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將顧謹剷出去


  若是過去聽到崔燦這話,江稚魚定然當真。

  光聽到兄長在他麾下任職都會難以安眠,唯恐崔燦小心眼報復。

  但如今,也許可以嘗試嘗試。

  江稚魚站起身,朝著崔燦真誠的福身一禮。「當初是我糊塗,識人不清,得罪了小將軍。」

  崔燦鼻子哼氣,「如今被人換了才知當初瞎了眼,你不覺得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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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什麼晚不晚,皆是我自己所選,雖當初負了崔伯母一番好心,但我相信,崔伯父,崔伯母都並非心胸狹隘之人,小將軍自小也是心胸寬廣,絕不會是因此遷怒之人,亦不會公報私仇。」

  崔燦依舊一臉不屑,但嘴角是隱隱有上揚的弧度的,也沒有打斷的意思。

  「否則小將軍也不會放顧謹進軍備營。」

  江稚魚將最後一句話說出口,話音都還沒落地,崔燦嘴角的弧度就僵住了,臉上的不屑也迅速轉換為了驚疑。

  「你說什麼?顧謹進了哪裡?」

  「軍備營啊,任千戶一職,崔小將軍不知嗎?」

  崔燦當然不知。

  他是軍備營領將,千戶百戶這種官職甚至都不用兵部任命,營中就可定奪,一般都只同他念叨一聲。

  他記得數日前是提了三個千戶,但裡面可沒有顧謹的名字!

  這其中門道,一想便通。

  裙帶鑽營也敢舞到他眼皮子底下來!

  還是顧謹!

  崔燦立即起身就往外走,拉開門,一隻腳才跨了出去,看到楊嬤嬤手中一直提著的食盒問:「這是什麼東西?」

  「栗子糕,小將軍可要嘗嘗?」江稚魚笑盈盈道。

  「誰知道你有沒有下毒。」崔燦嘴上嫌棄的反身朝向江稚魚,頓了一下警告:「江稚魚,別以為你賣乖討巧就能了事,看在你醫治裴玦的份上,你暫不與你計較,但你記住,你我之間的帳可沒算完!」

  說完,崔燦就如一陣風一樣卷了出去。

  江稚魚對他如今的警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也算是看清了,崔燦只是嘴上恨她。

  再說,崔燦此去可是幫了自己一把,聽他說幾句狠話也划算。

  以崔燦的性子,是斷然看不上顧謹這等人的。

  而顧謹既只弄了個千戶職位,就是為了避開崔燦,待兄長出事,連累崔燦連坐後他再順勢往上。

  如今失敗,痕跡雖抹除了,可他這千戶本就來得不正,如今又躲在府里不得出門,正是機會。

  崔燦公事公辦都能將顧謹剷出去。

  想著,江稚魚就心情大好。

  親自提上食盒去見裴玦。

  而還沒等江稚魚從明國公府出來,軍備營的罪書就已經快馬加鞭下到了承恩侯府。

  看到罪書和卸任的處罰,臉腫得跟豬頭一樣大的顧謹氣得面目猙獰,堪比惡鬼,和平時的溫文爾雅再沾不上半點。

  且氣怒下臉上每個地方都疼,憋悶更讓他喉頭陣陣腥甜。

  「江稚魚!」

  低聲怒吼著將罪書狠狠捏成團,顧謹眼中迸發出濃烈的殺意。

  可看著鏡中腫脹難看的臉,顧謹卻是連出門都做不到。

  而這樣一張臉根本哄不住華陽。

  除非……

  顧謹心下一橫,對身邊隨從吩咐道:「悄悄備車,去行風館。」

  ……

  臘月二十三,大寒,送寒宴。

  是皇家的傳統。

  由錦親王府老王妃舉辦,全是皇親國戚,於皇家寺廟白雲寺下的佛莊送寒迎春,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本也不過是每年尋常,可當看到明國公府來了兩輛馬車,眾人都奇異的把目光匯聚了過去。

  往年都是安盈郡主前來,都是一輛馬車,今年卻兩輛,莫不是明國公也來了?

  可安盈郡主是出嫁,明國公來此是有些勉強的,再加之若是夫妻二人來,一輛馬車就是了,何必兩輛。

  疑惑下,馬車已經停下。

  第一輛下來的是安盈郡主。

  第二輛先邁出一隻腳,露出天青色流雲袍角,緊接著是烏黑的髮髻與白玉冠,隨之出來的是一張雌雄莫辨,風光霽月的臉。

  是……裴玦!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甚至有些還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裴玦自小就生子不好,大病小病接連不斷,五歲便再沒出過明國公府,誰都知曉他弱得連風都不能吹久,嚴重時房門都不能出。

  如今卻在這寒冬臘月裡來了這甚至都沒有暖閣的佛莊。

  但仔細看,如今裴玦雖依舊弱不禁風,可臉色卻是有幾分紅潤的,甚至比之前國公府冬宴的時候還要強上些。

  再看動作也都自如,都不需要人扶著,帶著溫潤淺笑與安盈郡主一併同行。

  「小公爺這是全好了?」

  「全好不至於吧,但瞧著是比以前強多了,可那千靈山的小大夫不是說早走了嗎?」

  「前幾日安盈郡主請了承恩侯府的大少夫人過府看頭疾,只怕看的不是自己,是裴玦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

  安盈郡主請江稚魚過府診病所有人都有耳聞,只是各家都只是觀望,且沒多少想法。

  男大夫也能用,何必用女醫?

  何況江稚魚只是研製出了一開始的疫病方子,最後用的是太醫院調整過的,醫術未必有多好。

  且皇上雖是下了聖旨,但也說不定朝令夕改的,自己反會因此被牽連。

  可裴玦這一出現,比千萬句話語都來得有宣傳效果。

  男醫女醫差不多水平的時候,誰也不會去冒險選女醫,可當雲泥之別的時候,誰不想選雲呢,特別是女子。

  誰家女子沒點隱疾,面對男大夫只能緘口不言,男大夫就是把脈斷出來了,很多需要進一步望看也就只能裝作不知。

  難以啟齒的病症不斷折磨,甚至許多人都是被沒法看大夫的小病慢慢發展成了大病,最後香消玉殞的。

  反正明國公府開了頭,也許能試試。

  一路上,安盈郡主都不動聲色注意著周圍變化,低聲同裴玦道:「你這面一露,今日她至少能收三四張請醫貼,打開了局面便不愁醫術難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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