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哪是校慶演出,分明是降維打擊
台下的死寂足足持續了十來秒,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呼——」坐在第一排的省教育廳老領導猛地站起身,他一把扯下老花鏡,雙手死死攥住面前的椅背,指關節捏得青白交加。
「聽聽!你們都給我豎起耳朵聽聽!」
老領導的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微微發顫,他轉身,指著身後那幾千個眼眶通紅、被震得說不出話的初中生。
「這才是魂!這才是咱們華夏該有的骨氣!」
「啪!」
不知是誰手裡的螢光棒狠狠砸在地上。
緊接著,「好——!」
一聲乾脆利落的暴喝從後排轟然炸開。
那個光頭壯漢一腳踹翻了椅子,雙手握住手裡的碳素魚竿,膝蓋一頂,「咔嚓」一聲將其撅成兩截。
他扯著公鴨嗓,指著天花板嘶吼:「這才是咱們中國人的動靜!余大師,牛逼!」
「轟——!」
幾百個釣魚佬齊刷刷站起,手裡的長竿短竿瘋狂揮舞,唾沫星子橫飛。
「大師!給我魚線開光!」
「去他媽的靡靡之音!這才是神跡降臨!這才是真漢子!」
掌聲如山呼海嘯般在禮堂頂棚翻滾,震得天花板的灰塵簌簌往下掉,前排領導杯里的茶水都在劇烈震盪。
而在狂熱的舞台陰影里,餘閒左手掌心的血正順著指縫,「吧嗒,吧嗒」地往下淌,砸在木地板上。
「嘶——」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疼得眼角直抽抽,低聲暗罵。
「艹!為了釣個破魚,老子不僅得當鐵匠,還得當裁縫。」
「這破線差點沒把肉勒熟了!」
他抬起頭,目光漫不經心地掃向舞台中央。
蘇茜正站在聚光燈下,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那股被餘閒生生逼出來的野性,像是一柄剛淬過火的名劍,鋒芒畢露。
「叔叔……」小丫頭回過頭,視線觸及餘閒滴血的左手,那股子野性瞬間破功。
她嗓音破裂,帶著哭腔就要往這邊撲。
「你的手!流血了!」
「站好!」餘閒右手握著精鋼棍,「砰」的一聲杵在地上,猛地低喝一聲。
蘇茜嚇得腳步一頓,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低什麼頭?哭什麼喪?」
餘閒用夾著血絲的右手點了點台下那群面色慘白的反派,目光如刀,字字句句砸在蘇茜心坎上。
「這會兒還沒謝幕,想讓剛才那倆唱戲的看笑話?」
「給我把腰杆挺直了!下巴抬高!」
他上前一步,站在陰影與光明的交界處,聲音壓過全場的喧囂。
「記住了,你是這台上的主兒,這片場子你說了算!」
「今天就是天塌下來,也不准低頭!」
蘇茜渾身一震。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硬生生將眼淚逼回了眼眶。
她重重點頭,猛地轉過身,挺直脊樑,對著台下那沸騰的人海,深深地、驕傲地鞠了一躬。
此時,評委席上的氣壓已經低到了冰點,幾人的臉色比紙還難看。
「咣當。」
林耀東那根象徵著樂壇名宿身份的金絲楠木拐杖,無力地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他那張老臉泛起灰敗之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微顫著。
枯瘦的手伸到半空想去撿,卻僵在半空,愣是沒臉在幾千雙嘲弄的眼睛下彎那個腰。
「這算什麼音樂!這根本不符合規矩!」
張杰克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他指著台上,扯著嗓子,試圖做最後的瘋狂反撲。
「這就是噪音!連個基本的和弦走向都不對!直播間裡幾千萬粉絲看著呢!」
「你們這是在用強權壓迫我們這些正統音樂人!」
「什麼破鼓爛號,純粹是製造噱頭來掩蓋樂理的貧乏!」
「我不服!這是對藝術的褻瀆!」
「如果今天讓他們拿獎,我張杰克第一個宣布退出江城的所有活動,並且會讓我的粉絲抵制這種劣幣驅逐良幣的行為!」
張杰克的話音落下,現場出現了一陣騷動。
畢竟他在網上有著龐大的粉絲基礎,如果真的煽動網絡輿論,對江城一中甚至整個江城的形象都會造成衝擊。
「你不服?你還想煽動網暴?」
一道極其威嚴的聲音,不緊不慢,卻直接砸進他的耳膜。
省教育廳的一把手霍然轉身,大步跨到評委席前,一把奪過桌上的備用麥克風,目光冷冷地鎖定張杰克。
「要是能把華夏的骨氣敲出來,敲破銅爛鐵又怎麼樣!」
老領導的聲音通過高功率音響響徹全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雜音。
「這首歌,有膽魄!有脊樑!這才是現在的年輕人該聽的聲音,這才叫真正的校園精神!」
「至於你的粉絲?年輕人,你可以試試看,是網絡上的飯圈流量大,還是我們全省教育系統守住這片淨土的底線硬!」
一旁的林耀東見勢不妙,強撐著站直身體,試圖利用自己多年積攢的聲望力挽狂瀾。
「領導,您息怒,傑克說得並非全無道理。」
「音樂終究是要講究門檻的,這種毫無章法的民間野路子,如果被堂而皇之地捧上神壇,我林耀東在業內這麼多年,恐怕無法向各位同仁交代。」
「這會讓整個華語樂壇淪為笑柄啊!」
老領導猛地轉頭,目光如炬地盯著林耀東,毫不留情地撕破他的虛偽面具。
「門檻?同仁?」
「林耀東,你少拿你那套腐朽的小圈子規矩來壓我!」
「你們那些哼哼唧唧、無病呻吟的靡靡之音,給這首歌提鞋都不配!」
「今天我不僅要捧這首歌,我還要把它立為標杆!」
「誰今天再敢說半個不字,就是跟江城的教育大計作對!」
張杰克嚇得雙腿發軟,跌回椅子上。
他臉色煞白如紙,看著台下那些冷眼旁觀的刑偵專家和激動的家長,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踢到了真正的鐵板,連個屁都不敢再放。
林耀東更是渾身一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最後的一絲掙扎也被無情碾碎。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積攢的清高和名聲,還有在樂壇呼風喚雨的特權,今天算是徹底交代在這裡了。
坐在最邊緣的劉建國,此刻已經癱在椅子上。
他渾身直冒冷汗,連擦汗的白手帕掉在鞋面上被踩髒了都沒發覺。
「劉指揮。」
旁邊一位省文聯的老領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冷冷瞥了他一眼,甩下一句判決。
「看來你的耳朵,確實聽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大雅之堂。」
「明天的全省交響樂大賞,你不用去了,以後也不用去了。」
「領導!我……我冤枉啊領導!」
劉建國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另一邊,林耀東和張杰克貓著腰,正準備順著牆根開溜。
「站住。」
幾個穿著便衣的男人擋在了過道口。領頭的刑偵總隊大隊長摸出證件晃了晃。
「林老,張杰克先生,急著去哪啊?」大隊長笑得有些滲人。
「我……我們趕飛機,有個商演。」張杰克腿肚子直轉筋,說話直結巴。
「商演先放放吧。」大隊長指了指台上那面被劃爛的鼓,還有那把被砸壞的藏號。
幾個帶著白手套的痕檢專家已經蹲在台上開始拍照取證了。
「後台的樂器被人惡意損毀。不僅涉嫌故意毀壞公私財物,還險些造成台上演員重傷。」大隊長收起證件,語氣變冷,「剛才在台下,兩位又公開發表誹謗本市榮譽市民的言論。」
「走吧,回局裡喝杯茶,把事情聊透。」
突然,一牆之隔的後台,傳來一聲脆響
「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