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他重生了
邊疆的大戰一觸即發。
南疆也並非毫無防備,短短半月,便已經打了三次大戰,突襲佯攻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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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盛整個緊繃起來,戰報更是每隔三日送抵京都一次,每日早朝從一個時辰延到了三個時辰。
重上到下都為這十萬大軍忙叨,太醫屬也是一樣。
在江稚魚的雷霆手段後,太醫屬清理得很快,加之大部分是千靈山的人,即便有沈月清在,但也是一門心思都向著大盛的,運行起來並不麻煩。
而因著十萬大軍數量龐大,即便徵用了邊疆的醫館大夫,但到底醫術相差,方子,藥材,藥丸等都需要從太醫屬出。
江稚魚每日忙得是腳不沾地,就連睡,都是睡在太醫屬里。
一連七八日,實在是身上都有味了,才許了半日休沐回去收拾。
今日大雨磅礴,雨滴打在油紙傘上砰砰作響,砸在地上很快濺濕了江稚魚的裙角和鞋,濕黏讓本就勞累許久了的江稚魚越發難受,快步從太醫屬側門走出來,想從外宮道穿去司停處。
可才走了兩步,就聽到了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誰人敢在宮道上駕馬?
轉過頭去,是一輛藍布軟頂的馬車,是宮裡的暖車。
車簾撩起,露出華陽的臉。
「堂堂太醫屬屬統,怎麼在這兒淋雨啊?」
華陽陰陽怪氣的問,眼角眉梢帶著都是鄙夷與得意,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前世。
然而江稚魚只是淡淡看了其一眼,繼續往前走。
上次華陽雖被顧謹攔住,沒有進宮,但軍備營出發後華陽就自己入宮了。
不似上次,崔太后也許真是看在她『懷孕』的份上,並沒有阻攔。
有一就有二,華陽便時常入宮。
而見江稚魚無視自己,華陽眼中閃過憤恨,指使駕馬的太監將馬車往前駕,擋住江稚魚的前路。
「這大雨這麼大,你走去司停處都得濕透了,不如我搭你一程。」
話剛說完,華陽似猛然想起什麼,誇張的捂住嘴道:「哎呀,我給忘了,這馬車是母后知曉我有孕,勞累不得,才特許了我的,可不能給旁人坐。」
雨水已經從裙擺一路浸濕到了膝蓋,江稚魚也沒有力氣和華陽拉扯,直接選擇從馬頭那邊繞行。
「江稚魚!我同你說話呢,你聾了不成?」兩次的無視令華陽惱羞成怒。
江稚魚依舊不搭理。
華陽指使太監將馬車徹底橫過來,擋住前行的道路,直面江稚魚陰狠又帶著幾分瘋癲怒道:「江稚魚,你以為你現在不一樣了,是狗屁的官了,就能無視我嗎?你做夢,母后不過是與我生氣才抬了你一把罷了,很快,很快就會回到從前,這一次,我可不會給你翻身的機會!」
每時每刻,華陽都在後悔。
後悔當初沒有直接殺了江稚魚。
看著前方完全被堵死了的近路,感受著濕了大半的裙擺,江稚魚疲憊更盛。
抬起眼,直視華陽。
華陽這才看清楚她的雙眼滿是血絲,墨黑的瞳孔陰寒冷冽似冰錐,似帶著從地獄瀉出來的肅殺氣,嚇得她本能身子往後躲了躲。
「回到從前?二弟妹說的是多久以前?半年前?一年前,還是……四年前?」
她說的以前,自然是她沒有被褫奪封號之前。
不,應該是兩年前。
回到知曉顧謹家中有江稚魚的時候就直接將她抹除。
可還沒等華陽開口,江稚魚就冷笑出聲道:「可惜呢,這世間總是無情,如今這時間只會往前,可不會往後了,二弟妹想到回到過去,只怕是難了。」
江稚魚說著,視線往華陽的肚子去。
華陽心虛的用大袖蓋住自己的肚子,惱道:「是你怕了才是吧!」
「我怕什麼?我如今是皇上下旨親封的太醫屬屬統,二弟妹只是皇女,既無官職,也無任權,要如何讓我無法翻身?」
「二弟妹是不是忘了,如今你可並非長公主了,封號褫奪並非小事,想要恢復更是難上加難,可不是說一句話就能行的,戰時就更不行了。」
華陽自然知道想要恢復自己的長公主封號,現在不是光靠著哄好崔太后就行的。
就算崔太后願意,也要有個由頭。
而這個由頭就是顧謹。
「還是說,二弟妹指望二弟嗎?那我勸二弟妹不必指望了。」
華陽聽得一愣,「江稚魚,你什麼意思?」
「看來二弟妹還不知啊,二弟犯了錯,前兩日剛被罰了呢。」
「你胡說!」華陽根本沒有接到這樣的消息,江稚魚怎麼會知曉。
「胡說不胡說,二弟妹自己找人問問吧。」江稚魚轉過頭,忽的想起什麼,回頭解答華陽心中疑惑:「至於我如何知曉,二弟妹怕是忘了,如今我父親是征西大將軍。」
所以,是他們故意的!
故意為難二郎!
「江稚魚,你無恥!」
江稚魚腳步半點不停留的朝著另一邊的正路走,完全不聽身後華陽氣急敗壞的嘶吼。
她怎麼想無所謂,為的就是氣她攔自己的路。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邊疆營地的顧謹也和華陽大差不差。
所有人都已經出去操練了,只有又一次被打了十軍棍,動彈不得的顧謹趴在大通鋪上發著燒。
不知燒了多久,顧謹突然睜開眼。
看著眼前既熟悉又多年不見的營帳愣了愣。
他不是死在了宮變里嗎?
忽然間,一股子記憶在腦海里橫衝直撞起來。
顧謹再度暈厥過去,再醒來,已經是夜裡了。
同帳篷的兵都已經回來了,一個二人自顧自說自己的,沒人在乎他。
而顧謹卻看著他們接受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他重生了。
重生在邊疆大戰這一年。
可一切都變了。
這一世不是被動應戰,而是主動出征。
他也不再是前世已經被請封世子,直接當領將的他,而是從百戶到了戰前又被分配成了隊領,手下只有三十來個隊兵。
他不是來做雜兵頭子的,自無心在上,手下的人也插科打諢,前幾日出了事被查出來,今日又被查出少物,自己即便不知情也被打了十棍。
十萬大軍,雜事紛雜,物品增缺都是在正常不過的事,偏揪著他不放,分明是針對他。
從明國公到江顯,從江一舟到崔燦,所有人都針對他。
還有顧懷秋!
完完全全與他待遇天差地別。
即便顧懷秋原本的職位是千戶,到了大軍里也只分了個一番統領的職位,可不過幾場仗下來,就無端多了許多功勞。
他一個人,一個領隊,怎麼能拿得下那麼多的功勞,必然是江家父子為了扶持這個女婿刻意讓功。
而這些原本都該是他的。
是江稚魚!
江稚魚也是重生的!
而這一世,她沒有選擇自己,選擇了顧懷秋。
一切都通了。
為什麼江稚魚能未卜先知,為什麼總能一次次壞他的事,一次次將他往下打落。
可現在,自己的處境並不樂觀。
顧懷秋不再是殘廢,現下如此功勞疊加,不用等班師回朝,只要消息傳回去,祖母說不定就會改變決定了。
不行!
他不能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