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賊不走空
第252章 賊不走空
白姑所言的肉靈芝,位於百越之地,大延山以南,約兩百餘里。
陳知白一路謹小慎微,當抵達平南城時,自空中俯瞰而去,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舊地重遊,眼前景象已大不相同。
便見平南城規模足足擴了兩倍有餘,城牆巍峨,街巷縱橫,人煙如井邑。
再往南百餘里,竟又多出一座新城,城門上書「南安縣」三個大字。
那南安縣規模極小,尚不及當年平南城一半。
城中人煙稀少,可城郭之外,屯田如棋盤般鋪展開去,沿著東西兩翼綿延無盡,綠浪翻湧,直抵天際。
陳知白立於雲端,俯瞰此景,心中感慨莫名。
難怪朝廷捨得封他一個五等民爵。
當初那一戰,收穫之豐,哪裡是多添了一座城?
這分明是將南垂直徑,硬生生推了百餘里。
感慨萬分中,他旋即自空中落下,身影一閃,遁入靈界。
落腳正是大延山邊緣!
環顧四周,相較於人間的繁榮,靈界大延山一帶,卻是一片破敗之色。
古木坍圮,新樹叢生。
當年攔路關卡,早已被毀於一旦。
便是踩得堅硬的山道,也被雜草覆蓋,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幾分痕跡。
看的出來,樟柳神勢力,已然被朝廷兵鋒,硬生生逼退了百餘里。
陳知白微微搖頭,不再理會,辯明方向,身影如電般向白姑所言之地掠去。
然而,隨著他不斷深入,草木逐漸茂盛。
坍圮頹廢之相逐漸消失。
山林中,隱隱看到小妖巡邏。
樟柳神的地盤到了。
倒是不巧,他此行目的地,正在樟柳神的新領地。
陳知白渾不在意,身影如電,很快停在了一座山頭前。
從外面看,這山平平無奇。
林木蔥鬱,山勢尋常,山中隱隱有幾股精怪氣息盤踞,看起來並無特殊之處。
陳知白沒有貿然深入。
他在一株古榕的陰影下站定,袖袍一揮。
兩隻地狼無聲無息冒了出來。
「去那山峰地下看看,有沒有肉靈芝的痕跡,小心,莫要驚動對方。」
陳知白指著不遠處山峰,吩咐道。
兩頭地狼領命,身軀一晃,化作兩道黃光,悄無聲息地沒入土層之中。
陳知白旋即隨意,尋了塊青石坐下,靜候消息。
半個時辰後,地面微動,地狼去而復返,鑽出地面化為狼首人身。
「如何?」
來財拱手稟道:「主公,屬下依命鑽入地下十餘里,直到一片死寂的石層,也沒發現肉靈芝的蹤影。不過,地下卻有一處極大的空腔,那肉靈芝或許曾在此盤踞過。」
陳知白聞言,眉頭緩緩皺起。
空腔尚在,肉靈芝卻不知所蹤。
麻煩了!
他抬眸望向遠處山戀,那裡妖氣衝天,想來是樟柳神的新居所。
他在想,難不成是因為樟柳神退守此地,肉靈芝這才主動退避三舍?
思緒閃爍間,陳知白並沒有將白姑喚出來詢問。
該問的,早在出發之前便已問得清清楚楚。
這裡到底是白姑的故土,她在此地盤踞多年,天知道還有沒有不為人知的關係網?
哪怕她表現得再忠誠,他也不得不防著一手。
地狼來財見他沉默不語,主動開口道:「主公,肉靈芝喜陰而好地氣,若它當真離開了,多半是循著地氣濃郁之處遷徙。我等循地脈走向搜尋,或許能尋到些線索。」
陳知白頷首:「那便搜索看看,注意莫要驚動了本地精怪。」
地狼來財得令,旋即領著墨斗,鑽入地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接下來數日,陳知白感應著地狼腳步,遊走於周圍山巒之間。
然而結果,卻令他心情愈發低沉。
地狼搜遍了方圓百餘里,凡是地氣稍顯濃郁之處,地狼都鑽下去探過。
莫說肉靈芝,連半點殘留的氣息都未曾尋到。
那東西仿佛憑空蒸發,徹底消失這片地界。
陳知白沉默良久,最終還是回到了最初那座山林,揮袖將白姑喚出,問道:「你說的,可是此地?」
白姑自靈光中現身,環顧四周,目光在山形地勢間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環境有些變化,不過————」
她仔細辨認了片刻,肯定地點了點頭道:「應該就是這裡。」
陳知白點頭:「很好,你且去探查一番。」
白姑領命,身形倏然散開,化作無數道細密白絲,如流水般滲入地面。
陳知白原地靜候。
約莫一炷香後,地面微動,白絲從土層中鑽出,重新聚攏,化為白姑身形。
她的臉色,已不複方才的篤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主公,那肉靈芝消失了。」
白姑低聲稟道:「屬下仔細感應過,周遭半點氣息也無,想來,多半是那樟柳神退守此地,驚擾了它。」
陳知白盯著她,通過聚獸籙感應著掩飾不住的失落,心中若有所思。
白姑看來並沒撒謊。
也對!
世事變幻,數載光陰,哪個成了氣候的大妖會固守一地?
那肉靈芝既已生靈智,聞風而遁,再尋常不過。
白姑見陳知白面色不豫,垂首道:「是屬下考慮不周,白跑一趟,請主公責罰。」
陳知白卻搖了搖頭。
思緒百轉千回間,倏然抬頭,目光越過重重山林,落向遠處那妖氣衝天的方向。
「白姑!樟柳神既是樟柳成精,它的本源————」
白姑一怔,抬頭看他。
陳知白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與你應有幾分重合吧?」
白姑缺的乃是一個登階契機。
既然肉靈芝跑了,拿樟柳神來填,未嘗不可。
白姑瞳孔微縮,一時竟忘了回話。
陳知白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白姑臉上:「賊不走空,當初它待我不薄,如今既然來了,豈能空手而歸?」
白姑臉色微變,試探道:「主公要殺樟柳神?」
陳知白反問:「不行麼?」
卻見白姑素白臉上,竟泛起一絲興奮紅潮:「主公劍鋒所指,便是屬下兵鋒所向,屬下只是擔心,若是讓龍母知道————」
陳知白微微一笑:「為什麼要讓龍母知道?」
說話間,他臉上浮現出黑白相間的皮毛紋路,額頭王字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