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勝負已分
第118章 勝負已分
看到了淨州城主手中的重力球，張贏的臉色變了。
淨州城主臉色陰沉。
泄露底牌這件事，只有1和0的差別，只有是或不是。
在底牌曝光之前，淨州城主便是殺不死的。因為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實力上限。
而在底牌曝光之後，敵人便有了可乘之機————哪怕他再怎麼強大，其神秘規則力量也終究能找到克制的辦法。
如果是一頭獨狼，那淨州城主永遠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他是淨州城主，已經守護這座城市千年，雖然不算什麼仁君，但終究是有所羈絆的。若不是這些大義在心，他也不會用「淨州城主」這樣的稱號作為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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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判斷自己已經不能再隱藏，而且教宗不能就這麼被人類奪走。
因此，哪怕是他不想讓這場戰爭的等級繼續升級，可是他也已經別無選擇。
站在淨州城主的角度，封印李正陽這個毀滅者，是無數神教教徒翹首以盼的，也是他自己守護空洞的夙願。作為空洞文明對抗人類側的橋頭堡和布局者，他心中當然有所取捨。
所以，他給了張贏最後的機會。實際上他也知道張贏絕不會同意，所以，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是雙方都早就不可能收手的時刻了。
張贏的實力還在增長。
這傢伙未來必然是空洞文明的心腹大患。
曝光自己的實力，若是能換來張贏一條命————那也算是可以接受吧。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多想了————
這是淨州城主的最強一擊，其威力足以毀滅整顆星球。
這也是淨州城主首次對外展現這一擊的力量。
「李正陽，張贏————」
「我必須承認，你們給我逼到這個份上，實在是優秀。」
「但————也不過是到此為止了。」
只見他掌心中央，光線被瘋狂拉扯、吞噬，先是凝成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暗黑色球體，邊緣泛著若有若無的紫黑流光，周遭碎石、塵埃、氣流盡數被吸扯過去，在球體外旋成一圈狂暴的渦旋。
那並非尋常黑暗，而是被極致重力壓縮到極致的坍縮之核，小小一顆，卻沉得讓大地開裂、空間微顫，連光線都逃不脫它的吞噬，正是他以重力法則硬生生凝聚出的微型黑洞球。
球體在他掌心緩緩旋轉，吸力越來越強，連遠處的建築都開始微微傾斜、瓦片崩落。
勝利武神能感受到，如果不是這淨州城主在用重力規則改寫這顆球外面的重力數值，怕是此時整個淨州城都要開始被坍縮了————在這一刻，張贏的大腦之中有些恍，他曾經覺得這世界上已經沒有自己無法戰勝的個體了，但是站在淨州城主面前，他想像不到自己該如何與重力對抗。
城主手臂一振，手腕輕抖，那枚黑洞球被他徑直拋擲而出，像一顆被投出的漆黑流星，劃破長空，所過之處氣流倒卷，光影扭曲，沿途一切都被無形重力扯得崩碎、塌陷。
那些大樓被撕碎，就連空間都被扭曲了————
它悄無聲息地朝著戰場上投去。
張贏瞪圓了眼睛，他吞咽了一口，然後爆發出了他的極限速度朝著那顆球體追趕了過去。
他心底開始拆解，開始在最基礎的層面上思考如何取得勝利————然而這讓他一路成長至此的勝利規則，在此刻卻是失效了。
沒有生命個體可以攔得住重力規則————
哪怕是勝利武神，也沒辦法改寫重力規則————
而這顆微型黑洞若是落在了戰場上————那將會是何等層級的破壞！？
「早知如此————
張贏咬了咬牙，強行掐滅了這個念頭。
此刻，戰場上無數視線都被這黑色的太陽吸引了。
它讓光線扭曲的模樣，的確很像是一顆黑色的太陽。
沒有人見過它。
或許在虛構的畫面當中有所了解，但是真正目睹這東西出現的時候，沒有人能夠做出正確的反應。
實際上，無論什麼反應也沒用了。
因為它會毀滅一切。
戰場沿著整個淨州城的南面展開，而這顆黑色的太陽，則是從淨州城內拋出，朝著西南方前進的。它一路摧枯拉朽的毀滅了那些高樓，抽走了光線，破壞了已經搖搖欲墜的防禦結界，然後來到了戰場的上空。
一瞬間，廝殺聲、爆炸聲震天的戰場，似乎突然間安靜了下來。
——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空間的扭曲，甚至能夠感受到時間流逝速度在身體上的不同感覺，那股詭異的感覺，讓所有武者、戰士，都在同一時刻停止了戰鬥。
「那是什麼？」
「這是什麼東西？」
「是某種新式武器嗎？小心！」
李正陽所在之處，是戰場的東南方，此刻，他剛剛沖入了霞光六號結界的庇護範圍之內。
見到了那些他熟悉至極的身影，他一邊心裡感動，一邊卻是極為意外：「你們怎麼來了？」
「你能來我們不能來嗎！？」宋羽興奮道。
「太好了！你活著回來了！」梁相宜有些激動，眼眶發紅。
但是眾人還不等多交流什麼，柳芷蘭便打斷了他們！
「快撤離吧，現在不是————」
——
正說著的時候，她突然間臉色一變，猛地抬起頭來，看向了西北方向。
不單單是她，李正陽甚至更早一步的看向了那邊，臉上寫滿了驚詫。
「怎麼了？」柳亦疑惑的隨著他們的視線看了過去，當然也看到了那道奇異的黑色太陽。
「黑————黑洞？」趙山溪下意識地說出了眼前所見到的東西，但聲音里充滿了顫抖。
結界之外，凌雲武神、觀瀾武神與教宗陸雲之間的戰鬥，也是在感知到了那邊的異常時戛然而止。
凌雲武神在看到了那黑色太陽之後，立即就轉頭看向了已經開始落於下風的教宗。
然而他卻在那教宗的臉上也看到了一抹驚異。
「那是————」
隨後，一道身影緊隨著那黑色太陽衝刺而來，似乎是大吼著什麼。
「是勝利武神！」
「他在喊什麼？」
沒有人能聽清勝利武神的話，因為音波也在被這巨大質量所吸引————
下一刻，那顆黑色太陽便落在了地面上。
沒有尋常爆炸的火光沖天，先是極致的死寂與坍縮—方圓數百丈內的地面、山石、
草木，乃至空氣本身，都被瘋狂向內吞噬、擠壓、碾磨，一切物質在恐怖重力下瞬間化為齏粉，被強行吸入那一點黑暗之中。地面以落點為中心，急速塌陷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連空間都被扯得泛起細密的裂痕。
緊接著，似乎是淨州城主不再控制包裹著它的重力————
那微型黑洞不再受到束縛，隨後崩解、爆發。
被吞噬的海量物質與狂暴重力能量瞬間反向傾瀉，重力坍縮爆轟然炸開。一圈漆黑的衝擊波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四方，所過之處，戰車被壓成碎末，大地層層崩裂、掀飛，空氣被壓得發出刺耳的尖嘯，連光線都被震得扭曲散亂。
衝擊波擴散之處，萬物先是被壓爆、碾爛，再被狂暴的斥力掀飛撕碎，方圓數里之內，盡數化為一片狼藉廢墟，深坑縱橫，煙塵瀰漫！
這重力炸彈波及的範圍內，一切都消散了，像是被吞噬了一般，骨肉無存。
戰場上，安靜了下來。
無論是人類側還是空洞側，都停手了，剛剛還在捉對廝殺的死敵，此時似乎都忘記了
剛剛的仇恨，臉色驚異地看著遠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在莫城的作戰指揮所里，當視頻信號恢復的一刻，所有嘈雜都安靜了下來。
潘岳呆呆地看著那個畫面，大腦一片空白。他剛剛還以為戰略目標已經達成，剛剛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當中，可是現在————似乎那鏡花水月已經結束，美夢泡影已經崩碎，人類仍然是失敗的那一方，擁有著如此恐怖戰力的空洞側，仍然無法戰勝。
隱妝作為城主府的二號人物，當然也看到了這個畫面，她臉色震撼至極————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過，淨州城主掌握到的真正規則能力，是重力。
戰場上的人類方武神們，臉上都帶上了些許絕望。雖然他們看著自己的敵人們臉上的表情也都不算好看，但是那顆黑色太陽畢竟是從淨州城內飛出來的，這力量究竟屬於哪一邊，那當然不必多說了。
那種剛剛看到的勝利曙光被瞬間掐斷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在這種絕對的個人偉力面前，一切都變得如此虛妄。
此刻，立於高空之中的勝利武神，俯瞰著這畫面，瞳孔微微收縮著，半晌過去，他仍然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大地之上，赫然出現一個直徑橫跨三公里、深度足有千餘米的渾圓巨坑，坑壁光滑如鏡，仿佛被天地巨手生生挖去了整塊大地，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空洞，靜靜昭示著方才那足以湮滅一切的恐怖威能。
剛剛，在那顆黑球爆發落地之前，張贏便已經確定自己救不了任何人了。
他只能儘量飛向高空，試圖躲避那黑洞失去束縛之後造成的湮滅。
雖然他躲開了，但他的心神卻遭到了重創。
當勝利武神意識到存在自己憑藉個人力量絕對無法戰勝的情況時————這一刻的出現，讓他的力量開始被迅速削弱。須知越是強大的武神級，就越是在自己的方向上有著極致的執念，擁有著勝利之名的張贏，他便是有著無論遇到何事都自信能夠解決的豪氣，可是現在，當這股氣息被破了————
他的實力便開始下滑。
像是磐石武神一樣，那尹樂的磐石之名，也是在徹底被淨州城主擊敗之後，開始自我懷疑，甚至是為了自洽而徹底放棄了磐石之名。雖然他還是武神，但在那之後的數年間，實力不但沒有提升，甚至還有所下降。
此刻，淨州城主從城內飛了出來。
他的白袍有些殘破，上面也沾染上了些許血跡————但是他在萬眾矚目之下負手而出的樣子，還有他身周環繞著的那幾顆黑色的球，他身周開始曲折的光線，讓所有人意識到了剛剛那黑洞來源於何處，讓所有人明白，淨州城主究竟有多麼強大。
就連教宗陸雲都呆住了。
他突然間意識到，自己對於這位淨州城主的態度，似乎有些太不尊重了。
他同時也想起來，當時老教宗把權杖交到自己手中時說過的那些話。
「無論你成為了誰，切記謙卑二字。」
他以為自己在掌握了教廷神術之後，如此之多的信眾，自己在哪座城市都能得到最高等級的戰力。再加上可以批量培養的教廷騎士，他曾相信，自己所擁有的教廷力量，是凌駕於諸城之上的。
而此刻，他才深刻地意識到了老教宗口中所謂「謙卑」二字的分量。
淨州城主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來到了凌雲武神、觀瀾武神面前。他甚至都沒對這兩位武神出手，只是平靜的看著那霞光六號之後的李正陽。
兩人再次遙遙對視，而情況卻是已經徹底變了。
李正陽立即伸出手來，從身邊趙山溪的腰袢抽出了那柄劍，他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頸間斬了過去。
但他的劍在最後一刻停了下來。
任憑李正陽再怎麼努力，那把劍也無法真正地落下————似乎在那把劍和他的脖頸之間，多出了一道無法穿越的空間一樣。
雖然淨州城主在外界面前從未使用過重力力量，但是他毫無疑問在這千年歲月當中已經無數次地自我訓練，完成了對於重力規則使用的全部思考，在對於力量的使用方面，他已經做到了爐火純青。
難怪他在精神力的使用上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實在是因為他已經太過強大了。
李正陽的身體已經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但這並不是因為精神力的壓制。
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在被來自不同方向的重力束縛。
就連勝利武神也要拆解這重力才能得到掙脫的能力————
李正陽現在的力量數值約等於八級宗師，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抵抗的。
至於其他人————在此地的其他人也根本不及李正陽的實力。
接著，李正陽和他身後那輛對武神用神識攻擊兵器，一起飛了起來。
那霞光六號沒有被破壞，只是被分隔開了。
新的空間被從中開闢————李正陽和那武器一起被從這通道之中運了過去。
淨州城主的聲音響徹了整片戰場：「勝負已分。」
「人類，回去你們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