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宋聞夜看出楚夏星的遲疑,耐心詢問道:「楚導,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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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夏星現在僅僅感到懷疑,她同樣不知巧合背後的意義,只是答道:「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就是想知道這人在哪兒。」
宋聞夜接過審批單瀏覽片刻,提議道:「可以找人打聽一下。」
塗鑫嘆氣:「這哪能打聽得到?人在不在言川還兩說,而且可能早就沒人認識。」
宋聞夜沉著地開口:「我父親還有些老同事留在言川,他們曾經參與過項目,或許還記得這個人。」
塗鑫聞言一愣,他是為數不多知道宋聞夜真實身份的人,雙方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都沒有向外伸張此事。段輝確實有同僚守在言川,但他們大多都是退休年紀,也不一定會對宋聞夜有好感。
宋聞夜想要打聽事情,勢必就要自爆身份,然而段輝的名聲不好,他很容易由於父親惹上麻煩。塗鑫不是本地人,他深知言川市部分老人的固執和蠻橫,所以對此事抱有憂慮。
楚夏星聽宋聞夜要幫忙去問,她難免也有所遲疑:「算了吧,原本就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如此興師動眾。」
楚夏星還不確定這些細節背後的聯繫,但她明白宋聞夜去詢問老人們,很大概率要被他們撒氣,說不定還得替父贖罪。
宋聞夜:「既然都回到言川,總要面對這一關,而且楚導不會隨便提問,說不定問完能推動項目?」
楚夏星見他如此重視自己意見:「你這麼說更讓我不好意思……」
她不過認為兩者同名實在離奇,卻不想宋聞夜真將其當回事兒。
宋聞夜輕鬆道:「專業的影視人不用不好意思。」
因為塗鑫是後面過來的市長,所以他並不認識段輝當年的同事們,沒法陪伴宋聞夜等人過去。楚夏星和宋聞夜跟塗鑫共同用餐過後,便踏上拜訪段輝同事的行程,打算問一問審批單上的人。
言川市的市區面積不大,廢棄的影視城占據不小的土地,剩下的地方也不夠繁華,依稀能看到不少具備年代感的老樓。城區內的年輕人不多,大多是一些退休老人,儘管山水風景很美,但顯得暮氣沉沉。
宋聞夜出發前提前聯絡過,他想拜訪的退休老人如今住在家中自建小樓,距離擱置的言川影視城不遠,只是周圍的道路遠沒市區通暢。
楚夏星一路上看到無數建築風格相仿的小樓,顯然附近不少人家都在自己的地上蓋樓。
兩人沒過多久就抵達目的地,退休老人遠比楚夏星想得和藹,他跟宋聞夜寒暄許久,又拼命盯著審批單分辨,猶豫道:「金華暉應該是當時管影視城項目的人,我記得這老小子脾氣可大了,據說挺受何霖發的看重,當初沒少跟我們吵架。」
宋聞夜:「您知道他現在去哪兒嗎?」
退休老人:「唉,他好像也是言川人,我是不太清楚,但有人該知道……」
退休老人在院裡跟宋聞夜、楚夏星交流著,他又腳步匆匆地衝出院子,朝著隔壁院子高聲吼道:「老李,老李,我問你一點事兒!」
沒過多久,隔壁樓上傳來洪亮的男聲,似乎是另一位老人:「喊什麼啊?」
「你還記不記得金華暉,就當初管影視城的那人,你是不是跟他家裡人認識?」
「現在還念叨影視城呢,別老想著翻舊帳行嘛,段輝都跑多少年啦,你怎麼還不死心!?」
退休老人聽到鄰居的話有點氣不過,他擔憂地望一眼宋聞夜,又惱怒道:「你告訴我就完了,話怎麼就那麼多!」
片刻後,頭髮花白、身材幹瘦的老人出現在樓上陽台,他若有所思道:「金華暉一家到國外定居了吧,我不記得是哪個國家,他偶爾會回國一趟,但也不來言川……」
「你問他幹嘛啊?你倆後面也沒見過!」
「我昨晚夢到以前的事,心裡就煩他不行麼?」
「嘿,別老活在以前,咱們都老了,也該過去了……」乾瘦老人唏噓道,他們年輕時還有雄心壯志,但影視城多年都半死不活,現在也到該放下的時刻。
退休老人又詢問一番金華暉家裡情況,然而鄰居知道的現狀也不多,只知道金華暉好像飛黃騰達,在國外的生活有滋有味,節假日才偶爾回國看看。
退休老人將信息轉述給宋聞夜、楚夏星,他又出聲安撫道:「你別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他以前跟老段關係也不錯,只是有太多事……」
宋聞夜垂眸道:「沒事,我理解他的想法。」
退休老人長嘆一聲:「不管外人怎麼胡說八道,在我心裡段輝做不出那事,我們當初跟協松爭執不斷,他也頂著巨大的壓力,真不是唯利是圖的人。」
楚夏星當年沒聽段輝講過內幕,她僅僅是來此處考察、採風,便好奇道:「雙方有什麼爭執?」
退休老人無奈道:「老段是負責影視城的第二任領導,其實前任班子跟協松拖延很長時間,等段輝上任才算是真正地推動,但當年的矛盾很多,甚至拖欠工人工資……」
第一任領導那時年紀過大且能力不行,實在無法擔起此等重任,他退休後才有第二任的段輝。段輝帶著新撥的工程費接任後,跟協松的合作態度變得強勢很多。
「我其實聽老段私下講起過,他覺得工程費有貓膩,帳目跟實際花銷不符,協松根本發不出錢。」退休老人壓低聲音告知兩人,他緊接著神情複雜道,「我當初也跟上面反應過這件事,可他們追查資金時卻說段輝有海外帳戶。」
這就是左右結果的關鍵證據,不管外人有什麼樣的猜測,工程費確實不翼而飛,且顯示進入段輝帳戶。
楚夏星聽聞此事,她忽然對段輝失蹤前的事有所印象,兩人原本是打算次日上山考察,段輝卻說他要回去查查帳目。她那天沒有工作要處理,這才說去找小小段玩,卻恰巧碰見他差點被人拐跑。
那群人似乎是奔著小小段而來,楚夏星當時為掩護他離開,兩人在樹林裡分道揚鑣,隔天言川市就徹底動盪。工人們得知段輝及工程費消失,他們群情激憤地在附近討薪、鬧事,更有一些地痞流氓藏在其中渾水摸魚,讓這座城市頗不太平。
楚夏星仔細想來,這才覺得事趕著事,一切都來得太快。她當時不知帳目的事情,自然沒料到次日的混亂。
宋聞夜揮別退休老人,這才解釋道:「我沒跟他說最近的事。」
退休老人仍舊堅信著段輝無罪,卻不知海外最近出現段輝的身影。
楚夏星:「金華暉在國內完全沒親屬了?能知道他在海外哪裡定居嗎?」
宋聞夜:「既然偶爾會回國,應該還有親友沒出去,楚導找他有事?」
楚夏星:「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是什麼,但他好像在《槍聖》海外宣傳會期間給喬湛斯訂過蛋糕。」
宋聞夜面露詫異:「確定是同一人嗎?」
宋聞夜同樣感覺此事離譜,明明兩人根本八竿子打不著。
楚夏星:「如果單純是同名還好,偏偏他原來替協松工作,當初想封殺喬湛斯的舒婕,也說自己來自協松……」
宋聞夜回想起威皇傳媒的人,他自然也明白楚夏星的疑惑,提議道:「我可以再托人問問,有消息就告訴你。」
楚夏星和宋聞夜打聽完消息,也沒有忘記此行的正事,那就是上山採風。
明珠湖的路並不算太好走,宋聞夜在前方引路,楚夏星連續幾腳踩在斷枝上,腳步難免有所踉蹌。她趕忙扶住一旁的樹幹,卻仍引起宋聞夜的注意力。
宋聞夜察覺她的不便,索性停下自己的腳步,回身朝楚夏星伸出手來。因為道路有點狹窄,所以他們沒擠在一排,宋聞夜在前面走著,現在要拉她繼續走。
楚夏星此時已靠樹幹恢復平衡,她將腳邊的樹幹踢到一邊,並沒有去握宋聞夜的手,反而婉拒道:「沒事,我能自己走。」
楚夏星剛剛一時腳滑,現在擺脫困境就好,她覺得宋聞夜拉著自己很麻煩。
「你能自己走是你的態度,但伸出手也是我的態度。」宋聞夜見她沒有回握,他心平氣和地笑道,「我知道楚導無所不能,任何事都能靠自己解決,可也不用什麼都自己來。」
「這不是你教我的嘛?偶爾選擇做小孩也無妨,又沒有什麼好丟臉的。」
她說他偶爾可以像小孩般自由地表達情緒,那他覺得她也可以像小孩般偶爾不做領路者。
楚夏星望著宋聞夜懸空的手,她聽到此話也不好再拒絕,這才終於回握住他,只是小聲嘀咕:「誰在牽小孩還說不準……」
楚夏星:你當年走這段路也沒多順,也不知道誰才是小孩呢。
雖然楚夏星剛開始婉拒他的出手幫忙,但不得不說有工具人就是省力很多。小小段當年走這段路磕磕絆絆,宋聞夜現在的步伐卻極穩,不急不緩地拉著她上山。楚夏星一度沒有自己使力,完全借著他的力氣向上走,連疲憊感都沒有。
因為楚夏星上山不費勁,所以她的狀態也放鬆下來,習慣性地出言調侃:「感謝宋總讓我的人生增添新體驗。」
宋聞夜:「什麼?被人拉著上山嗎?」
楚夏星占便宜道:「不是,是沒有養過大型犬,卻有遛大狗的體驗。」
她感覺宋聞夜拽著自己,根本不用自身來費力,像極在遛溫順的大型犬。
宋聞夜:「?」我拉你上山,你卻說這個?我們究竟是誰比較狗?
宋聞夜被她占到便宜,他沉吟幾秒,眨了眨眼,鎮定道:「那我應該是導盲犬。」
楚夏星面對他的反擊:「?」
楚夏星:好傢夥,寧肯承認自己是狗,都要說我是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