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七派議事·求取天解籙


  第272章 七派議事·求取天解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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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駿走後,陳真人欠下巨債的消息,也隨著他的離去,傳遍雲瀾浮嶼。

  起初只有三五名弟子議論;

  可不過半日光景,上至長老,下至雜役,已然是無人不曉,無人不曉。

  弟子們私下議論間,臉上儘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廊下,交頭接耳,面上皆是掩不住的震愕。

  「聽說了麼?錢掌柜當面催債,真人————竟是一句駁斥也無。」

  「怎會如此?當初真人出售海螺山,那可是整座靈石山啊!一夜之間,天下側目,咱御景天多少修士千里迢迢趕來,只為看一眼那等奇觀。這才多久?一年出頭,怎麼就————」

  「你還不明白麼?只怕當初賣山,便已是山窮水盡了。」

  此言一出,四下皆寂。

  遙想當年,海螺山易主,陳真人一夜暴富,雲瀾浮嶼大開山門,廣納弟子,何等風光?

  他們拜入雲瀾浮嶼未嘗沒有這個因素。

  可如今細想,那份繁榮底下,本就透著蹊蹺。

  一個出身鄉野的年輕修士,既無世家根基,也無百年積累,即便天資卓絕,數年登階洞玄,又能有多少底蘊?

  數百弟子,數千御獸,每日人吃馬嚼,哪一樣不是流水般的花銷?

  山門裡的法陣日夜運轉,弟子們修習所用的魂靈、丹藥,哪一個不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

  陳真人哪來的錢?

  答案似乎就藏在那位錢掌柜皮笑肉不笑的面孔背後。

  漸漸地,一個說法在弟子間悄然流傳。

  陳知白之所以能數年登階洞玄,並非全靠天資,而是寅吃卯糧,欠下了潑天債務,以海量資源生生堆出來的修為。

  如今債主登門,便是大廈將傾之兆。

  這說法,為陳知白那快得不像話的修行速度,找到了一個讓所有人釋懷的藉口。

  人心便是如此,比起承認別人天資絕世,更願相信他不過是借債度日。

  惶惶不安,如霧靄般籠罩了雲瀾浮嶼。

  便在這滿山竊竊私語之際,一道符詔自道樞玄府而來,直入書房。

  陳知白展開一看,起身整了整衣冠,往道樞玄府而去。

  玄府深處,一間靜室。

  潘元君一襲素白道袍,盤坐蒲團之上。

  陳知白入內,躬身行禮,抬眼時,自光微微一頓。

  不過年余未見,潘元君竟像是老了十歲。

  鬢角霜白更甚,眉間陰鷙,那雙素來溫潤的眼睛裡,隱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倦意。

  「坐。」

  陳知白依言落座,心中念頭微轉,面上不動聲色。

  潘元君沉默良久,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如水:「你師傅尹檀死了。」

  陳知白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去,一片蒼白。

  他怔怔望著潘元君,嘴唇微動,半晌才吐出幾個字:「什麼時候的事?」

  潘元君嘆了一聲:「大約在一年前,在他親手創建的涵虛觀中,突然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陳知白擰緊眉頭:「既然如此,會不會只是暫時失蹤?或被奸人所掠?」

  潘元君搖了搖頭:「他的追魂契約,在我手中。我尋不到他的陰魂。」

  尋不到陰魂,要麼魂飛魄散,要麼天機被遮,而能遮住一位元君追索的天機,這天下,恐怕寥寥無幾。

  如果是這些人所做,那基本與死了沒有區別。

  陳知白默然不語,面上凝重之色愈發深重。

  潘元君收回玉符,目光轉向窗外,語氣忽然輕了幾分:「有人在針對我,包括順昌隆登門逼債。」

  潘元君聲音平靜:「錢駿此人,素來謹慎,從不做撕破臉皮的事,此番公然闖你山門,當眾催債,背後若無人授意,他不敢。」

  陳知白心中恍然。

  難怪,難怪那錢駿來得如此突兀,姿態做得如此周全,話卻說得如此扎耳。

  原來根子出在這裡。

  潘元君轉回頭,看著他,目光里竟有幾分和緩:「手裡可還周轉得開?莫要被這等小手段難住了。」

  陳知白心緒翻湧,臉上卻微笑道:「借雞生蛋,豈會無雞可還?」

  潘元君聞言,滿是倦意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如此便好,此事莫要放在心上,攻心計,最毒也最弱。」

  陳知白點了點頭。

  他又道:「還有,你師尊之事,暫莫外傳。」

  「是!」

  「去吧!」

  陳知白起身,深施一禮,轉身離去。

  走出道樞玄府大門,天光灑落,他眯了眯眼。

  來之前,他設想過許多種可能。

  或問責,或試探,或敲打。

  唯獨沒想到,是寬慰。

  他甚至懷疑,他若是露出難色,潘元君或許會幫他還了錢。

  祖師秉性,當真沒得說。

  可越是如此,陳知白心中便越不是滋味。

  如此厚道的長輩,怎就教出了尹檀那般自私自利之徒?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按下,大步回了雲瀾浮嶼。

  門下弟子見他歸來,依舊恭敬行禮,只是那眉眼低垂間,似有異色暗藏。

  陳知白視若無睹,徑直入了書房。

  三日轉瞬即過,七派議事,天色微蒙,鐘鳴三響,響徹御景天。

  道樞玄府正殿,殿門大開,瑞獸銅爐中青煙裊裊。

  七道身影魚貫而入,分列蒲團之上,環坐一圈。

  陳知白修為最低,位居末席,神色自若。

  待厚重殿門緩緩閉合,殿內光線一暗,唯余穹頂明珠投下淡淡清輝。

  潘元君端坐主位,環顧眾人,開門見山:「今日召集諸位,所議之事,關乎御景天未來前景。」

  眾人目光一凝,洗耳恭聽。

  潘元君言簡意賅,繼續說道:「半年前,有人在大玄王朝境內,兜售一種煉體秘籙,名曰天解」。此籙一籙成道,可直通洞徹,位列道主,堪稱奇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驅神御靈道傳承,素來不擅近戰。這些年來,不知有多少弟子因此飲恨隕落,若能拿下此籙,或可補全我道脈之短板。」

  話音落下,殿中卻無一人驚訝。

  顯然,這個消息在座諸位早已心知肚明。

  書靈派柳元君率先開口:「敢問師兄,此籙是否與我驅神御靈道相衝?若存籙與籙爭之患,縱是奇珍,亦不可取。」

  不等潘元君答話,過去派遲元君便接了話:「本宮觀察過,天解道人兜售道籙,專擇洞玄世家,這些家族所修之道,千奇百怪。

  若真會籙與籙爭,斷然不會至今依舊風平浪靜。」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頷首。

  器靈派劉元君撫須道:「遲師妹所言極是,本座聽聞,那天解籙不看資質,只看資源。於我等十二道脈而言,恰是錦上添花。我驅神御靈道素來不善近戰,若能拿下此籙,不僅補全短板,更無須分心修行,可謂善莫大焉。」

  潘元君點了點頭,意有所指道:「可錦上添花,也易引人忌憚。」

  殿中氣氛驟然一沉。

  人宗派南宮元君輕笑一聲,打破了沉默:「洞玄世家,何德何能,護得住這等道籙?偏偏眼下鬧得天下沸沸揚揚,至今卻安然無恙。若說背後無人操弄————」

  她頓了頓,美眸流轉,聲音壓低了幾分:「只怕是那位陛下,設下的餌。」

  潘元君看向她:「師妹之意,不取此籙?」

  南宮元君面上笑容緩緩收斂,精緻面龐上一片冰霜:「風水輪流轉,皇帝到我家。今朝我等避而不取,將來徒子徒孫問起來————」

  南宮元君目光掃過眾修,微微一笑:「我等,該如何答?」

  這一問,直擊要害。

  眾人神色各異,目光交匯間,皆有思量。

  是啊,這不僅是為了御景天,更是為了他們自己。

  登臨元君之位,方知再往上每一步,皆是天塹。

  天解之籙若真有傳言中那般神異,他們未嘗沒有機會,再進一步。

  畢竟御景天本就是十二道脈中,最善商賈經營之道的道脈。

  若能拿下天解之籙,堪稱如虎添翼!

  殿中氣氛悄然轉熱,幾位元君目光交錯,漸有共識。

  潘元君見眾人皆不反對,微微頷首,旋即道:「既然諸位皆贊成取此道籙,那麼接下來,大家便議一議如何取此道籙。」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頓時愈發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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