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餘閒看著眼前這個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一樣的大爺,眉頭微皺。

  這破地方怎麼還有人來?難道江城的釣魚佬已經內卷到這種地步了,連臭水溝都不放過?

  「釣魚嘛,打發時間,啥運氣不運氣的。」餘閒把雷鋒帽的帽檐往下壓了壓,聲音含混地敷衍了一句,轉過頭繼續盯著水面。他現在只想低調,不想跟任何人搭話。

  大爺卻是個自來熟,他毫不客氣地在距離餘閒不到兩米的地方放下釣箱,一邊熟練地開餌,一邊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小伙子,別裝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誰不知道誰啊。」大爺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紅色塑膠袋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餘閒眼角餘光掃到那抹紅色,心裡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只見大爺小心翼翼地打開塑膠袋,裡面竟然是一張過塑的彩色照片!照片上,一個穿著花襯衫、大褲衩的年輕男人,正站在央視演播大廳的玻璃水箱前,單手握著魚竿,一條紅色的錦鯉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在空中飛舞。

  這特麼不就是餘閒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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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離譜的是,大爺把照片恭恭敬敬地擺在河灘的一塊平整石頭上,然後從兜里摸出三根香菸,點燃後,像插香一樣插在照片前面的泥土裡。

  大爺雙手合十,對著照片拜了三拜,嘴裡念念有詞:「余大師保佑,余大師發功。今天不求釣潛艇,也不求釣國寶,隨便給我來個清朝的銅錢或者明朝的瓷碗就行了。信男願一生吃素……哦不,願一個月不吃魚!」

  餘閒坐在小馬紮上,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張照片,又看了看正在虔誠祭拜的大爺,只覺得喉嚨發乾,一股荒謬到極點的感覺直衝天靈蓋。

  「大……大爺。」餘閒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您這是幹嘛呢?釣魚就釣魚,怎麼還搞上封建迷信了?這照片上的人是誰啊?」

  「噓!小聲點!」大爺猛地轉過頭,狠狠瞪了餘閒一眼,壓低聲音訓斥道,「什麼封建迷信!這叫『科學的概率學共振』!這照片上的人你都不認識?這是咱們釣魚界的活神仙,罪惡克星,點金聖手——余大師!」

  大爺指著照片,眼中滿是狂熱:「你以為我願意來這臭水溝挨凍?我告訴你,現在咱們江城,不,是全國的釣魚圈都瘋了!大家都不正經釣魚了!」

  「不釣魚釣什麼?」餘閒感覺自己的心臟病都要犯了。

  「釣奇蹟啊!」大爺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自從余大師在京郊林場一竿釣出國寶後,大家都悟了!余大師的玄學體質,專治各種不服。越是偏僻、越是邪門、越是沒魚的野河溝,越容易釣出大貨!」

  大爺指了指這條墨綠色的臭水溝:「這條河,據說當年抗戰的時候,有一艘運送金條的船在這兒沉過。以前大家嫌水臭不來,現在?哼,我可是半夜三點就來占位置了!」

  餘閒兩眼一黑,差點一頭栽進河裡。

  神特麼科學的概率學共振!神特麼運金船!這幫釣魚佬的腦洞比他這個重生者還要大!

  他以為自己躲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就能清靜,結果這幫人竟然是在用他的魔法來打敗他!

  「大爺,那什麼……你慢慢釣,我突然想起來家裡煤氣沒關,我先撤了。」餘閒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了。

  他覺得這地方比金水灣別墅門口還要危險。他現在只想趕緊蹬著破三輪逃離這個瘋狂的世界。

  他剛站起身,準備去收魚竿。

  就在這時,河溝上下游的蘆葦盪里,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密集的「沙沙」聲。

  緊接著,就像是喪屍出籠一樣,幾十個穿著各種禦寒裝備的釣魚佬,從四面八方的蘆葦叢里鑽了出來!

  他們有的人扛著幾米長的大物竿,有的人拿著強光手電,甚至還有人背著金屬探測儀!

  「臥槽!老李頭,你特麼不講武德!說好今天這片水域歸我打窩的,你竟然半夜來偷溜!」一個光頭壯漢指著大爺破口大罵。

  「放屁!這河又不是你家開的,誰先占到是誰的!」大爺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

  原本死寂的野河溝,瞬間變成了鬧市區的菜市場。

  餘閒混在人群中,拼命地壓低帽檐,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彎著腰,一點一點地往自己那輛破三輪的方向挪動。

  「哎?兄弟,你這魚竿……」

  突然,一個眼尖的年輕釣友注意到了餘閒扔在地上的那根玻璃鋼手竿,他走過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餘閒那身破軍大衣的打扮,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兄弟,你這裝備不行啊。來這種風水寶地釣古董,你拿根幾十塊錢的破竿子,萬一真中了金元寶,拉得上來嗎?」年輕釣友拍了拍餘閒的肩膀,好心地提醒道。

  「沒事沒事,我就是來隨便玩玩……」餘閒頭都不敢抬,加快了腳步。

  就在餘閒的手即將摸到破三輪車把的時候。

  那個年輕釣友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餘閒因為走得太急而微微敞開的軍大衣領口。

  軍大衣裡面,露出了那件洗得發白的連帽衫的一角。

  更致命的是,餘閒腳上那雙在冬日裡顯得極其突兀的人字拖,也徹底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連帽衫,被軍大衣遮住了大半的大褲衩,人字拖。

  這是全網公認的,余大師的標配戰袍!

  年輕釣友愣住了,他猛地轉頭看向大爺擺在石頭上的那張照片,然後再看看餘閒的背影。

  「臥……臥槽……」年輕釣友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刺耳,響徹了整個野河溝。

  「他……他是余大師!!!活的余大師!!!」

  這悽厲的一嗓子,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原本還在為了釣位爭吵不休的幾十號釣魚佬,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目光,如同幾十道探照燈,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個正撅著屁股、試圖爬上破三輪的軍大衣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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