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阿秋要爭世子之位?


  「婆母!」

  「大夫人!」

  江稚魚和福冬連忙要往前去扶住,顧懷秋卻是身形一閃,就一隻手掌就托住了大夫人的後背。

  但大夫人已經完全暈厥了過去,雙手垂下,整張臉更是一片慘白。

  顧懷秋淡漠的眸子微微動了動,轉手將人推給了上前來的江稚魚的和福冬。

  江稚魚瞪了他一眼,這會卻是沒功夫說旁的,招呼著人立即把大夫人抬回東廂房的床榻上。

  看了看眸子,又摸了摸脈搏,江稚魚連忙讓楊嬤嬤取了參片和銀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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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參片給大夫人含在舌下,在幾個大穴連下了幾針,才見大夫人的臉色稍微起了點血色。

  「大少奶奶,大夫人沒事吧?」福冬嚇得也是圓臉煞白。

  她這是第二次見大夫人倒得這麼急。

  上一次還是顧懷秋被送回府,大夫判定雙腿無法醫治的時候。

  那一倒,大夫人險些就沒醒過來。

  大夫說了,若再這麼倒一次,就真要去了。

  「沒事,吃了這麼久藥丸,養回來不少,你跟楊嬤嬤取按方子抓藥,親自煎來。」江稚魚將寫好的藥方遞給楊嬤嬤。

  聽到沒事,福冬才安心些許,忙跟著楊嬤嬤去抓藥。

  而江稚魚站在床邊,看著昏迷下都還雙手緊緊攥著的大夫人卻是心裡不是滋味。

  大夫人雖是養回來不少,可她的身體是受不得劇烈刺激的。

  特別是從雲端跌落,從大喜到大悲,便是正常人都不一定受得住,更何況的大夫人。

  若不是養了這許久,江稚魚又及時塞了參片,扎了針把掉下去的那一口氣給拉了起來,明日就可以給大夫人辦喪事了。

  這幾日大夫人的歡喜,今日看見顧懷秋的柔愛和欣慰,都還歷歷在目。

  想著,江稚魚實在忍不住開口問:「此事是你做的,對吧?」

  即便顧懷秋先前的因傷退兵,軍職未銷,但他在之前的營里也不過就是一個百戶,這大盛四十萬大軍,百戶猶如江中鯽魚,甚至千戶都不用過兵部,領將就可以決議。

  因此,便是滿京都知曉顧懷秋的腿好了,兵部也不會在意這點小事。

  更不會才過三日就送來文書。

  哪怕開戰在即。

  顧懷秋站在窗前,深不見底的眼眸瞧不見任何波動,只淡道:「光靠站起來就想要奪爵是不可能的。」

  江稚魚自然知曉。

  顧懷秋站起來,老夫人歡喜歸歡喜,疼愛也是真疼愛,但這些,和侯府前程未來比起來,都要向後靠。

  縱使現在華陽被褫奪了公主封號,顧謹勢落,但相比起實力不足的大房,過去紈絝不堪的顧懷秋,老夫人依舊還是更加倚重顧謹的。

  大戰在即,顧懷秋選擇去軍中,江稚魚也認為這是目前最好,也最快可以打開局面,壓過顧謹,打破桎梏的辦法。

  但……

  看著大夫人,江稚魚還是覺得殘忍。

  「可這消息來得太急了,就不能循序漸進,至少讓大夫人多高興幾日,緩口氣,有個心理準備也好,哪怕你不是她……」

  江稚魚沒再繼續說下去。

  是啊。

  顧懷秋不是顧懷秋,不是大夫人的兒子,自然也對大夫人沒有母子情誼。

  如此想來,江稚魚更覺心裡壓抑得難受。

  顧懷秋沒有反駁,也沒更多解釋,只是視線落在大夫人臉上,有幾許愧疚浮動。

  他未曾料到此事正好在這個時候來,也沒想過大夫人會如此反應激烈。

  更是不知如何應對。

  「你,勸勸她。」

  交代給江稚魚,顧懷秋轉身就離開了。

  大夫人昏迷了三個時辰才悠悠轉醒,看著坐在床邊侯著的江稚魚和福冬,她就知曉,一切並不是夢。

  眼淚頃刻就從眼眶裡都奪了出來,整個人都哭得顫抖。

  除了哭,她無法表達此刻的心痛與絕望。

  福冬也跟著哭,抓著大夫人手跪求道:「大夫人,您別哭,不能這樣哭啊,會傷心脈的。」

  大夫人卻是什麼都聽不進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如無力的孩童。

  江稚魚靜靜看著主僕二人哭了一陣,待哭聲漸漸微弱下來,才開口道:「婆母,兵部的文書已下,這是就無有迴轉了,否則便是逃兵,是要處刑的。」

  這點大夫人是知曉的。

  正因為知曉,才近乎絕望。

  自己的兒,險些在戰場喪命,殘廢了兩年,好不容易好起來的,他們又要講他拖回去,再一次去出生入死。

  她悔!

  悔極了!

  當初就不該一時聽信將阿秋送去軍營。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大夫人悔得捶胸,恨不能回到過去給當初的自己殺了。

  「婆母!事已如此,你若心神俱裂,沒了命,夫君就再沒親人了,大房會如何,夫君會如何,你可想過?」

  大夫人頓時靜住。

  管家這段時日,大夫人也是懂了不少門道的。

  這侯府里的腌臢事不少,刁奴不少,貶高踩低更是稀鬆平常。

  即便他們是主子,可沒權沒勢沒人的主子,就算不得主子了。

  她如今管事,一切向好。

  可若她死了,哪怕侯夫人現在還在禁足,也只能由她管事。

  大房不光是一夜之間回到從前,是會被從前更慘,更難。

  哪怕江稚魚厲害,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阿秋的腿好了,可府里無人幫扶撐腰,去了軍營也會受難,侯夫人不會放過他們大房任何一個人的。

  她不能死!

  看著大夫人眼裡終是從悔恨絕望之中生出了堅韌來,江稚魚才繼續道:「何況這也是好事。」

  「好事?」大夫人不明白,這事哪裡就好了。

  「夫君如今腿是好了,前幾日也是滿府都高興,可高興之後呢?」

  高興之後?

  大夫人沒想過。

  「夫君的腿恢復的,可他原本也是正常的,高興之後,一切不過回到從前,那從前的夫君是如何,婆母最是清楚,不是嗎?」

  大夫人眸色怔然。

  過去的顧懷秋,只是個紈絝。

  如今恢復,那也是恢復成為過去的紈絝。

  「過去夫君不良於行,留在府中,沒什麼,可現在腿腳便利了,年歲正當年,若沒個差事,就會落人話柄,何況還有顧謹在,再如何,顧謹如今也是百戶,還有軍功在,兩相對比,夫君會落下風,時日長了,祖母會如何想,府上眾人會如何想?前些日子的那些風言風語,婆母難道沒聽過?」

  大夫人自然是聽過的,只是她壓根就沒放心上。

  但現在聽著江稚魚說的這些話,臉頰都微微發抖起來,聲音也緊跟著放低:「你是說,阿秋要爭世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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