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把國宴大廚給整抑鬱了
京城,秦家老宅。
古色古香的後廚里,氣氛卻有些劍拔弩張。
秦家的三位特級私廚正抱臂站在一旁,眼神里滿是不屑與敵意。
他們伺候秦老爺子幾十年,什麼山珍海味沒做過。
今天倒好,大小姐竟領回來一個穿著大褲衩、踩著人字拖的年輕男人,說是要借廚房給老爺子做頓「救命飯」。
「我說這位……大師。」
胖主廚王大頭上下打量著餘閒,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您這食材清單是不是列錯了。」
「咱們這兒有澳洲龍蝦、極品鮑魚,還有剛空運來的松露。」
「您就只要……隔夜的冷飯,還有倆雞蛋?」
餘閒正在水龍頭下慢條斯理地洗手,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甩了甩水珠。
「差生文具多。」
「越好的食材越矯情,處理起來麻煩。」
「我就想趕緊做完,回去補個覺。」
王大頭當場被氣笑了。
「麻煩?給秦老做飯您嫌麻煩?」
「您知道秦老這幾天厭食症犯了,連國宴的開水白菜都一口沒動嗎?您拿這豬都不吃的剩飯糊弄誰呢?」
「豬吃不吃我不知道。」
餘閒從冰箱裡端出那碗結塊的剩飯,眼神淡漠。
「反正待會兒,你聞著味兒都得饞哭。」
「你!」
王大頭剛要發作,卻被秦月攔住了。
「王師傅,讓他做。」
秦月心裡也沒底,但想到餘閒那堪稱神跡的種種過往,只能咬牙賭一把。
「出了事,我負責。」
餘閒沒理會周圍的暗流涌動,他站在灶台前,整個人的氣質突然變了。
如果說上一秒他還是條鹹魚,這一秒,當他的手握住那口沉重的大鐵鍋時,一股近乎於道的宗師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廚房。
起鍋,燒油。
沒有花哨的顛勺炫技,只有大道至簡的穩、准、狠。
大火轟然騰起,那一碗冷硬的剩飯被倒入鍋中,在高溫下被鍋鏟幾下輕壓,便如雪崩般粒粒散開。
緊接著,金黃的蛋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並非直接倒在飯上,而是利用鍋鏟的高速旋轉,在半空中形成一道蛋液旋渦,將每一粒翻飛的米飯都精準地包裹住。
「臥槽……這手速!」
王大頭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只看到一片金色的殘影,那不是在炒飯,那是在給每一粒米進行納米級的鍍金!
「滋啦——」
翠綠的蔥花在出鍋前一秒入鍋,激發出最後的靈魂。
僅僅三分鐘。
火停,鍋落。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米飯焦香,混合著「鍋氣」獨有的微醺暖意,瞬間爆發!
它霸道得不講道理,直接將廚房裡熬煮的鮑魚汁、炙烤的松露香氣盡數衝散、碾壓,像一場溫柔的革命,宣告著「家」的味道才是唯一的王。
這股香味仿佛長了腿,直接踹開了廚房的大門,無視了所有的排風系統,直衝正廳。
正廳里,秦老爺子正躺在搖椅上,形容枯槁,有氣無力地擺手拒絕著護工遞來的參湯。
「都他媽給老子拿走……沒胃口……都是一股子藥味兒……」
就在這時,那股香味飄了進來。
秦老爺子的鼻子猛地抽動了一下。
原本渾濁無神的老眼,竟迸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這……這是……」
老爺子顫巍巍地坐直了身子,喉結竟然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這味道……像極了長征那會兒,翻雪山之前……老班長塞給我的那碗飯……」
秦月端著一個普普通通的白瓷盤走了進來,盤子裡盛著那碗金光燦燦、粒粒分明的蛋炒飯。
沒有任何擺盤,也沒有任何配菜,就是一碗飯。
「爺爺,您……嘗一口。」
秦月小心翼翼地遞過勺子。
秦老爺子顫抖著手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下一秒。
兩行濁淚,順著老爺子溝壑縱橫的臉龐,無聲滑落。
「嗚……」
戎馬一生的老人,竟然像個孩子一樣抱著盤子嚎啕大哭。
「就是這個味兒!」
「就是這個味兒啊!」
「老班長……我終於又吃到了……」
一口,兩口,三口……
那個連參湯都喝不下去的老人,竟風捲殘雲般,將整整一大盤炒飯吃得乾乾淨淨,最後甚至用舌頭將盤子底都舔了一遍。
「還要!」
「我要吃十碗!」
秦老爺子把盤子往桌上一放,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地吼道。
站在門口偷看的王大頭和幾個廚師徹底傻了。
「這……這怎麼可能?」
王大頭不信邪,失魂落魄地衝進廚房,在那口還沒洗的鍋邊,用手指蘸了一點殘留的米粒送進嘴裡。
轟!
天靈蓋仿佛被一道美食的閃電劈中。
那不是味道,那是一段記憶。
他仿佛回到了十幾歲那年,第一次拿起鍋鏟,笨拙地為下班晚歸的母親炒出的第一碗飯,簡單、純粹,卻充滿了愛。
他幾十年來追求的技藝、珍饈、榮耀,在這一刻,被這最質樸的味道擊得粉碎。
「噗通。」
王大頭雙腿一軟,跪在了灶台前,淚流滿面。
「我特麼以前炒的都是豬食啊……」
「這才是飯……這才是人吃的飯啊!」
院子的大棗樹下,餘閒正蹲著嗦牙花子,對蘇晚意抱怨道。
「這老頭飯量真大,炒兩鍋飯比我溜一天魚還累。」
「趕緊的,讓他把飛機準備好,我要去馬爾地夫,再不讓我釣魚,我就要抑鬱了。」
蘇晚意看著廚房裡那群對著空盤子頂禮膜拜、仿佛見了神跡的特級廚師,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一臉嫌棄的男人,眼角瘋狂抽搐。
一碗隔夜的剩飯,治好了京城頂級大佬的厭食症。
報酬是……一架私人飛機的使用權。
這軟飯的兌換比例,是不是已經嚴重破壞金融秩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