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斬草除根
臨岳城的防線上，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經過之前的激烈交鋒，原本攻上城牆的二十九頭鐵甲僵，眼下只剩十一頭還在與守軍纏鬥。
葉凌川來到防線下方，仰頭看著高達十五丈的巨石壁壘，心裡直犯嘀咕。
他可沒本事飛上去。
沒奈何，只能勞駕身旁的銀甲僵了。
「你丫千萬小心，我這身板可經不起磕碰。」
「遵命，主人。」
銀甲僵恭敬回應，靈智已開的它理解了這個簡單的命令。
下一刻，一隻覆蓋著銀色甲冑的巨手，小心翼翼地攬住了葉凌川的腰。
再接著，銀甲僵雙腿微屈，猛地一蹬！
「轟！」
地面震顫，葉凌川只覺得身體一輕，耳邊風聲呼嘯，視野急速拔高。
銀甲僵的動作看似粗獷，實則極穩。
攬住葉凌川的那隻手力道恰到好處，既牢牢固定，又未讓他感到不適。
只是一個起落，他倆便已穩穩落在了防線頂端。
隨著這一人一僵的突兀出現，整個城牆上的所有修行者，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當他們看清站在葉凌川身旁的銀色身影時，所有人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銀甲僵！
那頭剛剛還在與築基期前輩激戰的恐怖存在，此刻竟如同護衛般，安靜地立在這個陌生少年身旁！
深入骨髓的絕望，瞬間淹沒了在場所有人。
事實也正如他們所料。
葉凌川既決定了要「斬草除根」，根本不會說任何廢話。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這些倖存的修行者一眼，只是平靜地抬起右手，朝著防線方向輕輕一揮。
「殺。」
意念下達的指令，比語言更快。
銀甲僵眼眶中的銀色鬼火驟然熾烈！
下一刻，它動了。
身形一晃，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銀色殘影，撞入了最近的三名修行者之中。
「噗！噗！噗！」
三顆頭顱幾乎同時沖天而起，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無頭的屍身晃了晃，頹然倒地，鮮血從脖頸斷口噴涌而出，在灰白色的石牆上潑灑出刺目的猩紅。
屠殺。
赤裸裸的屠殺。
銀甲僵對應的是築基期修士。
這個層次的存在，對於絕大多數只有練氣四層、五層的修行者而言，無異於另一個維度的掠食者。
它的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力量大到可以輕易撕碎低階護體靈光。
覆蓋著銀甲的軀體，更是無視了絕大多數飛劍和術法的攻擊。
「不不，不要殺……」
「師兄，救我！」
「所有人快撤，分頭走！」
慘叫、怒吼、瀕死的哀鳴、靈器破碎的脆響、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殘酷的死亡樂章。
葉凌川站在原處，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屠殺。
銀甲僵的每一次撲擊，都能精準而高效地帶走一條性命。
那些修行者臨死前徒勞的反擊，如同默劇般在他眼前上演。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中只有一片冰封的冷漠。
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為了活下去，必須付出的代價。
殺戮只進行了半刻鐘。
隨著銀甲僵重新回到葉凌川身邊，城牆上的四十二名練氣境修行者，已悉數斃命。
殘破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牆磚縫隙蜿蜒流淌，匯聚成一道道小溪。
當然，葉凌川不認為所有人都會老老實實待在城牆上等死。
早在銀甲僵開始動手時，他就察覺到有幾道氣息正在倉皇逃離防線，朝著臨岳城方向遁去。
「追。」
他對著身旁的銀甲僵下達指令。
銀甲僵巨大的手掌再次攬住葉凌川，縱身一躍，便從高高的防線頂端跳下，穩穩落在防線東側的地面上。
這裡是真正的臨岳城地界。
追殺即刻展開。
銀甲僵的彈跳力恐怖絕倫，即使帶著葉凌川，每一次蹬地躍起，也能輕鬆跨越百丈距離。
崎嶇的山路、茂密的樹林，在它腳下如履平地。
葉凌川被銀甲僵護在身側，耳畔風聲呼嘯，景物飛速倒退。
他努力擴大神識感知範圍，鎖定著前方那些倉皇逃竄的氣息。
為了「徹底斬草除根」，他下達的命令簡單且冷酷：凡是修行者，格殺勿論。
這六十里追殺路，成了另一條血途。
他們先後追上了七名逃散的修行者。
其中六人是練氣五層，分散逃竄，但在銀甲僵絕對的速度下，他們沒能跑出多遠。
或是被凌空拍碎，或是被僵嘯震斃，或是被利爪撕開護體靈光後掏心而亡。
最棘手的是一名練氣六層的劍修。
他逃得最快，也最遠。
正是之前在防線上大展神威、以七寸飛劍瞬殺五頭鐵甲僵的那位。
此刻他面色慘白，氣息虛浮，顯然本命飛劍被銀甲僵摧毀，讓他受了不輕的反噬。
「掠奪此人二十年壽元。」葉凌川在意識中對神道羅盤下令。
他想看看，這位天賦異稟的劍修，壽元底子到底有多厚。
嗡。
掠奪瞬間完成。
一股磅礴的生命暖流注入葉凌川體內。
神道羅盤即時反饋：按「五五分成，宿主應得十年，扣除三年利息，實得七年。
葉凌川聽到這句話，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動起來。七年就七年，自己又不是不會算數。有必要播報的如此詳細嗎？
純粹添堵。
隨著二十年壽元被奪，這名劍修不但還活著，連逃跑的速度都沒降低多少。
「果然底蘊深厚。」
葉凌川眼神變冷。
這樣的敵人，更不能留。
「殺。」
銀甲僵得到命令，驟然加速，幾個起落便追至那劍修身後。
「不，別殺我！前輩饒命！晚輩願立下天道大誓，永世不與您為敵！求前輩饒我一命！」
劍修感受到了身後迫近的死亡陰影，一邊拼命催動遁光逃離，一邊淒聲求饒。
葉凌川沒有任何回應，眼神漠然。
銀甲僵再次一個跳躍，身形出現在了劍修的正前方，而後在他驚駭的目光中，毫不留情地伸出利爪。
噗嗤一聲，利爪如入無人之境，瞬間穿透了劍修倉促間撐起的一道護盾，從他前胸貫入，後背透出。
劍修身體一僵，眼中光彩迅速黯淡。
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湧出一口鮮血，氣絕身亡。
銀甲僵抽回利爪，劍修的屍體無力地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