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想我去嗎?


  「郡主,小公爺回來了。」

  外面傳話婆子的聲音響起。

  安盈郡主伸手接過江稚魚手中的信封,「既你託付與我,我定給你這封信安全送到,玦兒的身子,也就全權交付於你了。」

  江稚魚今日來本也是給裴玦看病扎針的,只是來得臨時,裴玦去了國子監,所以才在這裡等的時候順道把本來是放在後面求的事移到了前面。

  「郡主放心,旁的不敢說,但只要我活著,定保小公爺同常人無異。」

  這話安盈郡主聽得歡喜,對於江稚魚那點小心思也讚賞。

  沒有私心,不顧自身,那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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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心照不宣下,江稚魚熟門熟路的往側廳去。

  裴玦也是剛剛進門不久,聽到身後動靜,轉過身來,淺笑端方的歉道:「叫大少夫人久等了。」

  「正好與郡主說說話。」江稚魚說著走上前,將背著的藥箱放在桌上打開。

  裴玦也配合的坐下來,拉了拉衣袖,將手腕擺放在脈診上。

  觸上脈搏,江稚魚就蹙緊了幾分眉頭問:「小公爺是一路趕回來的?」

  「是,總不好叫大夫等病人的。」裴玦溫柔笑著,仿佛這是應該做的。

  按理來說的確是,但…

  「下次我來前一定先讓人來傳話,雖說你這身子比之過去是強健了不少,但還虛弱,急行趕路會加速血脈,衝擊五臟,天大的事都且先慢慢來。」

  聽著江稚魚的責備囑咐,裴玦笑著不反駁一句,只點頭明白道:「好,我謹記。」

  和好溝通的病人說話就是讓人輕鬆舒服。

  這話若是說給顧懷秋聽,要麼不說話,要麼一張嘴就能懟死人。

  細想來,自打那日在楓林院見過顧懷秋後,她這十來日都沒見過他。

  軍備營是十日休沐半日,顧懷秋算起來已經休過一次了。

  是沒回府還是她沒見著?

  「大少夫人有心事?」

  江稚魚回過神,搖了搖頭,一邊收回手準備扎針所需,一邊閒話道:「沒什麼,只是想問小公爺今個怎麼去國子監了,是要準備秋闈?」

  「你想我去參加秋闈嗎?」

  裴玦的話問得江稚魚一愣。

  她想?

  這事和她想不想有什麼關係,又不是她考科舉。

  但轉眼對上裴玦真摯的眼神,江稚魚這話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就怕言語上重一點,就給他碰碎了。

  「小公爺學識淵博,若是能參加秋闈,出相入仕,於大盛是福氣。」

  江稚魚記得前世裴玦雖不能出國公府,但的確是學富五車,許多對朝廷有利的策論都是從國公府出的,即便署名不同,但都心裡明白,是出自裴玦。

  只是他身體不支,只能選擇扶持族人,做幕後之人。

  這一世,裴玦身子大好,應當走到幕前,過他該有的璀璨人生才是。

  「有大少夫人這話,我這不參加都不成了。」

  裴玦笑說,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和諧,好像剛剛的那一點怪異壓根就沒存在過。

  但江稚魚卻是想起了什麼,問:「小公爺可知這京都哪位先生啟蒙好?」

  「啟蒙?給何人起?」

  「給我弟弟,今年五歲有餘,尚未啟蒙,我想著給他尋一位老師。」

  「五歲都可入學了,裴家有族學,也有啟蒙,大少夫人若不嫌棄只是族學,下月初就可入學。」

  「不嫌棄,不嫌棄,那就多謝小公爺了。」

  裴氏族學,江稚魚哪裡會嫌棄。

  便是在邕州都是聽過名號的。

  雖是族學,可請的先生都是大儒,有一年放榜,五名進士都是出自裴家族學。

  各家削破腦袋都想要把自己孩子送進去的地方,江稚魚哪裡會嫌棄。

  沒想到隨口一問撿了個大西瓜,江稚魚給裴玦施針也格外認真。

  細心調整了藥方,又交代了許多後,江稚魚才辭了國公府。

  但裴玦卻是坐在偏廳內沒有走。

  等了片刻,明國公下朝回了府,至今往偏廳來,看著自己坐在椅子上,蒼白的臉上多了些許血色的兒子,瞭然道:「看來顧家大少夫人來過了。」

  裴玦點頭,道:「父親,我想參加今年秋闈。」

  明國公臉上的笑意僵住,看著裴玦那雙清冷而堅定的眼,明白什麼問:「你都知曉了?」

  「父親,我姓裴,是裴家人,亦是您的兒子,事關咱們裴氏一脈生死存亡,您不該瞞著我。」

  「到底是瞞不住你。」明國公嘆道,可語氣里卻沒有半點被發現的懊惱,只是有些感慨。

  知子莫若父,裴玦細心而敏銳,明國公知曉這是瞞不住他多久。

  只是父母總歸是將孩子永遠當做小孩看待,特別是裴玦,明國公更是本能的想要將他永遠護在羽翼之下。

  但同為男子,明國公同樣明白裴玦想要護著父母,家族,整個裴氏的心思。

  且,裴玦的能力他最是清楚。

  更明白,裴玦開了口,這事就已經是決定了的。

  「好,但莫叫你母親知曉,你已知曉此事,叫她擔心。」

  ……

  回到侯府,江稚魚還沒進青禾院的門,一個黑影就從空中朝自己飛了過來。

  張開雙臂,像一隻大蝙蝠。

  「阿姐!」

  江稚魚伸出雙手,將撲過來的阿元穩穩接住,看著他亂糟的頭髮,擰眉責道:「野回來了,我還當你不知歸呢。」

  「是阿虎,非要叫我多玩兩日。」

  「你自己不想玩?」

  被江稚魚揭穿,阿元嘿嘿笑。「我也想玩,但阿姐,我沒耽誤習武,我今日和石安哥對練了兩個時辰,都補上了。」

  江稚魚抬眼望院裡看,石安的確站在院裡。

  顧懷秋去了軍備營,石安只是長隨,並無軍職,不能跟著去。

  而空院沒了顧懷秋就真是等同於全空了,石安也沒有旁的事,就每日教阿元習武,與他對練。

  前幾日阿元去了兄長江一舟那,兄長沒休沐,他自己個在那有了幾個玩伴,不肯回來,石安每日都會來向春枝打聽阿元什麼時候回來。

  瞧像只被拋棄的大狗,也是可憐。

  「不光要習武,也要多看書。」江稚魚將阿元放下,邁步朝著石安走過去問:「大少爺上次休沐回來過嗎?」

  石安搖頭。

  果然。

  江稚魚想了想,回屋裡倒騰了一下後,拿出兩包藥遞給石安。

  「大少爺如今的腿雖是好了,但還需要調理穩固,這些藥你給他送去吧。」

  石安看了一眼江稚魚手裡的藥,並沒有接,而是後退一步道:「還是大少奶奶自己送去吧。」

  說完,沒等江稚魚開口,石安就轉身走了。

  江稚魚莫名。

  怎麼讓他送個藥都不肯?那不是他家主子嗎?

  可看石安那腳步半點不停的背影,可見他是絕不肯去的。

  自己去就自己去,有什麼了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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