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死局？
馬爾地夫的海水藍得令人心醉，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
這裡被稱為「上帝的魚缸」，據說魚群密集到扔塊麵包下去，水面都會沸騰。
「鹹魚二號」停在了一片深藍色的海域。
這裡是海圖上標註的「黃金釣點」，水深五百米，海底地形複雜，是巨物藏身的好地方。
「爸，這地方靠譜嗎？」王大富抱著那根純金打造的魚竿，有點暈船，「我看雷達上啥也沒有啊。」
「閉嘴。」餘閒坐在拖拉機座椅上，手裡握著那根久經沙場的「海神之戟」，神情肅穆。
「真正的巨物，從來不會出現在雷達上。」
「它們有靈性，會躲。」
其實是因為那個美軍聲吶太耗電，餘閒嫌吵給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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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用秘制醬料醃製了一周的臭豬肝。
那味道，簡直生化武器級別，連海鷗聞了都繞道走。
「上餌。」餘閒屏住呼吸，把豬肝掛上那個比手掌還大的特製魚鉤。
「這……這能行嗎？」蘇茜捏著鼻子躲得遠遠的。
「余叔叔，魚真的吃這個嗎？」
「哼，這叫『重口味』。」餘閒自信滿滿。
「這片海域的魚吃慣了洋餐，今天給它們來點正宗的滷煮味，肯定把持不住。」
拋竿！
「咻——！」
海神之戟劃破長空，帶著那塊生化豬肝，砸入海面。
全船人屏息凝神。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烈日當頭，海風燥熱的很。
除了單調的海浪聲，浮漂穩如老狗。
不遠處，傑克那艘科幻遊艇上傳來陣陣歡呼和比基尼女郎的尖叫，他們又上了一條半米長的石斑。
傑克甚至還故意駕船繞著「鹹魚二號」轉了一圈，輕蔑地吹了聲口哨，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鄉巴佬，這就是技術。
「我就知道……」餘閒的嘴角開始狠狠抽搐，那種熟悉的絕望感混合著被當眾羞辱的憋屈，一同湧上心頭。
「什麼上帝的魚缸，都他媽是騙人的！這分明是死海！」
就在他準備收杆，承認自己兩輩子都擺脫不了空軍宿命的時候，竿稍極其輕微地向下點了一下，又迅速彈回，仿佛只是被水流帶動。
但餘閒的瞳孔一縮。
不對！
這動作，不像是魚，
更像是……水底有什麼東西，被他的魚線不小心蹭了一下！
他正全神貫注，那股詭異的信號再次傳來！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一種緩慢、沉重、仿佛水下有什麼東西掛住了地球引力的……下墜感！
還沒等餘閒開口預警，那股沉墜感瞬間化作了蠻橫到不講道理的狂暴巨力！
「嗡——轟！！！」
泄力裝置發出的不再是尖嘯，而是金屬零件高速摩擦後瀕臨爆炸的哀鳴！
固定在船舷上的電動絞盤，那根拇指粗的鋼纜竟被瞬間繃直，發出一聲「咯嘣」巨響，碗口粗的焊點應聲撕裂，迸射出刺眼的電火花！
「不好！」餘閒瞳孔驟縮，整個人從拖拉機座椅上彈起，飛身撲向那根已經被拉成恐怖C型的魚竿！
可已經晚了！
那股力量大到超乎想像，「鹹魚二號」的船頭被硬生生拽得下沉，冰冷的海水「嘩啦」一聲灌上了甲板，將所有人沖得東倒西歪！
「啊——！」蘇晚意和蘇茜尖叫著摔倒在地，渾身上下瞬間濕透。
「砰！」的一聲悶響，蘇茜的額頭撞在了冰冷的甲板護欄上，疼得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茜茜！」蘇晚意嚇得花容失色，一把抱住女兒，看著她紅腫的額頭，轉頭對著餘閒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小余！快剪線！你不要你這條魚了行不行？！船要翻了！茜茜受傷了！我們會死的！！」
千鈞一髮之際，餘閒死死抓住了魚竿的尾巴，雙腳猛地蹬在焊死的拖拉機座椅底座上，渾身肌肉如鋼鐵般根根暴起！
蘇晚意的哭喊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剪線？
他看著身後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母女，又看著眼前這根被拉成滿月，仿佛在嘲笑他宿命的魚竿，內心在瘋狂嘶吼。
為什麼！為什麼我只想釣條魚，卻要賭上全家人的性命？！
難道我餘閒，這輩子就註定是個空軍佬？！連老天爺都要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
不！我不甘心！！
餘閒的雙目瞬間赤紅，空軍佬的執念戰勝了理智！
「進了我餘閒的鉤，就是海神波塞冬的戰車，也得給我浮上來！！」
「阿龍！開發動機！倒車！老子今天就要看看，是它能拉動地球，還是我能把它拽出地獄！跟它拔河！！」
「是！！」阿龍連滾帶爬地衝進駕駛室，把油門踩到底。
「轟——！！」
拖拉機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螺旋槳瘋狂攪動海水，試圖與水下的怪物抗衡。
雙方僵持了整整半個小時。
餘閒感覺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被這股力量給撕開了，虎口早已崩裂，鮮血混合著咸澀的海水，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經。他腳下的防爆鋼板，甚至都被他踩出了兩個淺淺的凹陷！
他眼裡的光卻越來越亮，這種與命運抗爭的快感，讓他著迷！
「給我……浮上來！！！」
餘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向後一仰！
「嘩啦——！！！」
原本平靜的海面仿佛被引爆了一枚深水炸彈，巨浪滔天！
一個山巒般大小的黑影，伴隨著大量的氣泡和淤泥，終於緩緩浮出水面！
「那是什麼？！」王大富失聲驚呼，「鯨魚的屍體嗎？太大了！」
那東西被拖得越來越近，水下的輪廓猙獰無比，甚至能看到類似巨型鱗片的反光！
它根本不像地球上任何已知的生物，更像一頭來自深淵的史前巨獸！
當它徹底破水而出的時候，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
那根本不是魚！
那是一個直徑足有兩米、長約五米的……圓柱形金屬罐體！
上面布滿了鏽跡和水草，所謂的鱗片只是一排排複雜的閥門，罐體上甚至還纏繞著幾根斷裂的沉重鎖鏈。
最要命的是，罐體側面赫然印著一個鮮紅的骷髏頭，以及一行醒目的西班牙語：【PELIGRO- ALTA PUREZA】（危險-高純度）。
「咣當！」
那個碩大的金屬罐子重重地砸在「鹹魚二號」那堅固的防爆甲板上，把那塊兩厘米厚的鋼板都砸出了一個恐怖的凹陷！
全場死一般寂靜。
只有海風在呼嘯。
餘閒保持著提竿的姿勢，看著那個罐子，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為什麼……」
「為什麼？我他媽就想釣一條魚，就算是條小魚也行……老天爺為啥非要給我送個破罐子？」
就在這時，罐體被砸出的裂縫處，開始「滋滋」地往外冒著白沫，一股濃烈的、類似福馬林的化學氣味瀰漫開來。
「有毒！」王大富驚恐地捂住口鼻，「爸！快把它扔回海里去！」
扔？
餘閒死死盯著那個骷髏頭標誌，前世活到五十五歲的閱歷告訴他，這東西絕不簡單。
他現在不想要魚了，他只想知道，這該死的命運，究竟給他安排了怎樣一出荒誕的鬧劇！
「阿龍，拿撬棍來。」
「小余你瘋了？！」蘇晚意尖叫，「萬一裡面是炸彈怎麼辦！」
「沒事，」餘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只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魚餌』，能長這麼大的個兒。」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餘閒用撬棍狠狠地砸向了罐子鏽蝕的頂蓋！
一下又一下。
「砰！」
蓋子應聲而開。
下一秒，所有人都驚呆了。
裡面沒有炸藥，也沒有化學武器，而是一場白色的雪崩！
無數用防水膠帶嚴密包裹的、磚塊狀的白色物體，山洪般滾落出來，瞬間堆滿了整個甲板！
其中一包摔裂了，雪白的粉末隨風飄散。
王大富起初還一臉茫然，可當他看清那種獨特的防水包裹樣式，以及那熟悉的「磚塊」造型時，腦子裡「轟」的一聲炸了！
他曾在一個海外新聞紀錄片裡，見過一模一樣的毒梟運貨的「貨磚」！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牙齒都在打顫。
「爸……爸……」王大富的聲音帶著哭腔，指著那些白色磚塊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這玩意兒……這他媽是『白色金磚』啊！」
「什麼磚？」餘閒還沒反應過來。
「毒……毒品啊！！」王大富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了絕望的哀嚎。「這麼多……這得有幾噸吧？這要是被抓了，咱們全得在馬爾地夫的沙灘上排隊槍斃啊！」
餘閒：……
他看著那一甲板的白色粉末，再看看遠處因為他們剛才驚天動地的「拔河」而被吸引過來的國際刑警巡邏艇，警燈已經瘋狂閃爍，正高速駛來。
他終於明白剛才為什麼雷達上沒魚了。
這特麼是國際毒梟的沉貨點！
我又把人家的老窩給一鍋端了？！
然而，還沒等他鬆一口氣，王大富突然指著另一個方向，發出了比剛才還要悽厲的尖叫：
「爸！那邊！那邊還有一艘船！黑的！朝著我們來了！」
眾人駭然回頭，
只見海天相接之處，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快艇，如同一頭破浪而出的嗜血鯊魚，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直衝他們而來！
警燈閃爍，警笛長鳴。
黑艇無聲，殺氣騰騰。
一邊是天堂的審判，
一邊是地獄的追殺。
他們被夾在了中間。
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