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玄武門之變一!
東方天際,現出一抹魚肚白。
乾京南城的城門,緩緩打開。
守城的士兵,打著哈欠,開始盤查進城的百姓。
一隊推著板車,上面蓋著草蓆的菜販,混在人群中。
他們皮膚黝黑,神情木訥,看起來與尋常的農人無異。
守城的士兵,只是隨意地用長槍捅了捅草蓆。
便不耐煩地揮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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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那個菜販,對著士兵點頭哈腰地笑了笑。
推著板車,安靜地走進了城門。
在他的身後,陸陸續續有更多的行商、腳夫、流民……
從不同的城門,匯入了乾京的人流之中。
三日後。
寅時末,天光未亮。
整座乾京城,還籠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裡。
東宮。
墨青梧已經換下裙裝,穿上了一身方便行動的黑色騎射服。
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飈爽利落。
謝無妄一身玄黑色的軟甲,正站在銅鏡前。
他沒有佩戴太子冠冕,僅用一根同色的髮帶束著長發。
軟甲之外,罩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長袍。
他拿起桌上那枚墨青梧常用的木簪,走到她身後。
拔下她頭上的那根,用自己手中的,為她重新簪好。
「怕嗎?」他低頭,在她耳邊問。
墨青梧透過銅鏡,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搖了搖頭,嘴角彎起一個細小的弧度。
「不,我有些期待。」
期待一個舊時代的落幕。
期待一個新世界的開端。
謝無妄笑了,胸腔微微震動。
「我還以為你會說,有我在,你什麼都不怕。」
墨青梧白了他一眼,「美得你!」
謝無妄聳了聳肩,沒接這茬。
他握住墨青梧的手,冰冷的軟甲,貼著她溫熱的肌膚。
「為我簪發,也為我加冕。」
墨青梧反手,握緊了他的手。
「好。」
墨青梧拿起冠冕,一絲不苟地為他束好長發,整理好每一個細節。
左右打量了一遍,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謝無妄鬆開手,眼神恢復了平靜。
「時候到了。」
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墨青梧緊隨其後。
門外,三百名早已整裝待發的乾影衛,無聲肅立。
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遮住半張臉的鐵製面具。
他們背上,都背著一個用黑布包裹的長條形物體。
「出發。」
皇城,玄武門。
這裡是皇城北側的要衝,也是通往後宮與皇帝寢宮的必經之路。
高大巍峨的城樓之上,一隊隊禁軍士兵,手持長戟,來回巡邏。
馬車在門前停下。
乾一跳下馬車,上前交涉。
片刻之後,城門旁的側門打開,一名身披重甲的將軍,帶著一隊親兵,快步走了出來。
「末將魏徵,參見太子殿下。」
來人聲如洪鐘,對著馬車的方向,單膝跪地行禮。
車簾被從裡面掀開。
謝無妄彎腰走出馬車,虛扶一把。
「魏將軍不必多禮。」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位玄武門的守將。
「孤今日需提前入宮,與父皇商議要事,開門吧。」
魏徵站起身,臉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躬身抱拳。
「殿下,請恕末將不能從命。」
「辰時早朝之前,皇城四門,無陛下親筆手令或金牌,任何人不得入內。」
此言一出,乾一的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謝無妄自然清楚規矩,他看著魏徵,淡淡說道:
「魏將軍,事急從權。」
「父皇龍體抱恙,孤身為儲君,入宮探視,乃人子本分。」
「你攔我,是想讓孤做個不孝之人嗎?」
他乃當朝太子,又掌軍多年,早已形成了無形的氣勢。
壓迫得魏徵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太子入宮探病,合情合理。
他有心放行。
可偏偏這規矩是陛下前兩日才親自定下的,他又不敢違抗。
他只得硬著頭皮道:
「殿下,末將……」
魏徵的話還沒說完。
墨青梧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她不知何時已經下了馬車,走到了謝無妄的身邊。
「魏將軍,你是個忠臣,我們都知道。」
魏徵回頭,看向這位攪動了整個乾京風雲的女子。
墨青梧的目光很平靜,像是能看穿人心。
「陛下病重,正是需要太子在旁侍奉的時候。」
「你將太子攔在宮門之外,若是宮中出了什麼岔子。」
「這個責任,是你擔,還是你身後的這些兄弟擔?」
魏徵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殿下,神女,末將職責在身,萬不敢違逆陛下旨意。」
「不如這樣,末將派人,快馬入宮通稟。」
「只要拿到陛下手令,末將立刻開門。」
這已經是他的極限。
謝無妄笑了。
「不必了。」
他搖了搖頭。
「既然魏將軍執意要講規矩。」
他忽然上前一步,手直接搭在了魏徵的肩膀上。
這個動作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魏徵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捏的他肩膀的一陣劇痛。
他悶哼一聲,剛想反抗。
「孤,便跟你講講,這乾京城裡,最大的規矩。」
謝無妄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地說道。
「鏘!」
「鏘鏘鏘!」
魏徵身後的親兵,瞬間拔出腰刀,指向謝無妄。
乾一和幾名隨行的乾影衛,也同時亮出兵器,護在身前。
氣氛,一瞬間劍拔弩張。
「殿下!請放開將軍!」
親兵隊長厲聲喝道。
謝無妄恍若未聞,只是看著臉色漲紅的魏徵。
「魏將軍,孤再問你一遍。」
「這門,開,還是不開?」
就在此時。
一陣整齊,卻又輕微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魏徵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他看到,街道的兩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排沉默的人影。
他們穿著各異,有的是推著板車的菜販,有的是挑著擔子的腳夫。
可他們的眼神,卻都一樣。
冷漠,肅殺。
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那些看似普通的板車和貨擔上,蓋著的草蓆被掀開。
露出的,不是蔬菜,也不是貨物。
而是一具具閃爍著金屬寒光的,五矢連弩!
突然,背後的城樓之上,也傳來幾聲短促的驚呼,隨即歸於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