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是對釣魚佬最大的人格侮辱！
出發前一晚，金水灣一號別墅。
餘閒癱在價值六位數的真皮沙發上，神情肅穆，動作輕柔，正用一塊鹿皮反覆擦拭著那根通體漆黑的「降龍鞭」。
那專注的神情，似乎在保養一柄傳世名劍。
蘇晚意捏著一份S級綜藝合同，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開口：「小余，有個叫《荒野生活》的節目，一期五十萬。但要去原始森林裡吃土，連個像樣的廁所都沒有，咱們要不……還是推了吧？」
「恩，推了吧。」
餘閒眼皮都沒抬一下，回答得斬釘截鐵。
「我是來躺平的，不是去給猴當鄰居。五十萬？打發叫花子呢？」
蘇晚意惋惜地嘆了口氣：
「唉，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剛聽楊偉說，那片原始森林深處有個叫『月亮潭』的地方，是國內唯一的禁釣區，明令禁止任何人靠近。」
「據說啊，潭裡有一條活了百年的『黃金大草魚』，一百五十斤打底！那拉力，能把一輛小汽車直接拽進水裡當魚餌！」
「嘶——！」
一聲清晰的倒吸涼氣聲。
餘閒擦拭「降龍鞭」的手猛然僵住。
一百五十斤？！
黃金草魚？！
拉力能拽汽車？！
他猛地抬頭，那雙鹹魚眼裡瞬間燃起了兩團鬼火，死死地釘在蘇晚意臉上。
那股子近乎病態的狂熱，讓蘇晚意心裡都有些發毛。
但他嘴上卻依舊保持著高人風範，聲音沉穩：「晚意，你這話就膚淺了。我餘閒，是那種為了一條區區百斤的魚，就奔波千里的人嗎？」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蘇茜面前，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是在擔心茜茜的未來！現在的孩子，生活條件太優越，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容易喪失最原始的鬥志！」
「作為父親，我有義務帶她去感受大自然的殘酷，去磨鍊她的鋼鐵意志！這五十萬不五十萬的，都是身外之物！教育，才是根本！」
話音未落，他一把奪過合同和筆。
「唰！唰！唰！」
「餘閒」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力透紙背！
簽完名，他把合同往蘇晚意懷裡一塞，轉身就走，背影偉岸如山。
蘇晚意看著他那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聖人表情，嘴角瘋狂抽搐。
如果她沒看見這男人轉身的那一剎，就掏出手機偷偷搜索「百斤巨物用什麼尺寸的魚鉤最穩」，她差點就信了這鬼話！
……
三天後，西南邊陲，原始森林。
《荒野生活》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衝破三千萬，彈幕密集得看不清畫面。
「硬漢哥李浩還在跟那個破椰子搏鬥，快看！余大師在幹嘛？入定了嗎？」
畫面中，其他嘉賓上躥下跳，找吃的找水，狼狽不堪。
唯獨餘閒，坐在一塊溪邊大石上，手持那根「降龍鞭」，神情莊重得如同即將飛升的謫仙。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整整三個小時了。
紋絲不動，仿佛一尊雕塑。
「余叔叔，浮漂動了嗎？」蘇茜蹲在旁邊，小聲得像蚊子叫。
「噤聲。」
餘閒雙目微闔，聲音里透著宗師氣度。
「這是頂級釣手與溪流之王間的心理博弈。這水面表面平靜，實則暗藏殺機！那條狡猾的巨物，正在用它的耐心，試探我的底線！」
直播間觀眾瞬間高潮了！
【臥槽！看這氣場！這逼格！大師絕對是感應到水下有核潛艇級別的巨物了！】
【這定力！這眼神！不愧是開著灑水車渡河的硬核教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啊！】
然而，只有餘閒自己知道。
他媽的，別說巨物了，連個蝦米都沒過來碰一下鉤！
這水裡的魚，是集體成精了嗎？！
「嘖，麻煩。」
余「仙人」終於坐不住了。
他緩緩收起杆子，為了維持自己「言傳身教」的慈父形象，對著蘇茜和鏡頭冷哼一聲。
「茜茜，看好了。這就是人生。有時候，你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和專注，卻依然可能一無所獲。記住這種感覺，這『空軍』，是一種極高的人生境界，能磨平你的稜角，讓你看淡得失。」
蘇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叔叔好有哲理。
餘閒黑著臉走到溪邊，打算挖個坑，至少弄點蚯蚓晚上加餐。
他隨手一工兵鏟下去，想把一塊擋路的石頭撬開。
「咣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震得他虎口發麻。
餘閒愣住了。
他用工兵鏟撥開濕潤的泥沙，一個鏽跡斑斑、刻著繁複花紋的鐵盒子赫然出現在鏡頭前！
在三千萬人屏住呼吸的注視下，他打開了盒子。
下一秒，直播間伺服器直接卡頓癱瘓！
刺眼的金光，從盒子裡爆射而出！
裡面竟然是幾十枚保存完好的民國袁大頭金幣，還有一塊翠色慾滴、一看就價值連城的翡翠龍紋佩！
「臥槽！挖到寶了？！」
後台的導演張大鬍子一蹦三尺高，差點把監視器給掀了！
同組的硬漢李浩和女星林菲菲聞訊趕來，看著那一地金燦燦的玩意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然而，萬眾矚目的焦點，餘閒，卻死死盯著那盒金幣，仰天發出了撕心裂肺、死了親爹般的哀嚎：
「又來？！又是這樣啊！！」
「老子要的是魚！是魚啊！哪怕給條兩指寬的餐條也行啊！給我這堆破銅爛鐵幹什麼？！能紅燒嗎？！能清蒸嗎？！」
他氣得一把抓起金幣，狠狠砸回地上，然後頹然地一屁股坐在石頭上，眼神空洞，生無可戀。
「空軍……又是空軍……我余某人，難道這輩子都擺脫不了空軍佬的詛咒了嗎？」
直播間靜默三秒後，徹底炸鍋。
【哈哈哈哈！神他媽破銅爛鐵！我願用十年壽命換一次這樣的空軍！】
【余大爺心態崩了：我想要一條魚，宇宙卻給了我一座金山？這該死的命運！】
【這才是裝逼界的天花板啊！求求你了，讓我空軍一次吧！我啥也不要，就要那塊翡翠！】
蘇茜趕緊手忙腳亂地撿起金幣和翡翠塞進自己兜里，奶聲奶氣地安慰道：
「余叔叔別難過，咱們雖然沒釣到魚，但可以拿這個跟節目組換一隻大烤雞呀。」
「不換！」餘閒倔勁上來了，梗著脖子怒吼，「那是對一個釣魚佬，最大的人格侮辱！」
半小時後。
一陣霸道無比的肉香飄蕩在整個營地。
餘閒正一臉陰沉地翻動著烤架，架子上不是魚，而是兩隻被他用「降龍鞭」隔空抽暈的野山雞，已經被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
「余叔叔，這山雞真香。」蘇茜吃得滿嘴是油，幸福地眯起了眼。
「閉嘴，吃你的。」
餘閒惡狠狠地咬了一口雞腿，眼裡滿是身為頂級釣手的落寞。
「記住，這叫『不務正業』，是墮落的開始！一個真正的釣魚佬，即便餓死、渴死、從這跳下去，也絕不該為了一口雞肉而感到絲毫的快樂！」
真香。
正當餘閒沉浸在「空軍」的悲憤和雞腿的美味中無法自拔時。
森林深處，突然傳來林菲菲悽厲到變調的尖叫：
「啊——！救命啊！蛇！有蛇！！」
餘閒猛地站起身，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根沒釣到魚的「降龍鞭」，空軍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眼神里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鬼叫什麼！沒看我正復盤為什麼空軍嗎？！」
「蛇在哪？！老子今天釣不到魚，還釣不到你個長蟲嗎？！」
話音未落，他身影一閃，已經朝著尖叫聲的方向暴掠而去！
營地另一頭，硬漢李浩和攝像師已經嚇傻了。
只見一條足有成人手臂粗，通體漆黑，頭部呈三角形的巨蛇，正高高昂起頭，對著癱軟在地的林菲菲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警告聲！
「眼鏡王蛇！！」李浩頭皮發麻，聲音都在顫抖，「別動！千萬別動！這可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劇毒！被咬一口神仙難救！」
直播間所有觀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林中竄出，無視了李浩「別動」的警告，直接沖向那條蓄勢待發的眼鏡王蛇！
「咻——！」
破空聲悽厲！
那根被全網嘲笑的「降龍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刁鑽至極的弧線，竟以後發先至的速度，精準無比地抽向蛇的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