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路遇伏
山路難行，碎石遍布，荊棘叢生。
青雲子師徒四人，跋涉整整一個時辰，才勉強走出不到二十里。
隨著彎道越來越多，行進的速度不得不再次放慢。
當下，轉過一個尤為狹窄的急彎時，走在最前面的青雲子突然腳步一頓，同時向身後揮手示意，葉凌川三人見狀，立刻噤聲。
青雲子停在彎道入口的陰影里，側耳傾聽。
雖看不到彎道另一側的情形，卻依舊朝著那個方向沉聲開口道：
「前面的各位朋友，我等並非行屍，只是路過此地，想借個道，懇請行個方便。」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粗糲的男聲從彎道後方傳來，帶著不容商榷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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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借，退回去！」
青雲子皺了皺眉，耐著性子繼續好言相商：
「兄台，如今屍潮已起，大家同為落難之人，何苦互相為難？我們只是借路，絕不覬覦你們任何東西，還請高抬貴手。」
彎道後方的人低聲商議了幾句，片刻後，那男聲再度響起，語氣稍緩，卻依然帶著戒備：
「行，你們過來吧！」
青雲子聞言，非但沒有放鬆，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他朝身後的葉凌川三人使了個眼色，用手勢示意他們原地踏步，弄出些腳步聲，自己則悄無聲息地解下一直綁在腰間的短刀。
那把被李哲戲稱為「菜刀」的厚背短刃，握在手中。
他深吸一口氣，側著身子，以一種極其戒備的姿態，貼著內側山壁，緩緩向彎道另一側挪去。
就在他半個身子剛剛探過彎道拐角的一剎那。
「嗖！」
一道悽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抹烏光如毒蛇出洞，自彎道陰影中電射而出，直取青雲子面門！
早有準備的青雲子低喝一聲，手中短刀在身前劃出一道短促而精準的弧線！
「鏘！」
金鐵交鳴的脆響在山谷間迴蕩！
那支偷襲的箭矢被短刀精準格開，斜斜釘入一旁的岩壁，箭尾猶自嗡嗡震顫。
「去你大爺的！老虎不發威，真當道爺是泥菩薩啊！」
青雲子怒極，渾身上下猛地爆發出一股彪悍之氣。
他不再掩飾，練氣三層的修為轟然爆發，身形如電，迅速衝過了彎道！
「鐺！鐺鐺鐺！」
幾乎只在一息間，彎道的另一側就爆發出了密集的金鐵交擊之聲！
「師父！」
「小師弟快！」
葉凌川三人見狀，立刻拔足飛奔，緊隨其後衝過了彎道。
眼前情景豁然開朗，這是一處相對開闊的平地。
就在前方不足兩丈遠的地方，青雲子正與一名身穿武將甲冑的男子戰在一處。
那武將打扮的男子使用的是一柄制式軍刀，舞動間寒光爍爍，招式大開大合，充滿狠辣與簡練。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那刀尖之上，還吞吐著一條六寸長的淡金色刀芒！
每一次劈砍突刺，刀芒都如毒蛇吐信，帶著刺耳的破風聲。
青雲子顯然對刀芒極為忌憚，根本不敢讓其沾身。
他憑藉練氣修士超凡脫俗的神識，提前預判對手的攻勢軌跡。
手中短刀或引或卸，身形如穿花蝴蝶，在凜冽的刀光中閃轉騰挪，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殺招，並伺機以巧勁反擊。
兩人兔起鶻落，眨眼間已交手了五六個回合。
竟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在武將身後不遠，瑟縮著三名面色惶恐的婦人，其中兩個小腹隆起，似有身孕。
葉凌川目光迅速掃過戰場。
那武將的刀法凌厲剛猛，氣勢迫人，但若單論招式的精妙，卻顯得頗為粗糙，破綻不少。
既然如此，還客氣什麼！
「鏘！」
清越的龍吟之聲，再次響徹山坳！
葉凌川腰間鐵劍驟然出鞘，身隨劍走，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斜刺里切入戰團！
劍尖寒芒一點，如流星墜地，直刺武將持刀的右臂腋下！
他這一劍又快又刁，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武將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之際！
那武將顯然沒料到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竟有如此身手，心中駭然，倉促間不及變招，只得強行扭轉身形，回刀格擋。
葉凌川這一刺乃是虛招！
就在武將軍刀回防的瞬間，他手腕一抖，劍勢詭異地由直刺變為橫切，劍鋒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抹向武將毫無防護的左胸！
武將大驚失色，再想回防已是不及，只能憑藉豐富的戰鬥本能，竭力向後仰身，同時將左臂肌肉繃緊到極限。
「嗤啦！」
布帛撕裂聲響起，武將胸前的甲冑襯裡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好可惜！」
「可惜你大爺！」
雖未受傷，但這電光石火間的兩劍，還是讓這位久經沙場的武將亡魂大冒，後背都驚出一層冷汗。
「呵，敢罵我，受死！」
葉凌川得勢不饒人！
大圓滿之境的青城劍法施展開來，劍光頓時變得飄忽莫測。
招式銜接更是行雲流水，每每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遞出殺招。
那武將的修為的確在葉凌川之上，但因刀法不精，一時之間竟被他逼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嗤！嗤嗤！」
轉瞬的功夫，他二人已對戰十五回合。
葉凌川越打越順手，騰移挪閃之間如有神助。不，確有神助。
神道羅盤加載給他的青城劍訣，其「行」雖未改變，但最最重要的「意」，已朝著『道』的方向遞進了一大步。
這一步，如天塹，似鴻溝。
即使是天賦異稟的劍道奇才，若無殉•道之心，亦不可能得道之垂青。
隨著葉凌川劍鋒肆虐，很快就在武將的手臂、肩頭、大腿等處添上了數道深淺不一的血口。
「住手！我認輸，路讓給你們，你們過去吧！眼見大勢已去，武將只得強忍憋屈，認輸投降。
「哼！現在想認輸，早幹嘛去了？」葉凌川手中劍招絲毫不停，劍光如附骨之疽，繼續籠罩對方周身要害。
片刻之間，又在他身上填了四道傷口。
「少俠，得饒人處且饒人。我……我願花錢賣命。」
這句話起到了作用，葉凌川劍招陡緩，神色卻沒有任何放鬆。
厲聲道：「棄刀！」
這世上就沒有不怕死的人，尤其是被權利與美色浸染過的男人，更怕。
但凡有一線生機，他們都會牢牢把握住。
這名武將亦是如此，葉凌川棄刀的話剛出口，他二話不說就丟掉了手中長刀。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