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再見山鬼
第288章 再見山鬼
可以說,兩邊都在抄家,誰也別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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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白默不作聲,將傳訊符收好,繼續趕路。
這一日,他掠過一片綿延山脈,識海中一道塵封的記憶倏然竄了出來。
他身形一頓,停在半空,低頭望去。
腳下是一座死火山,山勢渾圓,植被鬱鬱蔥蔥,看上去與尋常山頭無異。
周圍並無精怪駐守,靈氣也無異常,尋常修士路過,只怕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可在山鬼的記憶里,這裡卻是龍母的一處養劍池。
火山深處,據說溫養著一柄頂級法劍,已歷百年。
「不知道,這劍還在不在?」
陳知白呢喃。
龍母出征,大概率會帶走這把劍!
不過————
他想了想,反正順路,下去看看也無妨,大不了白跑一趟。
當下不再猶豫,身形一晃,依舊是虎頭人身的模樣,徑直落入火山口。
火山口內壁陡峭,深約百丈,底部是一片凝固的熔岩平台,熱氣蒸騰,硫磺味刺鼻。
幾隻灰紅色的怪鳥被驚動,卦棱著翅膀飛起,發出沙啞的鳴叫。
陳知白掃了一眼,認出這是燼羽,又名火里灰,喜熱畏寒,常年棲息在火山附近。
其中有幾頭含靈藏炁,顯然已然化為精怪。
他心中一動,正欲散出魂印將其契約,倏然,一股恐怖的殺機將他死死鎖定。
陳知白頭皮發麻,想也不想便向前猛竄。
然而還是慢了半拍。
一道殘影自身後無聲划過,劍光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
陳知白只覺後頸一涼,一道血線飆射而出。
他借勢前沖,反手便是一劍回掃,卻掃了個空。
那道殘影已然退至數丈之外。
陳知白捂著後頸轉過身去,傷口處的血肉迅速蠕動彌合,不過一個呼吸便止住了血。
他這才看清偷襲者的模樣。
那是一個青年,面部線條稜角分明,頭上生著一對龍角,色澤暗沉,隱隱有紋路流轉。
他手持一柄窄刃利劍,劍身古樸無光,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陳知白。
入真修為!
陳知白心中一沉。
青年看著他脖頸上迅速癒合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訝色,贊道:「好本事,好肉身,難怪敢來趁火打劫。」
陳知白面色陰沉,試探道:「百越龍子?」
青年嘴角咧開一個獰笑:「這也是你能叫的?」
聲未落,身影已再度暴射而來。
快!
太快了。
陳知白瞳孔舒張,那劍光已然襲至面門。
他橫劍格擋,鐺的一聲,火星四濺,整個人被一股巨力震得向後滑退數步。
尚未站穩,背後殺機又至。
陳知白狼狽側身,劍鋒擦著肋骨划過,衣袍裂開一道長口,皮肉翻卷,血珠飛濺。
太被動了!
這龍子的速度完全超出他一個層次,劍勢凌厲,身法詭譎,在火山口這方寸之地更是如魚得水。
陳知白連他的衣角都摸不著,不過短短几個呼吸,身上已多了七八道傷口,雖不致命,卻也狼狽不堪。
陳知白心念急轉,身形一閃,試圖遁入人間。
虛空蕩漾,他的身影模糊了一瞬,旋即又凝實回來。
無法離開?
他臉色微變,又試著遁入陰間,同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了回來。
他猛然環顧四周,卻見火山口中,赫然籠罩著一座法陣。
法陣激發之下,蕩漾起道道玄光。
霎時,一道靈光衝上腦際!
這分明是守株待兔?
「身為妖族,不指望你們齊心協力,但如此落井下石,也妄為妖族!百越若淪陷,你以為你們能好到哪裡?」
龍子一邊怒斥教訓,一邊發起進攻。
劍勢比之前更快!更狠!
陳知白眼中厲色一閃而過,驀然一翻手。
一枚玉圭憑空出現在掌中!
法力注入其中,玉圭憑空而長,化為碑石。
念力環繞中,玉圭猛然落地!
玄黃鎮界圭,立地生根。
霎時間,一道磅礴的重力領域,以玉圭為中心轟然展開。
整個火山口的空氣,仿佛凝固為泥漿,那快若閃電的龍子身形猛然一滯,速度銳減大半。
鐺!
陳知白一劍橫出,穩穩架住了他的劍鋒。
龍子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旋即目光落在玄黃鎮界圭上,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好寶貝!」
話音未落,他頭上那對龍角陡然亮起,紋路流轉間,一圈圈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整個火山口為之共鳴,大地嗡鳴,山壁震顫。
那龍角散發的波動竟勾連了此地地脈,與玄黃鎮界圭的重力領域互相抵消。
龍子的身形再度輕盈起來,速度恢復如初。
這一手神通,令陳知白眸光一閃:「滄桓!」
龍子微微一怔,隨即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哦?你認得我?」
龍子滄桓,在山鬼記憶中,不過洞玄修為。
沒想到,短短數十年,竟已登階入真!
果然是修了天解之籙麼?
既然如此————
陳知白忽然洒然一笑道:「滄桓那小鬼,仗著龍子身份,資源無數,也不過洞玄修為,我自然久聞其廢物之名!倒是山鬼閣下,忍辱負重,百年元君,可謂大才!」
陳知白意味深長道:「想來,山鬼道友在此等候的,也並非在下,而是————七皇子吧?」
話音落下,火山口內空氣凝固。
滄桓面上那抹戲謔的笑意緩緩斂去,一雙豎瞳微微收縮,盯著陳知白,一字一頓:「你如何知道山鬼?」
陳知白負手而立,神色淡然:「裝糊塗?不認?」
他笑了笑,語氣愈發篤定:「也罷,你說,龍母若是知道,天解之籙一旦修至入真,便會被山鬼奪舍————你說,龍母還會不會認你這個兒子?」
霎時,滄桓臉色驟變,手中法劍嗡嗡低鳴,劍尖微顫。
「你————究竟是誰!?」
陳知白答非所問:「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消息,不能泄露出去,你說是不是?」
話音剛落,火山口外,忽然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啼鳴聲。
幾隻灰撲撲的山鳥不知從何處飛來,在火山口上空盤旋不去。
鳥瞳映著火光,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妖冶。
滄桓目光掠過,心頭一沉。
那不是什麼山鳥,那分明是御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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