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她似乎能未卜先知


  看裴玦眼裡透著好奇,崔燦不自然的別過眼,煩道:「你何時這樣好閒事了?」

  「成日困在府中,總要想些閒事來消磨時光的,看在兵書的份上,崔小將軍可否解惑一二?」

  吃人嘴軟,何況裴玦難得又精力能好閒事,崔燦撇了撇嘴,到底還是重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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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確同江家有仇,我舉薦江一舟是為了報復。」

  「報復?」裴玦看透,不緊不慢分析道:「這領兵教頭的確是個燙手山芋,可若有本事吃下來,便能在軍備營乃至京都站穩腳跟,那江家大郎我雖未曾見過,但聽聞過,是個領兵有道的。」

  「過去他領的是泥腿兵,好訓得很,軍備營什麼地方,他那套沒用。」

  說完似覺不夠有說服力,崔燦又添道:「此事到底是太后下令,丞相監管,我也不能推薦酒囊飯袋,江一舟在軍中有點名望能被瞧上,他心高氣傲也斷然不會拒絕。」

  「原來如此。」

  裴玦的話聽來似是明白,可落在崔燦耳朵里總覺得他明白的不是自己說的。

  不自在的站起身,蹩腳道:「軍中還有事,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這兵書。」

  說完,不管裴玦應不應,大跨步就走,唯恐慢一步被發現了什麼。

  裴玦看著崔燦略顯慌亂的背影笑了笑,又酌了一口茶,等了片刻才對花架的方向道:「少夫人,人走遠了。」

  江稚魚從花架後面走出來,眼中略有複雜。

  「少夫人可聽清了?」

  江稚魚點頭。

  「多嘴問一句,不知少夫人和阿燦是因何結仇?」

  雖崔燦向來只說同江家有仇,從不細說其中,但裴玦如今看得出,崔燦的『仇』不是和江家,而是和江稚魚。

  「是我一時糊塗。」江稚魚沒有直接回答。

  既崔燦不願意說,江稚魚自也不好揭露,畢竟當初議親之事只有兩家知曉,陳年舊事如今說出去對誰都不是好事。

  裴玦倒也沒追問,只頓了頓道:「阿燦這人雖說話不中聽,瞧著脾氣暴躁,可卻並非睚眥必報,心思狠辣之人,想來少夫人是對阿燦有些誤解。」

  若是在聽到方才崔燦的那一番話之前,江稚魚絕不會認為自己對崔燦有誤解,但如今,她的確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岔了。

  她沒想到,崔燦非但不是阻攔兄長進京的人,反倒還是他舉薦了兄長。

  即便他口中說是報復,可任誰都聽得出不過是嘴硬不認。

  舉薦可並非提議一個人這般簡單,一旦舉薦,舉薦人和被舉薦人之間就是存在連坐關係的。

  被舉薦人未必知曉,但若被舉薦人行差踏錯,做事不利,犯了錯漏,舉薦人都會因此被牽連。

  因而,非家族血親,至交好友,以及大才者,一般人都不會輕易舉薦。

  連坐之下,又何來報仇一說呢?

  崔燦當真恨她入骨嗎?

  其實江稚魚也曾想過,雖是她執意要嫁顧謹而退了婚,可也只是兩家之間關起門來的事,即便崔燦和崔家覺得丟了顏面,也沒到非要將他們一家置於死地的地步。

  可最後抄家,的確是崔燦去的。

  即便當時父母兄長都已不在,阿元也早被接到京都,抄的不過只是空宅子,可的確是有崔家的手筆的。

  難道其中有她不知曉的曲折?

  所知太少,江稚魚無法得出結果。

  但現在能明確,前世阻攔兄長入京述職的就是顧謹。

  因兄長沒能入京述職,崔燦連帶著受了牽連,所以之後那場戰役後面才由顧謹領了兵。

  所以,前世顧謹此刻想要阻的不是兄長,而是崔燦。

  即便這一世顧謹現在還只是一個小小參領,但也不可忽視。

  決不能再叫他得逞。

  「今日多謝小公爺幫忙,他日小公爺有用得上我的,我定全力以赴。」

  「方才我們不是說了不言謝嗎?」

  「此事不同。」若沒有裴玦幫忙,她可能一輩子都不知曉自己對崔燦所想有誤,甚至會因此錯過時機。

  「那就別他日了,就下次,幫我悄悄帶盒栗子糕。」

  這哪裡是要栗子糕,不過是裴玦這是不想她將這事記在心上。

  江稚魚也不矯情,點頭應下,暗將恩情記在心中後離開。

  但她沒有立即回侯府,而是去了天橋底下。

  沒過兩日,和江稚魚相關的輿論除了『換嫁』外還多了一個將門虎女。

  振遠將軍府的事跡不知從個說書先生那先傳了出來,叫好又叫座,便叫其他說書先生也跟著打聽後編撰成故事說起來。

  特別是江家大郎江一舟用兵如神,領兩千精兵夜襲敵營,焚燒糧草,三萬大軍勝六萬的故事最是跌宕起伏。

  甚至蓋過了『換親』的議論,各大茶館都有說書先生聲形具貌講述,甚至誰家能講出新的,誰家就生意好。

  很快,江家大郎成了出生不哭,十月能跑,兩歲提槍,五歲殺敵的天生神將。

  而這樣一個神將已經在來京都述職的路上了,更讓聽故事聽得心血澎湃的百姓想要一睹真容,甚至不少人還日日去城門口守著。

  顧謹聽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全民皆知這位神將的時候了,一拳頭砸下去扯得後背的傷口又是一陣刺疼起來。

  「少爺,這是有人故意傳播的,可要讓長公主殿下幫忙查一查?」小廝見顧謹臉色難看,小聲探問。

  顧謹橫睨了小廝一眼,小廝當即低頭不敢再言。

  顧謹趴在床上,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枝丫卻浮現出江稚魚的臉,特別是那雙再無情愫的眼。

  不用查,他就知曉,定然是江稚魚做的。

  她竟猜到了他會對江一舟動手,又一次斷了他的計劃。

  可顧謹想不通,江稚魚怎麼會猜到的呢?

  似乎從換親那日起,江稚魚就聰明了。

  去大房,一面靠著他站穩腳跟,一面先一步去救治裴玦,給他無用的方子害他和華陽被罰,自己卻恰好給出疫病的方子,如今也是又得先機。

  她似乎能未卜先知。

  那她選中顧懷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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