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第277章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紀瞻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御景天山門牌樓之前，遇見同門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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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紀師兄，別來無恙？」
「哈哈，無恙無恙！」
紀瞻連忙回禮，上下打量了一番禮雲極，便見其眉宇間隱含一股銳意，如寶劍出鞘，不由好奇問道：「師弟怎會在此？」
禮雲極走到近前，笑道：「我也正想問師兄呢？」
說著，他倏然神色一怔。
紀瞻也反應過來。
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師兄（師弟），莫不是也為登階洞玄而來？」
話音落下，兩人齊齊愣住，旋即錯愕大笑。
笑聲朗朗，驚起林中百鳥群飛。
「既如此，同去同去。」
禮雲極搖頭失笑，伸手一引。
「好！」
兩人整了整衣冠，並肩邁入牌樓，入山門，遞拜帖。
不多時，一名畫靈派弟子隨門童返回，拱手行禮道：「二位前輩，陳真人召見。」
紀瞻與禮雲極對視一眼，旋即隨畫靈派弟子而去。
待邁入洞天，便間御景天山門之內，氣象萬千。
浮嶼懸空，飛瀑流泉，靈禽翱翔於雲海之間，弟子往來於廊道之上。
兩人都不是頭一回來此，可再度踏入，依舊心生感慨。
紀瞻望著遠處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宮闕樓閣，輕嘆一聲：「每次來，都覺得御景天又興盛了幾分。」
禮雲極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路穿廊過橋，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踏上雲瀾浮嶼。
穿過群殿，至一方石坪盡頭，陳知白站在院前，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禮雲極一見陳知白，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拱手便喊：「師弟！」
聲音里滿是親近。
紀瞻卻腳步一頓，神態恭謹了許多。
他整肅衣冠，畢恭畢敬行了一禮：「紀瞻見過陳真人。」
陳知白伸手扶住，笑道：「紀長老不必多禮，都是自家人。」
當下引二人入座，自有弟子上前奉茶。
茶香裊裊中，不等禮雲極和紀瞻開口，陳知白便主動問道：「二位此來，莫非已經參悟了聚獸調禽道籙？」
禮雲極與紀瞻對視一眼，也不多言，各自抬手，掌心之中，各有兩枚道籙浮現而出，飄了過來。
正是他們入道所授之籙。
陳知白伸手接過，神識一掃，頓時怦然心動。
以天解之籙將其天解，理論上可強化他自身的道籙之力，回頭倒要好好試一試。
「妙哉！」
他一聲盛讚，兩條墨蛇自袖口遊走而出，貼著地面無聲無息地游向二人。
禮雲極和紀瞻皆是一愣，低頭看著那兩條墨蛇，眸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陳知白微微一笑，也不賣關子：「登階洞玄之機要，不僅在於徹底參悟道籙，更在於契約不可契約之靈。這兩條墨蛇，二位不妨契約一下試試。」
不可契約之靈？
兩人心中齊齊一震。
作為入玄圓滿修士，他們自然早已通過各種渠道打聽過登階洞玄的內幕，對「不可契約之靈」這六個字的分量心知肚明。
這也是御景天分為六大，不，七大法脈之根源。
如今，不可契約之靈，就這麼輕易地擺在了眼前？
兩人將信將疑，雙眸之中籙光流轉，化為籙瞳，仔細打量起面前的兩條墨蛇。
這一看，便看出了端倪。
墨蛇身上魂紋之怪異，仿佛非天然生成，更像是拼湊而出，紋路之間隱約可見駁接之痕。
整條蛇的氣息也頗為古怪，不似尋常活物，倒有幾分像是————造物？
紀瞻忍不住抬頭問道：「這就是不可契約之靈？」
陳知白頷首。
紀瞻喉結滾動了一下，又問：「這是————賞賜於我二人的？」
陳知白笑道：「當然。」
兩個字輕描淡寫，落在紀瞻和禮雲極耳中，卻重若千鈞。
不簽追魂契約，即賜下不可契約之靈，這待遇可比六大法派不知高多少。
兩人深吸一口氣，不再多問，當即凝神參悟起來。
以他們入玄大圓滿的境界，參悟一條墨蛇自然不在話下。
沒多久，兩人幾乎不分前後地凝聚出魂紋，繼而拓印魂印，一前一後落向兩條墨蛇。
陳知白滿心期待地望去。
魂印落下，沒入墨蛇體內。
然後————然後什麼也沒發生。
禮雲極和紀瞻的氣息毫無變化，依舊是入玄圓滿，沒有半點破境的徵兆。
陳知白心中「咯噔」一下，滿心錯愕。
細看二人神色，卻發現兩人臉上非但沒有失望，反而皆流露出入神思索之色，眉頭微蹙，顯然似有所悟。
陳知白心中一動，按捺住情緒，靜靜等待。
片刻之後，待兩人神色稍緩，先後睜開眼來，這才問道：「感覺如何？」
禮雲極與紀瞻對視一眼，禮雲極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困惑：「不瞞師弟，聚獸籙和調禽籙之上，竟凝聚出第三枚道籙虛影，疑似降龍伏虎籙，可任我如何努力，也無法凝實。」
紀瞻頷首，表示自己也是如此。
臥槽！
陳知白聽罷，心中一口國粹險些脫口而出。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怎麼這二位登階的境況，跟他當初一模一樣？
還有，他是因為尚未參透道籙，半步洞玄，那他們又是因何不得洞玄？
陳知白目光掃過那兩條墨蛇，心中一動道：「此乃半步洞玄之兆，只差最後一步，便可圓滿。」
兩人精神一振，忙問：「如何圓滿？」
陳知白不把話說死：「一般來說，這種情況，要麼是未徹底參悟道籙，要麼是————這墨蛇修為不夠，不足以支撐二位圓滿。」
禮雲極和紀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也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洞玄不是那麼好登的。
紀瞻沉吟道：「這麼說來，還得將這墨蛇培育成大妖？」
陳知白頷首。
要知道，他當初契約的巴蛇，就有著入玄修為。
再細看其他六派，器靈派契約的是器靈，鏡我派契約的是鏡中之我，夢靈派契約的是夢中之靈————哪一個契約之靈，都不是省油的燈。
若是隨便契約一個不可契約之靈，就能登階洞玄，那洞玄修士未免也太不值錢了。
禮雲極面露幾分凝重之色：「這得培育到何等修為？」
陳知白道：「看個人造化，一般而言，入玄即可。」
入玄？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兩人心頭。
禮雲極和紀瞻沉默了。
他們自己修到入玄，便已費盡手段，耗盡資源，如今要再培育一頭不開竅的精怪入玄？
這簡直比培養嫡傳弟子還要麻煩。
要知道，精怪靈智難開，修行全靠本能，其間兇險與變數，遠比修士更多。
妖的智商，實在是太感人了。
世間之所以還有源源不斷的大妖湧現，可以說，全靠帝流漿創造的龐大基數，硬生生從無數精怪中堆出。
即便如此，大妖的數量也是越往上越斷崖式下跌。
這一點，看看尹檀便知。
一個初真高手，手下連一頭初真級精怪都沒有。
不是不想，是很難尋到，也難以養出。
畢竟初真級精怪，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方大佬，背後勢力滔天，豈會被輕易契約？
陳知白見二人沉默，神色卻依舊從容，微微一笑，問道：「二位可曾聽說過天解之籙？」
兩人同時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