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這根本不是簡譜
餘閒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陳姐」兩個字,大拇指懸在掛斷鍵上,眼角瘋狂抽搐。
接,還是不接?
以他前世五十五年的閱歷,這通電話絕對沒好事。不是要他去開什麼勞什子發布會,就是要他去領什麼破獎。但他如果不接,這幫娛樂圈的神經病能把金水灣一號的門鈴按冒煙。
餘閒黑著臉按下接聽鍵,還沒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了陳姐帶著哭腔的哀嚎。
「余先生!您快管管菲姐吧!天要塌了!」
「又怎麼了?」餘閒把手機拿遠了點,嫌棄地摳了摳耳朵,「索尼克娛樂又發律師函了?讓他們發!老子正愁沒地方打窩……」
「不是索尼克!是菲姐她自己瘋了!」陳姐的聲音在發抖,「今晚是國防部和廣電聯合舉辦的《開門見山》表彰晚會,全國直播!幾百個長槍短炮對著!幾十個將軍在台下坐著!可是菲姐……菲姐她把香奈兒贊助的高定禮服全剪了!」
餘閒愣了一下:「剪了幹嘛?當抹布啊?」
「她拿去墊架子鼓了!」陳姐快崩潰了,「她說那些衣服太虛偽,不符合這首歌的調性!她現在非要穿著一件起球的灰色老頭衫,還有……還有一雙十塊錢三雙的塑料拖鞋上台!她說這叫『大道至簡』,是您傳授給她的最高藝術境界!」
餘閒的呼吸停滯了兩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因為常年踩泥巴而微微發黃的塑料拖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穿了三年的起球老頭衫。
神特麼大道至簡!
老子穿這身是因為它寬敞透氣,不怕魚鱗刮,不怕魚腥味!你一個堂堂天后,穿著這身去給國防部的大佬們唱歌?!
「余先生,您快勸勸她吧!台長臉都綠了!」
「勸個屁!」餘閒破防了,對著電話一頓瘋狂輸出,「她愛穿什麼穿什麼!她就是披個麻袋上去唱,也是她自己的事!以後這種破事別給我打電話!老子要去釣魚!誰再煩我,我把他扔進千島湖餵王八!」
「啪!」餘閒掛斷電話,直接長按電源鍵關機,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大富!拿上那根九塊九的破竿子!跟我走!今天誰也別想攔著我當個純粹的釣魚佬!」
……
星皇娛樂大廈,頂層VIP休息室。
十幾個西裝革履的資本大佬、品牌方代表、以及廣電的領導,此刻全都僵硬地站在牆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休息室正中央的真皮沙發上,汪菲靜靜地坐著。她沒有化妝,素麵朝天。身上套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個地攤上淘來的灰色老頭衫,下擺隨意地挽著。最刺眼的是她腳上那雙粉色的塑料拖鞋,鞋底甚至還帶著一絲塑料開模時的廉價毛邊。
陳姐拿著已經被掛斷的手機,臉色慘白地走進來。「菲姐……余先生說……」
「余先生說什麼?」汪菲抬起頭,眼神極其明亮,透著一股看破紅塵的超然。
「余先生說……您愛穿什麼穿什麼,披個麻袋上去唱也是您的事。」陳姐咽了口唾沫,原話複述。
「嘶~~」
休息室里響起了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幾個原本還想施壓的品牌方代表,瞬間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餘閒在給汪菲站台!
披個麻袋上去唱?這是在警告在場的所有資本,汪菲現在的地位,已經不需要任何外在的包裝!
「聽到了嗎?」汪菲站起身,十塊錢的塑料拖鞋踩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發出極其不協調的「啪嗒」聲。但在此刻眾人聽來,這聲音卻猶如戰鼓。
「音樂,不需要包裝。余先生教過我,打開門,就見山。你們那些虛偽的禮服、精緻的妝容,只會掩蓋這首歌里真正的力量。今晚,我就穿這身。」
台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連點頭:「汪菲小姐說得對!這叫返璞歸真!這才是我們華夏軍人樸實無華的戰鬥精神!就穿這身!這身好啊!」
「陳姐,清場吧。我要一個人靜一靜,找找余先生說的那種『橫膈膜砸擊』的狀態。」汪菲揮了揮手。眾人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
門關上。休息室里只剩下汪菲一個人。就在這時,休息室角落的備餐間裡,走出一個穿著保潔制服的年輕女孩。她手裡端著一杯剛磨好的黑咖啡,低著頭,腳步極輕地走到茶几前。
「菲姐,您的咖啡。」
汪菲看了她一眼。是陳姐昨天剛簽進來的那個叫李瑤的新人。聽說簽了極其苛刻的十年賣身契,今天被安排在頂層打雜。
「放那吧。」汪菲沒有端咖啡架子,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李瑤受寵若驚地半個屁股挨著沙發坐下。作為大倭帝國王牌特工「夜鶯」,她現在的處境極其屈辱。佐高司令官讓她不惜一切代價接近餘閒,但餘閒直接把她扔給了星皇娛樂。
「菲姐,您這首《開門見山》太震撼了。」李瑤裝出一副崇拜新人的模樣,「尤其是前奏那段鼓點,余先生到底是怎麼想到那麼絕妙的編排的?」
汪菲端起咖啡的手頓了一下。她看著李瑤,眼神變得極其深邃和虔誠。「余先生沒有教我。他只是單手抱著吉他,隨手在共鳴箱上砸了兩下。」
李瑤的心臟猛地一縮。隨手砸了兩下?!那可是破解了「海狼七號」核心聲吶自毀密碼的絕密頻率!
「那……那您這身打扮……」李瑤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汪菲腳上的塑料拖鞋。
「你不懂。我以前也不懂。直到昨天,我看到余先生穿著這雙鞋,站在他家後院那個被水泥封死的深坑前。余先生說,這世上的路太滑,穿得太精緻,走不穩。穿上它,你的腳掌就能直接感受到大地最真實的震動。只有感受到了大地的頻率,才能發出真正震撼人心的聲音。這叫『接地氣』。」
轟!李瑤的腦海里仿佛炸開了一顆驚雷。大地的頻率!大地的震動!難怪帝國在東海的潛航器會全軍覆沒!餘閒根本不是在用什麼高頻魚竿製造次聲波干涉場,他是在利用華夏大陸架的底層地質震動,構建了一個覆蓋整個東海的「陸基聲吶陣列」!
那雙廉價的塑料拖鞋,根本不是什麼個人癖好,那是用來感知大陸架地殼頻率的「生物傳感接收器」!
「菲姐……」李瑤的聲音都在發顫,「余先生他……接下來還有什麼指示嗎?」
汪菲睜開眼,從旁邊那個破舊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白紙。「這是我今早去金水灣拿東西時,在余先生書房的垃圾桶里撿到的。余先生昨晚把自己關在書房,對著海圖畫了一宿。我覺得,這可能是他下一首『戰歌』的旋律動機。」
汪菲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紙在茶几上攤平。李瑤的目光本能地落在那張紙上。
只看了一眼,李瑤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呼吸徹底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