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收穫和警惕
第261章 收穫和警惕
陳知白入了小洞天,旋即在靜室中盤膝坐下,伸手一招,一面鏡子落入手中。
此鏡似實似虛,觸手微涼,卻又不似金鐵那般沉墜,反倒輕飄飄的,像是捏著一片凝固的月光。
正是尹檀死後,所化道器。
陳知白神念探入,片息間,便摸清了此鏡門道。
此鏡所照生靈,皆受鏡之操控。
當然,能控到何等程度,一要看驅使者修為,二要看被控者道行。
且對方不得掙脫鏡光籠罩的範圍。
陳知白眉頭一跳。
乍一看,這能力與他驅神御靈道的法門有些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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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神御靈,本就可馭使生靈,何須多此一鏡?
可轉念一想,卻又不同。
驅神御靈道,想要御使生靈,需拓印魂印。
高階修士,但凡見識過驅神御靈道,多會準備幾分防禦手段。
因此想要臨陣控敵,在同階之中極難。
而這面鏡子,倒無此之困,他不求控敵,但求剎那間,打斷敵人節奏,那一瞬之差,便足以分出勝負,決出生死。
且此乃初真道器,威能自然不俗。
「沒想到,我驅神御靈道,竟然也能衍化出如此道器,倒是意外。」
陳知白略一唏噓,旋即將其取名為:
定身鏡!
隨手他旋即收起鏡子,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戒指。
此乃尹檀的儲物法器。
神念探入,陳知白神色一僵。
戒指內的空間極大,雖說比不得他的仙蟲小洞天,卻也抵得上一座城池。
其中,豢養御獸數十頭,一眼掃過去,卻儘是屍骸,無一活口。
那些御獸橫七豎八地倒在空間各處,皮毛尚存,卻已無半點生機。
從屍骸來看,皆是被抽空了魂靈而死。
看品相,多為入玄階,洞玄修為寥寥無幾。
眾多屍骸之旁,有幾點瑩瑩光芒閃爍,那是御獸死後形成的道器。
陳知白睹之,有些驚訝。
既驚訝尹檀竟也鮮少高階御獸;
更驚訝於,尹檀的心狠手辣。
這些御獸,分明是尹檀自己殺的。
也不知是,臨死前毀掉,不願留給他半頭?
還是鬥法之時,為了補充魂靈,不得不抽取御獸魂靈為補充?
陳知白懶得思考原因。
他更在意的是,御獸既已死絕,那陰魂呢?
在他印象中,尹檀從未鮮少御獸,倒是厲鬼幽魂豢養不少。
可神念掃過,這戒指之中,莫說陰魂了,連一絲陰氣都感應不到。
莫不是也盡數銷毀了。
但————真的是銷毀嗎?
陳知白眯起眼,他這位師傅,蠢是蠢了些,但心思絕不單純。
臨死前那句「我當初就該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你」,言猶在耳。
這種人,會老老實實把後事料理乾淨?
陳知白嘴角微微一扯,神念如梳,一寸一寸地在儲物空間中掃過。
半晌,眉頭微皺,並未見到半點幽魂影子。
他想了想,心中一動,抬手放出了赤屍,恍如一道人形虛影的赤屍,呼嘯著遊走於各類法器只見。
許久,倏地在幾件不起眼的法器前停了下來。
那是幾件法器,品階不高,卻散發著滾滾靈氣波動。
神念掃過,只能感受到濃郁的靈氣。
可赤屍卻在其中感受到一絲極細微的魂力波動。
微弱的像風中殘燭,稍一疏忽便會忽略。
陳知白一揮手,撥開法器,青屍如蛇,環繞而去,少頃,鎖定目標,一枚法器應聲而碎,幾道幽魂從中飄了出來。
這些幽魂微弱至極,透明得幾乎看不見輪廓,在半空中飄飄蕩蕩,像是隨時會散去的薄霧。
「呵————」
陳知白睹之,輕輕笑了起來。
這老東西果然在坑他呢!
將幽魂藏在法器中,只等他疏忽大意,隨手將其處理掉,到時候,幽魂便能趁機脫逃,將消息帶回驅神御靈道。
不愧是初真修士,死也要留一手。
陳知白搖了搖頭,隨手掐滅那幾道幽魂,再去看戒指中的其餘之物。
方才大戰中,尹檀的法器被他劈碎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剩下的法器依舊十分可觀,足有三四十件。
一眼掃過,多為上品,其中有幾件觀其特殊韻律,便知不俗。
再看丹藥,瓶瓶罐罐堆成小山。
靈玉錢碼得整整齊齊。
陳知白粗略一估,光是這些東西,價值至少過億。
饒是陳知白見慣了錢財,睹之也是心臟也是砰砰直跳。
不愧是度支司首,哪怕一場惡戰之後,財富縮水七七八八,留下的家當,依舊龐大得驚人。
可他看著這些晃眼的財富,目光卻漸漸沉了下來。
這些東西好是好。
但都是尹檀的。
驅神御靈道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追魂契約,驅神御靈————誰知道這些法器丹藥上有沒有被做過手腳。
一旦拿出去用,無異於自曝其蹤。
他沉默片刻,目光一狠。
全煉了!
管你什麼禁制,什麼後手,統統丟進九元歸真塔里煉化。
煉成本源,永絕後患。
就在這時,他神色一動。
一道微不可察的靈光,在仙蟲小洞天之外輕輕跳動。
他伸手虛虛一抓,一枚傳訊符穿過虛空,落入掌中。
神念往上一掃,幾行字跡浮現:「陳師弟可在?為兄登門御景天,不見師弟蹤影,心中掛念,故傳訊一問。若得閒暇,盼來信一封。」
落款是禮雲極。
陳知白看完,眉頭微微一挑。
禮雲極為人持重,若無要事,鮮少主動尋他。
況且還親自登門御景天,又以傳訊符通知,這般急切,莫非是出了什麼事?
他收起傳訊符,閃身離開小洞天,旋即招呼一聲白姑,徑直往明湖城方向行去。
老鴉山到明湖城,以他的遁速不過一天光景。
行至距明湖城百里處,陳知白忽然停住腳步。
他站在山脊線上,遠遠望向那座繁華大都,眉頭微微蹙起。
禮師兄傳訊,這本沒什麼。
可偏巧在他殺了尹檀之後?
自己這一覺睡了十天,御景天距離北陰關再遠,那邊也不可能毫無察覺。
若是師門已經起了疑心,甚至尹檀有特殊手段————那此番禮師兄的傳訊,會不會是師門御景天,一個請君入甕的陷阱?
山風吹動他得道袍,獵獵作響。
陳知白站在山脊線上,目光閃爍,半晌沒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