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陳知白的點撥


  第195章 陳知白的點撥

  李嘯淵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期待,旋即又被生生壓了下去。

  不能高興得太早!

  萬一只是一句隨口之言,到頭來空歡喜一場,反倒徒增難堪。

  他穩住心神,小心翼翼問道:「前輩莫非————有什麼想法?」

  陳知白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我問你,疫病道可能控制疫病之氣?」

  

  李嘯淵一怔,隨即頷首:「這是自然。」

  「可能削弱其毒性?」

  「也不難。」

  「可能限制疫病之氣壽元?」

  李嘯淵略一遲疑,旋即點頭:「頗有難度,不過————耗費些心神,也不是做不到。」

  陳知白這才道:「既然如此,何不擇一劇毒疫病,削其毒性,限其壽元,再傳播出去?」

  李嘯淵苦笑:「前輩有所不知,這個法子我李家不是沒想過。可再怎麼削弱,毒終究是毒。一旦大面積感染開來,不等疫病自行消亡,朝廷恐怕便已夷我李家三族。」

  卓家主在一旁皺眉道:「何不事先解釋清楚?」

  李嘯淵搖頭:「卓兄若是一方明府黃堂,轄地內驟然爆發瘟疫,可會聽我一個小小世家解釋?」

  卓家主一滯。

  他意識到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各地官吏,有牧守一方之責。

  真要是瘟疫四起,民心惶惶,誰敢拿一城一地的安危去賭一句「到期自愈」?

  恐怕還不等疫病結束,問責修士恐怕就已經踏平李家。

  陳知白聽到這裡,卻搖了搖頭。

  「李家主,你的思路錯了。」

  李嘯淵一愣。

  陳知白看著他,語氣平淡:「誰說疫病之氣一定是毒?」

  李嘯淵懵了。

  不是毒?

  那還能是什麼?

  陳知白輕聲道:「疫病之氣,實乃藥也。」

  藥?

  廳堂之內驟然安靜。

  李嘯淵和卓家主面面相覷,怎麼也無法將疫病之氣和藥聯繫在一起。

  陳知白不疾不徐道:「既然是藥,便可推廣全國,廉價出售,乃至免費贈送。只需控制好發售時辰,一夜之間,瘟疫傳遍天下,易如反掌。」

  李嘯淵愈發茫然。

  他連忙起身,一臉謙卑問道:「還請前輩教我。」

  陳知白見狀,笑道:「李家主修疫病道,可曾留意過一件事。人族一旦感染過某些瘟疫,痊癒之後,將終生不再感染?」

  「轟!」

  剎那間,一道靈光划過李嘯淵的腦海。

  他猛地抬頭,臉色潮紅,聲音都在發顫:「前輩的意思是————是————」

  他已然意識到了什麼,卻一時間根本無法清晰表達出來。

  陳知白頷首:「沒錯,當成預防瘟疫之藥來賣!」

  他端起茶盞,語氣隨意:「譬如,削弱霍亂毒性,製成霍亂丸,服用之後,終生不染霍亂。這不是毒,是防病的丹藥。

  只要將發售之日招准,同一時辰推向天下,一夜之間,疫病之氣傳遍四海,想來應該足以滿足疫病道登階科儀。」

  他放下茶盞,看向李嘯淵:「那麼從今往後,疫病道便不再是瘟疫之道,而是救死扶傷之道。李家主,你以為如何?」

  李嘯淵渾身劇震。

  思路的轉換,如撥雲見日,令他豁然開朗之餘,更有一種推開新世界大門之感。

  他怔怔坐著,臉色潮紅,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良久,他募然起身,退後三步,整肅衣冠,鄭重一揖到底。

  「此事若成,前輩便是李家再造之祖!」

  這話幾乎將陳知白地位推崇到了極點!

  陳知白聞言哈哈一笑:「李家主過譽了,只要李家不學那曲家恩將仇報,陳某便心滿意足了。」

  李嘯淵老臉陡然漲紅,急聲道:「李家絕非曲氏之流!前輩大恩,李家世代銘記,若有背棄,天人共戮!卓家主,可為李家作證。」

  這一刻,一旁的卓家主早已看呆了。

  怎麼就隨便聊了幾句,便解開李家數代人的登階難題?

  他望著陳知白那張年輕面孔,眼神不由得熾熱起來。

  這就是天才?

  難怪曲家老祖算盡天下,到頭來,還是栽在了他的手裡。

  果然是名不虛傳!

  不過,激動過後,李嘯淵也漸漸冷靜下來。

  畢竟紙上談兵容易,真做起來,千頭萬緒。

  首先要炮製疫病之氣,削其毒性,壽元可控,這便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旁人幫不了,唯有他自己琢磨。

  其次,丹藥制出來,如何賣遍全國?

  李家不過是硯城小族,哪裡鋪得出這般龐大的網絡?

  如此更遑論同一時間發售?

  又如何取信於民?

  最後,即便以「預防丹藥」的名義發售,可服用之後,終究會呈現疫病之狀。

  朝廷若是潔問起來,又該如何處理?

  他將這些顧慮一一說出,語氣已不複方才激動,反倒多了幾分凝重。

  陳知白靜靜聽完,想了想,問道:「我且問你,僅憑雲台治一治之地,可能完成登階?」

  李嘯淵與卓家主齊齊一愣。

  旋即反應過來。

  御景天!

  這可是坐擁遍及天下驛遞網絡的龐然大物!

  若通過驛站,兜售丹藥,彈指間賣遍全國,不難。

  當然,陳知白初登洞玄,恐怕還掌控不了如此要害部門。

  但他既然點出雲台治,便說明在雲台治一地鋪開丹藥,並非難事。

  李嘯淵眼睛倏地亮起,連忙道:「夠了夠了!」

  一治之地,足矣。

  如此一來,最難的外部條件,反倒成了最容易解決的問題。

  當然了,一切的前提是,陳知白願意幫他。

  李嘯淵沒有立即談條件,因為他知道,在他未研究出預防丹藥之前,一切都是虛的。

  他得證明自己的價值!

  更得拿出足夠的利益,這一切需要他回去好好準備準備,方顯誠懇。

  故而在明白大方向之後,他便在千恩萬謝中告辭離去。

  陳知白看著李嘯淵和卓家主的躬身離去,輕輕笑了笑。

  此番對話,不過機緣巧合,也算是廣結善緣。

  若李嘯淵真的研究出預防丹藥,便是幫他一把,又有何妨?

  成,坐收洞玄世家,受益無窮;

  敗,也不過損耗些錢財,無關緊要。

  念頭至此,陳知白隨即將其拋之腦後,揮袖收起五色土,身影一閃,再度沒入千里江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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