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雍王,沒死!


  江稚魚趕到明慧堂的時候,房門已經打開了,周圍也已經被安盈郡主帶來的人所把守住。

  走進屋內,聞到的就是一股陳舊腐爛的味道。

  不是物品的,是人的。

  侯夫人被婆子壓跪在地上,低著頭,已然毫無生氣,就連江稚魚進來都沒有抬頭看一眼。

  「已經查明了,是…是侯夫人下毒。」安盈郡主簡短的說明原因。

  裡屋的大夫人聽到聲音,立即走出來喊:「阿魚,你快來瞧瞧,你祖母又吐血了。」

  

  江稚魚走進裡屋,腐爛味混著血腥味,整個屋子也是髒亂不堪。

  一向好乾淨,從來都將自己打理得一絲不苟老夫人如今白髮散亂,滿臉血污,衣衫髒亂的躺在床榻上。

  這對於老夫人來說,無異是凌遲。

  聽到聲響,老夫人艱難的睜開眼睛。

  原本澄明的雙眸此刻已經渾濁不堪,但依舊堅定的望向江稚魚。

  「先讓人進來收拾乾淨。」

  大夫人驚詫,小聲疑問:「你祖母都這樣了,不先給她解毒嗎?先救命再收拾也不遲吧。」

  「這是祖母的意思。」

  大夫人看了看瞧著就剩下一口氣的老夫人,這哪裡還能表達什麼意思。

  但到底沒有繼續說什麼,召人進來將主屋內外都清理了一遍。

  雖然還殘存著揮散不去的腐爛味,但一眼看過去,屋內仿佛回到了過去。

  就連老夫人的臉色看上去都好了些許。

  江稚魚走上前,伸手把脈,但其實結果一樣。

  從看到老夫人的情況事,江稚魚就知曉,回天乏力了。

  這毒雖不是劇毒,但已經深入五臟六腑,都已經爛得差不多了,再好的藥也沒法把爛了的給補回去。

  「祖母,我只有一個法子,能保您再活三日,但這三日,會很痛苦。」

  自己的身體自己明白,老夫人知曉,如若不用江稚魚的法子,自己活不過今夜。

  雖落了氣就解脫了,可侯府不能如此。

  哪怕再艱難,老夫人還是點了點頭。

  知曉老夫人會如此,兩世接觸,老夫人這個人,說不得多好,也說不得多壞。

  當利益在一處的時候,老夫人是個好人,可當站在侯府的對立面,或者有害侯府的時候,老夫人便是閻羅。

  江稚魚受過她的罪,也受過她的恩。

  多恨沒有,感恩也沒有,所以,江稚魚只是做自己該做的。

  給老夫人吃了藥,扎了針後,明顯氣色好了許多,看起來和平常無異。

  但只有老夫人自己感受得到,五臟六腑如被火焚燒。

  不過此刻這些對於老夫人來說並不算了,她需要處理的事太多。

  首先,就是侯夫人。

  毒殺婆母,當下就被送去了內獄,可她失蹤咬死是自己一人所為。

  但並沒有什麼大用,春枝站出來,直接扯出了吳媽媽,那不是個經打的,沒多久就吐出了一切首尾。

  而春枝的肚子也成了最好的證據,由安盈郡主上報崔太后,下令太醫院院正親自給華陽把脈,斷定了其欺君之罪,同樣被收入內獄。

  承恩侯在老夫人獲救的第二日一早就無人知曉的死在了床榻上。

  承恩侯府請封顧懷秋為世子的摺子當下就換成了請襲爵的摺子。

  而為了徹底根除日後的混亂,老夫人還下令,自己死後承恩侯府三分分家。

  承襲了爵位的大房留在侯府,二房分去城西的小宅,三房從中間砌牆,只留一個小門互通。

  安排還一切,第三日,老夫人就跪在佛堂里沒了氣息。

  承恩侯府母子一同發喪,可卻沒有多少人關注,更多的人關注的是邊疆打勝的消息。

  自打顧懷秋抓了南蠻王弟後,戰役就進入了談判階段。

  但起初並不順利,南蠻人不服氣,接連打了幾仗,可本就打不贏,又有了束縛,更是節節敗退。

  眼看再打下去,局勢會更加不利,南蠻人提出了和談。

  怎麼談,談的又是什麼,京都無從知曉,但都知曉,這是要勝了。

  征西大軍才出征兩月不到,就要勝了,這簡直是最快的大勝。

  所有人都想像不到,這一次竟然這麼順利,竟然沒有血流成河。

  也因此,讓人對這次大戰更是興趣滿滿,那些說書先生抓住了時機,到處買消息,然後編撰成更有吸引力的故事。

  其中顧懷秋的消息最多,也最賣座,什麼衝鋒陷陣,什麼千里之外一箭射中敵方首領,什麼夜襲糧草活捉南蠻王弟……

  各種各樣,事無巨細。

  一時間,顧懷秋就從原本的紈絝殘廢成了天賜神將,大夫人也跟著笑得合不攏嘴,要不是老夫人還是喪期,大夫人都恨不得敲鑼打鼓。

  但很快,這樣的歡喜就戛然而止了。

  顧懷秋,失蹤了。

  在追捕一隊南蠻軍的時候,進入了山峽之中,結果連日大雨,發生了山體坍塌,顧懷秋領的三千士兵全部被阻斷在了山峽之中。

  經過連日的挖掘,救出來兩千多,但顧懷秋還有幾百人還沒蹤影。

  直到消息傳回來,已經有七日了。

  大夫人樂極生悲,又暈倒了一次,但之後再沒有了,也沒有成日的哭,只是常常站在府內的望風亭里朝著一個方向望。

  不是邊疆的方向,而是二年多前那場戰役的方向。

  「婆母,風大,回去吧。」江稚魚給大夫人披上披風。

  大夫人拉了拉披風,搖頭。

  江稚魚也沒說什麼,只陪著一併站著。

  過了片刻,大夫人才問:「阿魚,你說阿秋還能回來嗎?」

  「會的。」

  「是嗎?那回來的人是我的阿秋嗎?」大夫人轉過頭問。

  江稚魚錯愕的看著大夫人,「婆母您……」

  大夫人苦澀一笑,「其實我早就懷疑了,他不是我的阿秋,哪裡會有母親不認得自己兒子的呢?即便他裝得和阿秋一模一樣,連胎記都做得一樣,但,他不是阿秋,我知曉,只是我不願承認,一直都不願。

  我說服自己,只是我自己生疑,只是阿秋恨我,只是我患得患失了。

  可惜,到最後,還是騙不住自己。」

  看著大夫人眼角含著的淚,江稚魚心中百味雜陳,卻也說不出什麼。

  什麼話,都無法安慰一位失去孩子的母親。

  日子就那麼一日一日的繼續往前,顧懷秋的失蹤沒有消息,但卻出了一個新的震天消息。

  雍王,沒死!

  且要隨征西大軍一併回京。

  一時間,整個大盛朝都炸了。

  大軍回京當日,整個東城門內外圍了個水泄不通,江稚魚幾乎是被人擠著往前走的。

  馬蹄聲逼近,江稚魚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陰寒如蟒的雙眸。

  熟悉又陌生。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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