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殺妖要摸屍
山谷間，李初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如釋重負。
此刻，他體內靈力耗盡，像是被抽空全身氣力，握劍的手輕顫，劍鋒上沾染著妖血的銀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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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中，餘留下一具無頭屍身。
轟然倒下。
鮮血橫灑，空氣中滿是濃郁的血腥氣息。
風無痕死了。
他只是第六境的初級大妖，神識並不能像血妖魔那樣『金蟬脫殼』，在被李初秋一劍封喉，連同腦袋一起砍下後，就死的不能再死。
那跌落在地面上的腦袋，眼睛瞪的圓圓，好似不敢置信，自己竟會死在一個凡人之手？！
多少有些死不瞑目。
等待靈氣潰散，風無痕很快現出了原形……一顆花豹頭！
原來是只豹子精？
難怪這傢伙的速度快的驚人，敢情是基因裡帶來的天賦。
幸好，終究還是李初秋技高一籌。
「喵嗚~」
這時，又一聲夾子音貓叫響起。
緊接著，山谷間不知何時出現一隻小白貓，靈敏地從懸崖峭壁上跳下，來到李初秋身邊。
衝著他轉圈，不停地嗅聞，又蹭了蹭他的腿腳。
「放心吧，死不了。」
李初秋笑了兩聲，伸手在小白貓身上擼了兩把。伸手入懷，將先前斬殺的那隻第七境小妖的內丹掏出，丟給小白貓：「今天多虧你來得及時了，這個給你。」
小白貓眼睛頓時亮晶晶，一把跳起將妖丹咬住，咀嚼，那堅硬無比的妖丹在它嘴裡跟甜豆似的。
等到吃完妖丹後，趴在一旁舔毛洗臉，心滿意足地開始消化妖丹。
李初秋一邊繼續吸收著風無痕體內殘留的念力恢復傷勢，一邊擼貓。
今天他敢跟風無痕叫板，除了對自身實力的自信以外，另一大依仗就是這隻人畜無害的小白貓了。
別看它長得可愛，賣萌撒嬌當僚機幫忙勾搭小姑娘樣樣精通，但這隻小白貓的來歷並不簡單。
李初秋是在幾年前，一處遺蹟外圍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它，將它撿了回來。
一開始，李初秋只是好心收養，把它當成普通小貓照顧。
直到某一次，李初秋在追殺一個小妖時，小白貓突然叫了一聲，讓他發現了一個秘密……
這隻小白貓的叫聲，能影響他人的心智。
根據對方實力境界的不同，所能影響的時間不同。有點類似於幻術，能短暫的讓敵人神識產生動搖。
但又比幻術要厲害的多！
更甚至，隨著這幾年，李初秋將大量蘊含天地靈氣的寶貝餵給它吃，小白貓的能力也隨之成長。
在兩年前，還僅僅只能影響到剛入境的小妖嘍囉，如今已經能影響到中三境的大妖。
雖然時間極短，但對於中三境的高手而言，任何的一絲遲鈍和破綻，都可能成為勝負手的關鍵。
風無痕的死，便是如此。
而他，也不是第一個倒霉蛋了。
這些年，在李初秋和小白貓的協力配合下，死在他們手上的妖物數不勝數。
「咱們兩個真棒！」
李初秋摸了摸小白貓『斧頭斧腦』的小腦袋，這也是他為何一直懷疑小白貓是上古凶獸的緣故。
不過除此之外，目前李初秋沒有發現小白貓還有其他別的什麼能力。
……吃了那麼多天材地寶，依舊不能化形成人！
這還是很遺憾。
……
隨著念力源源不斷湧入體內，李初秋傷勢逐漸恢復，已經能開始走動。
他起身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來到已經現出原形的風無痕跟前，開始摸屍。
殺妖不摸屍，等於白摸。
這等第六境的大妖，身上的寶貝絕對少不了。
不出所料，李初秋很快從風無痕身上摸出了一個儲物戒指。
這可是好東西啊！
別看在那些什麼仙俠玄幻世界，好像儲物戒，儲物袋什麼的泛濫成災，修行者人手一個，是爛大街的不值錢玩意。
但李初秋印象里，這玩意很稀少，擁有之人少之又少。這樣的儲物戒，基本上都能在黑市賣出天價。
可惜李初秋不是修行之人，無法自行打開儲物戒。他先將儲物戒揣入懷裡，繼續摸屍。
風無痕似乎將身上寶貝都存進了儲物戒，李初秋沒能從他身上找到太多其他值錢的寶貝，就幾塊小靈石，還有一塊黑銅製的令牌，上面寫著一個『風』，似乎是此妖的身份令牌。
本著寧可沒用也不錯過的原則，將令牌也揣入懷，待到里里外外全部都搜刮乾乾淨淨，確定沒有遺漏後，李初秋這才將風無痕的妖丹挖了出來。
不愧是第六境的大妖妖丹，妖丹飽滿圓潤，蘊含著濃郁的妖氣，撲面而來一股威壓氣息。
「喵嗚~」
旁邊傳來小白貓興奮的叫聲，直勾勾地盯著李初秋手中的妖丹，垂涎欲滴。
「剛剛已經給你吃過一顆了，這可不能給你吃了。」
李初秋迅速將妖丹收入懷中，這第六境的妖丹可是大寶貝，價值連城。這小白貓的肚子跟個無底洞似的，吃多少都填不滿，這妖丹給它吃就太暴殄天物了。
「喵嗚……」
小白貓頓時露出委屈神情，不滿地瞪著李初秋。
李初秋將手中的小靈石塊丟給它：「這些給你，下次有妖丹了再給你吃。」
小白貓輕哼一聲，有些不滿，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叼起小靈石咬得嘎嘣脆。
一邊吃的津津有味，突然察覺到有什麼目光盯著它。抬頭，正好對上了不遠處一雙清冷的眸子。
不遠處，柳絮正坐在地上，臉色蒼白，有些狼狽，正盯著小白貓。
似是被這雙冷眸看的警鈴大作，小白貓當即弓身炸毛，緊張地衝著她兇巴巴哈氣。
「哈！」
李初秋抬頭，這才想起不遠處還有一位柳副統領，正坐在地上跟小白貓大眼瞪小眼。
小白貓像是受到了危險的威脅，極為警惕地衝著她連連哈氣。
而柳副統領狼狽又略帶幾分懵懵的反應，看上去有點可愛。
「小白。」
李初秋輕喚了一聲：「是自己人。」
聽到這話，小白貓才慢慢平復下來，但依舊帶著幾分警惕地盯著柳絮。
柳絮回過神，將落在小白貓身上的視線收回，轉移到旁邊的李初秋身上。
那雙波瀾不驚的清冷眸子，泛起幾分說不上來的情緒……有詫異，有驚愕，有恍惚，也有……
不可置信。
似還沒從之前的『震驚』中回過神。
她親眼目睹了剛才的那一幕……
李初秋，這麼一個不能修行的普通人，竟真以『凡人之軀』，硬生生斬殺了第六境的大妖？！
這等傳聞，放眼整個大玄王朝，乃至於天下……都屬於前無古人，聞所未聞的事跡！
即便是當年她那位被譽為千百年來最頂尖的天才師叔，也沒有過這等『驚世駭俗』的經歷。
可這樣的一幕，就這樣活生生發生在她眼前。
雖說，這其中有很多的原因變故，但不可否認的事實是……這傢伙的確親手斬殺了第六境的大妖。
這已經堪稱『奇蹟』！
柳絮有些恍惚，驚愕又有些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傢伙。
這個傢伙，是她的下屬的下屬。
下屬的下屬。
可這位下屬的下屬，已經救了她兩次。
如果說上次只是順手幫忙，可這次卻已經是真真正正的救命之恩。
若不是他出手斬殺了風無痕，她落入風無痕之手，下場恐怕……這等恩情，放在以前那可是要以身相許的。
「嗯……」
這時，渾身傳來的劇烈疼痛，讓柳絮身軀輕顫了下，輕吟了一聲。
「副統領？你沒事吧？」
柳絮深呼吸幾口氣，輕搖頭：「無妨。」
她重新抬頭，似察覺到什麼，眼底的震驚愈濃。
她察覺到，李初秋的傷勢……有點古怪！
先前這傢伙明明被血妖魔重創時受了重傷，不知為何突然好轉。
甚至剛才他被風無痕數次擊退，分明在受傷吐血……可不知為何，眼下看上去又跟沒事人一樣？！
這是什麼怪物般的恢復能力？
還有那隻小白貓……先前她在血妖魔的黑霧環境中聽到的貓叫聲，恐怕就是它在『指引』破陣。
李初秋能如此乾脆利落的殺掉風無痕，也是它在暗中出手……
這隻貓，絕對不簡單。
柳絮隱匿眼底愈發的震驚……這個原本在她眼裡只是個不能修行的普通『凡人』，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想像中的還要更多。
……
「啟稟副統領，風無痕已死，危險暫時解除，接下來該如何，請指示？」
在將風無痕身上的寶貝搜刮乾淨後，李初秋這才慢悠悠地來到柳絮跟前，開始匯報工作。
畢竟是頂頭上司，李初秋親手斬殺風無痕，救下了她，這等救命之恩，可是個邀功的大好機會。
柳絮隱匿眼底複雜情緒，平靜開口：「今日，多虧你了。」
李初秋答道：「斬妖除魔，屬下職責所在。」
柳絮淡淡點頭：「此次你斬殺風無痕，的確是立下大功一件，很好。」
「……」
李初秋還等著她繼續說下去，沒想到等了半天，柳絮沒有再開口。
沒了？
李初秋抬頭看，正好與柳絮對視上，兩人大眼瞪小眼，相看良久無言。
「就沒了？」
「嗯？」柳絮露出一抹疑惑。
「算了，沒事了……」獎賞這種事情，主動提出來就顯得有些太刻意了。
李初秋很生氣，這女人不上道啊，身為領導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主動收買人心嗎？
就算是畫大餅也好啊。
自己辛辛苦苦斬妖除魔，謙虛說了個職責所在，結果她真就信以為真，就給一句空口的誇讚？
柳絮看了他一眼，突然淡淡開口：「天玄司有規定，斬妖除魔的一切收穫，皆要上交，不可藏私，違者……」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初秋輕咳一聲打斷：「那是自然，柳副統領放心，我等天玄司之人，自然不可能藏私。」
言辭鑿鑿。
柳絮盯著他看。
李初秋臉不紅心不跳，默默地捂住了腰間的儲物戒……東西到了他手上就是他的，誰來也沒用。
柳絮最終也沒戳穿他，只是收回視線：「此次你所損耗的凝氣丹，天玄司會補給你。你若有什麼需求，儘管提交申請。」
嘿，這下又上道了？
「多謝副統領了！」
李初秋這下心滿意足。
抬頭，這才見天色不知何時暗下。
「得趕緊回去了，派人來處理一下現場。」
今晚死的除了血妖魔和風無痕，還有倒霉蛋秦硯。他被血妖魔奪舍，隨著血妖魔的身死，他的神識也徹底湮滅。
這算是一件麻煩事！
秦硯畢竟是從京城派來歷練的世家公子，即便不受寵，可死在這裡，終究是要給一個交代。
不過天塌下來還有柳副統領頂著，這事就跟他沒什麼關係了。
說完，李初秋準備離開，卻發現柳絮依舊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昏暗視線下，這才發現她臉色十分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渾身上下透露著虛弱。
李初秋這才察覺到什麼：「你的傷勢很重？」
柳絮默不作聲，嘗試想要起身……但失敗了！
強行提升境界的代價實在太大，她不僅跌境，此刻重傷愈發嚴重，虛弱到了極點，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誒，你這……你可不能死在這裡啊？！」
李初秋有點慌。
這荒郊野嶺，她要死在這，可就解釋不清了。
「我……」
柳絮還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聲音開始變得很細，眼前逐漸模糊。
她很困，很想睡覺。
眼皮開始打架，有些不受控制地閉上眼睛。
「醒醒，你醒醒，你別睡啊……」
「你可千萬別死啊……我求求你了！」
耳邊不斷傳來李初秋不斷焦急的聲音，意識恍惚的柳絮心頭不知為何，湧現起一絲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他，似乎很擔心自己？
很怕自己會死？
他，為何這麼關心自己？
……
李初秋當然關心了！
這娘們要死在這裡，他可就洗不清了！
到時候真就黃泥巴掉褲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眼看這女人快撐不住，李初秋也顧不得那麼多，快步上前，一把將這女人攔腰抱起。
「小白，走！」
李初秋抱著柳絮，快步朝著山谷外離去。
身後的小白貓有些好奇的歪著貓腦袋盯著這一幕。
看了半天也沒看懂，『嗷嗚』叫了一聲，快步輕盈地邁著貓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