正房嫡出的身份,還想要一個地位高貴的母親,就得把顧青青弄回來,否則……
不過情緒只在顧謹眼底停留一瞬,就恢復如常了。
「兒子知曉,會派人路上照顧青青的,只是如今祖母還在氣頭上,得等祖母這口氣順了才好說話。」
侯夫人雖然想立刻就把女兒弄回府,自己重新執掌中饋,但也清楚,便是把顧謹逼死也不可能。
更不能把顧謹逼太狠。
「有你這句話,為娘就安心了。」侯夫人露出一臉欣慰,伸手從顧謹手中接過茶杯,又是一副母慈子孝的畫面。
陪著侯夫人吃過了晚飯,顧謹才離開二房主院往自己的院子去。
本從侯夫人院子直穿就能去前院,可顧謹踏著昏暗卻是往西邊的偏道走。
走偏道得從楓林院過。
此刻的楓林院大門緊鎖,雖是黑暗裡也能看到,和大房之間隔絕的那堵牆已經推了,只等院牆砌好,西苑就是大房的新隔門。
遠遠看著大房那邊透出的燭火微光,顧謹右手大拇指撥動著食指上的扳指,整個人藏在昏暗之中,無需帶著面具,眼中皆是陰寒。
「誰活不下去,未可知。」
江稚魚的話在耳邊響起,顧謹腦海里浮現出她那冰冷而決然的眼神。
她不僅僅又活過了一劫,還把大房給扶起來了。
如今顧謹才知曉,江稚魚竟比他所認識的更聰明且有手段。
但,只此一次!
『咔。』
顧謹大拇指用力,扳指當下裂開斷裂,墜落在地。
……
翌日。
雪剛停,老夫人院裡就來了人,召大房所有人前往明慧堂。
「昨日顧謹剛回來,今日你祖母就召所有人去,會不會是侯夫人或者顧青青的事?」大夫人挽著江稚魚的手,擔憂的小聲問。
她這才剛剛當家沒幾日,若是侯夫人就這麼被放出來重新管家,自己臉面不好看不說,侯夫人定也不會善待大房,還有江稚魚。
「祖母沒那般糊塗。」江稚魚寬慰大夫人,但自己心裡卻並不安穩。
正如大夫人所言,顧謹昨日才回府,今早老夫人就急召大房所有人前去,甚至特意點了顧懷秋,若無要事,老夫人輕易是不會在這種天氣召顧懷秋去的。
顧謹打的什麼主意?
疑難下走到明慧堂,裡面已經很是熱鬧了。
顧謹,三夫人正在裡面陪著老夫人說話,見大房三人進來,三夫人先站起來,伸手來拉大夫人道:「正說著阿秋呢,大嫂你們就來了,這人啊,真是說不得。」
當著老夫人的面,大夫人不好直接不給三夫人臉面,只好任由她拉著往裡走,陪笑著問:「說阿秋什麼呢?」
「自然是好事啊,這事,還是叫阿謹同你們說吧,包管大嫂你高興得跳起來。」三夫人賣著關子,卻是把大夫人拉著走到顧謹面前。
「大嬸嬸,大哥。」顧謹朝著大夫人和顧懷秋一一拜禮,視線移到江稚魚身上的時候頓了一瞬又拜下去。「大嫂。」
「二弟多禮了。」江稚魚自然的回聲。
老夫人將一切看在眼裡,慈藹笑道:「都別站著說話,坐吧。」
幾人紛紛落座,老夫人看著已經坐在輪椅上寡言少語的顧懷秋問:「阿秋,近來都是阿魚為你調養身子,可好些?」
「回祖母,比過去好些。」顧懷秋不咸不淡回應。
老夫人的視線又轉向江稚魚,「這段時日你辛苦了。」
「孫媳不敢當,照顧夫君乃孫媳分內之事,只恨孫媳醫術淺薄。」
聽著江稚魚口中夫君二字那般自然,顧謹放在椅臂上的手微微攥了攥,落在顧懷秋的余光中。
「你用心就極好了。」老夫人說著又朝著顧謹道:「阿謹啊,快同你大嬸嬸說吧,省得她被你三嬸嬸勾得抓心撓肝。」
「是。」顧謹應聲站起來,從袖袋裡拿出一本冊子遞給大夫人道:「江北發生疫病,長公主殿下為太后娘娘分憂,籌辦了名醫匯,廣招天下名醫匯聚,我便向殿下為大哥討要了一張帖子,許有名醫能治大哥腿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