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顧謹要縱火


  而華陽就在旁邊的酒樓上,能目睹一切,自然能將一切歸咎於軍備營監管不嚴。

  顧謹的官職只是百戶,不參與決策,也不在中心巡邏的,自然也就不在處理範圍內。

  一切盤算得極好。

  

  「榆陽范家,山水圖燈,點燈!」

  又一聲高喊,人群開始更加擠動起來。

  只因榆陽范家是書畫世家,出過近十位書畫大家,一畫難求。

  花燈巨大,圖畫必然不止是一人所畫,所有人都想要湊近觀摩。

  外圍的人也不斷往裡面擠,人群已經到了肩頭摩擦的地步了。

  用不了多久就會達到頂峰。

  江稚魚想要將顧懷秋連帶著阿元帶出去,可還不等她行動,突然朝著這邊涌過來的人流就直接將她和輪椅擠開了。

  她想要擠過去,可往裡的人群就如銅牆鐵壁一樣,根本動不了分毫。

  咬緊牙,想要用盡力氣擠,側邊卻又湧進來一群書生,神情興奮的往裡面擠。

  江稚魚被人流沖得有往外了幾步,另一邊,顧懷秋也是同樣。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想要從人群最密集的中間生擠過去是不可能的事。

  且就如今這個快速聚擠的速度,便是江稚魚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擠進去了也會被困在裡面。

  不行!

  人群極速密集,再拖下去來不及。

  看著被擠著更往側邊去的顧懷秋,江稚魚心一橫喊:「大少爺,人太多了,我過不去,從這邊出去了,你帶著阿元從那邊出去。」

  人太多了,聲音又嘈雜,江稚魚不確定顧懷秋能不能聽到。

  但此刻只能相信他的耳力,以及他不愛繼續湊這熱鬧。

  不管如何,唯有阻止了顧謹的機會才能救兄長,救阿元,救顧懷秋。

  想著,江稚魚不敢再耽誤,反身朝還相對鬆散的外圍一個勁的鑽。

  人群遠比她猜想的匯聚得更快,生生擠了一刻左右,江稚魚才終於擠了出去。

  累得她大口大口喘氣,卻不敢腳步停頓片刻。

  她擠出來的方向是東側,而兄長在燈樓西側。

  平時橫穿不過片刻的距離,如今中間隔了成千上萬人,只能繞行。

  江稚魚提起裙角,邁開腿就跑。

  和聚集而來的人群逆行也不是容易的事,可聽著側邊和頭頂不斷傳來的燈油爆裂聲,江稚魚就一刻都不敢停歇。

  慢一步,可能就來不及了。

  一口氣跑繞跑到城西,江稚魚胸口距離起伏,喉嚨里已經有血腥味了。

  遠遠看到看守的軍備營士兵,顧不得歇,江稚魚就硬撐著邁步走過去。

  「我…我…我找江一舟,江教官。」

  士兵雖不認識江稚魚,但知曉上級有個妹妹在京都,而眼前的人眉眼和上級有三分相似,便沒有為難道:「江教官不在。」

  「不在?」江稚魚詫異,兄長明明說在西側當值的啊。

  「是,你來得不湊巧,一刻前江教官還在的,燈樓那邊聚集的人太多了,怕出亂子,就領了人過去駐守。」

  一刻前。

  那自己根本趕不上。

  燈樓此刻必然已經是人疊人了,根本不可能擠進去,時間也不夠。

  兄長在燈樓,那數盞花燈落下的話……

  「夫人?你臉色不好,是否不適?若有急事尋江教官,我可讓人去傳信。」見江稚魚臉色蒼白,士兵關心詢問。

  江稚魚擺了擺手。

  傳信也來不及。

  而且顧謹雖在軍備營里只是百戶,但未必不沒有在裡面收買人心,一旦走漏消息,顧謹更會加快行動。

  可無法告知兄長,軍備營旁人也不能相信,一般士兵更沒有決策力,還要層層上報。

  「當值期間,不得聊私。」

  一道肅穆的聲音響起,士兵嚇得猛的站直身子,雙唇緊閉,不敢再說話。

  而江稚魚則是一頓後,立即轉過身望過去。

  見崔燦坐在馬上,激動得雙眼放光。

  崔燦!

  崔燦在!

  有救了!

  看到江稚魚那仿佛餓鬼見到紅燒肉一樣的眼神,崔燦有些畏。

  「你這般看著我作甚?」

  江稚魚沒有回答他,而是三步並作兩步迅速衝上去,甚至活怕他跑了,一把抓住韁繩。

  「江稚魚!你瘋了!大庭廣眾的!」崔燦急亂的小聲呵斥,耳根子卻是紅了起來。

  可這會江稚魚注意不了那麼多,也沒時間去分辨崔燦的語氣,只急道:「我有急事要同你說,但得找個隱蔽處。」

  看著江稚魚一臉焦急,眼眸里都是期盼的望著自己,崔燦撇了撇嘴角,不耐煩道:「什麼急事見不得人。」

  嘴上這麼說,但崔燦還是從馬上躍了下來,走進旁邊用於給巡邏士兵休息的茶室。

  江稚魚鬆了一口氣,快步跟進去。

  崔燦的心腹守在門外,沒關閉大門,但外面嘈雜,聽不清裡面說什麼。

  「什麼急事,若是無關要緊,或是旁的私事,得是要治罪的。」崔燦一邊說著,一邊倒茶。

  「顧謹要縱火。」

  崔燦剛倒好一杯茶,正準備給江稚魚倒的時候,聽到她開門見山的話,動作詫異的定住。

  「你說什麼?誰要縱火?在何處縱火?」

  「顧謹要縱火,在燈樓縱火,會造成百姓大面積傷亡,到時軍備營難以施救,會落下監管不嚴,決策失誤的大罪,你,我兄長,今日燈樓附近的巡查都要落罪。」

  崔燦笑了,「江稚魚,你知不知你在說什麼?你當燈樓是什麼地方,誰想要縱火就能縱火的?巡邏的人是傻的,火龍隊是擺設,那上千個水缸和旁邊的金陵河是假的?」

  崔燦半點不信顧謹能在燈樓縱火,早就有了完全準備,十來年從未有過大火情。

  且這次還是他主監,安排,設置,每一個環節,每一處人員都是他對著金陵街地圖仔細安排推演核對過數次的,絕不可能有失火的可能,又怎麼會造成人員傷亡。

  「不是傻的,也不是擺設,更不是假的,但崔燦,是你太想當然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