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不會做駙馬了


  「是,七皇女已然認罪,茲事體大,太后親罰,褫奪封號,留住宮中。」

  這話如一道驚雷,直直的劈在顧謹的天靈蓋,整個人恍然得身形晃動。

  華陽,被褫奪了封號。

  不再是長公主,只是皇女。

  一個公主封號,差別就是天塹。

  

  皇女只是皇親,無府無權,連帶著華陽原本的監軍之職也沒了,不過是比尋常貴女出身好些。

  更重要的是,華陽沒了權勢,便是他保住了軍職,能夠在年後前往戰場,可無人幫扶就難以立功。

  且…侯府會如何選擇?

  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嚴重?

  太后明明一向寵愛華陽,讓長公主府養幕臣,許她一介女流去做軍中監事,允她自己選婿。

  怎麼就會因為一場沒有傷亡的失火就褫奪了華陽的封號?

  便是惱他,罰的也是他。

  而華陽護著他,這是也該死小懲大誡也就罷了。

  這也是江稚魚算到的?

  所以她才……

  顧謹混亂得腳下虛浮,徐政文伸手拉住他,低聲勸道:「顧百戶,本官自公主府出,勸你一句,回去儘早備婚,迎皇女回府,旁的,本官不便再言了。」

  顧謹清醒些許。

  是啊。

  華陽即便不是長公主,也是皇女。

  賜婚尚在。

  也許,也許太后只是一時氣狠了,還有迴轉餘地。

  將華陽留在宮中反倒是時時刻刻提醒著太后他們做下的那些事。

  ……

  「嘶!」

  從床榻上爬起來的江稚魚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昨日江稚魚喝驅淤的藥,今日起來,感覺整個後背都猶如針扎,一動就牽扯起整個後背都疼起來。

  聽著屋外的聲音,江稚魚又嚼服了一顆止疼藥丸,從床榻上一點點挪起來,再扶著牆走到窗戶前。

  是阿元和石安在院裡對練。

  這讓江稚魚鬆了一口氣。

  雖顧懷秋說只是給阿元點了穴道,回青禾院後江稚魚也給阿元把脈查看過,一切正常,但江稚魚還是擔心。

  現在瞧著阿元依舊生龍活虎,才徹底放心。

  而今日,顧懷秋沒來。

  意識到什麼,江稚魚緩慢走出屋子。

  果然,門外已經有人侯等著了。

  是老夫人的人。

  「大少奶奶醒了,可有不適?」

  「還有些疼痛,不礙事,祖母既有吩咐,何不讓人叫醒我?」江稚魚問。

  「老夫人說大少奶奶受了傷和驚嚇,當該多歇會,待大少奶奶起了再去明惠堂便是。」

  江稚魚心中沉了沉,點頭便讓楊嬤嬤和春枝進來給自己換了身衣裳。

  止疼的藥丸也起了效果,不至於讓江稚魚一路面目猙獰。

  過完了年,侯府的掛彩都已經摘了,恢復了平日裡的樣子。

  但又隱有不同。

  江稚魚沒有詢問老夫人的人,只沉默的一路走到明惠堂。

  此刻明堂內除了二房和顧懷秋外全部到齊了。

  承恩侯和老夫人坐在上首,都是眼下烏青,可見昨夜一夜未眠。

  三爺落座右側,大夫人和三夫人在左側。

  「拜見祖母,侯爺,三叔,婆母,三嬸嬸。」

  江稚魚進門,逐一行禮。

  「你身上有傷,就莫多禮了,快些坐下吧。」老夫人擺擺手示意。

  江稚魚謝禮後才落座在三夫人下側,低眉垂目,不言不問。

  老夫人略帶疲憊的雙眸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問:「聽聞昨夜金陵街火勢兇險,你因救一小兒險些喪命,是阿秋救了你,可是真?」

  「回祖母,確是事實,孫媳一時衝動,未來得及思考周全,險些害命,全得夫君近來腿疾大好,奮力相救。」

  「阿秋的腿已經好到過去十之七八了,那…還需多久能痊癒?」

  「孫媳不敢斷言具體,但應是無需一月的。」

  老夫人眸光驚閃一瞬,江稚魚的答案比她所想的更好。

  無需一月,那……

  「老夫人,二少爺拜見。」

  外面傳來婆子的通報聲。

  聽到顧謹前來,老夫人的眉頭細不可查的蹙了一下,隨後給黃嬤嬤使了個眼色。

  「請二少爺。」

  很快,外面傳來了略有些許沉重拖沓的腳步聲,先讓一步進門的是血腥味。

  大夫人和三夫人都捂住了鼻子,好奇的往外看。

  當看到顧謹走進來,兩人嚇得齊齊身子往後,險些叫出聲。

  若非剛剛通報的婆子說的是二少爺,此刻看著眼前的人她們也不敢認成顧謹。

  哪裡還有過去半點顧謹的樣子。

  便是被江一舟打得滿臉是血,也沒有現在這樣的狼狽可怖。

  髮髻散亂,臉上髒污,衣衫散亂,不少地方都因沾染血跡乾涸後發硬,而他的後背,更是一片血乎。

  從背到腰再到臀腿,沒有一處好的,因而走路也只能一瘸一拐。

  「你這孽障,這幅樣子前來,是想要嚇壞你祖母不成?還不滾下去!」承恩侯怒吼出聲。

  光顧謹昨夜惹出來的事就已經讓他嚇得一夜未眠,今日更是不敢去上值,請了休沐。

  如今看到顧謹這幅樣子,就知他是被罰了,還敢這樣子來,惹了老夫人,更是要遷怒自己了。

  而顧謹卻是仿佛聽不到承恩侯的話,跪不下去的他只朝著老夫人雙手作揖禮道:「祖母,孫兒昨夜糊塗,太后娘娘小懲大誡,三十大板,罰俸一年,兩年無晉升,孫兒都已領了。」

  聽到這番話,老夫人眼底的憂愁散了幾分,點頭道:「太后娘娘英明。」

  「兩年無晉升?那豈不是要在百戶的位置上做兩年,這…你是要做駙馬的人,這職位太低了,怎麼能行,你…你…看你做下的蠢事!」

  「父親,我不會做駙馬了。」

  「什麼?」承恩侯一愣,隨後想到了什麼,嚇得直接從椅子上掉了下去,哆嗦問:「太后收回賜婚了?」

  其他人聽到也是驚詫。

  只有老夫人和江稚魚沉看著顧謹,靜等著。

  「並未。」顧謹的回答還沒讓承恩侯從地上爬起來,又繼續道:「縱火事大,長公主被褫奪了封號,如今只是皇女了,所以,兒子做不了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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