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十美元關口,紐約聯儲的密室


  第164章 十美元關口,紐約聯儲的密室

  2008年9月8日,周一,清晨六點。

  帕羅奧圖陸宅的書房只亮著一盞檯燈。陸辰坐在三塊屏幕前,最左邊的彭博終端顯示著亞洲市場的收市情況:日經指數下跌3.2%,恒生指數下跌4.1%,銀行股全線重挫。

  中間屏幕是陸氏資本的帳戶總覽,光標停留在那個數字上:

  雷曼兄弟(LEH)盤前交易價:11.50美元,較上周五收盤下跌17.6%。

  右邊的屏幕上,黑隼資本發來的晨間簡報正自動滾動刷新:「紐約時間凌晨4:30,雷曼兄弟內部緊急會議決定:今日將暫停所有非必要支出,凍結招聘,並要求各部門主管準備極端情景應急預案.·.消息已泄露至交易員圈子。」

  

  陸辰的目光落在那個數字上:11.50美元。

  距離他的行權價10美元,只差1.5美元。

  距離他的5000萬份看跌期權開始產生實質性內在價值,只差1.5美元。

  他調出期權定價模型,輸入11.50美元股價,參數自動計算:

  5000萬份看跌期權,行權價10美元,9月底到期但這只是開始。如果今天收盤跌破10美元.,.

  他關閉模型,打開加密通訊軟體。黑隼資本理察·沃恩的在線狀態顯示為忙碌,但消息幾乎是秒回:「看到盤前價了?」

  陸辰:「看到了。今天會到10美元嗎?」

  理察:「交易台預測開盤價11美元左右,但賣壓沉重。如果紐約聯儲上午的會議傳出任何負面消息,可能直接砸穿10美元。」

  陸辰:「我需要紐約聯儲會議的內幕。實時。」

  理察:「已經在安排了。莎拉·威爾遜凌晨進入了聯儲大樓旁邊的咖加啡店,她的線人在裡面工作。預計九點前會有第一批消息。」

  陸辰:「好。我這邊開始準備結算方案。」

  他關掉聊天窗口,打開一個新的文檔,標題簡潔:

  雷曼破產情景應對方案(三套)

  文檔分為三個部分,每部分都標註了觸發條件、執行步驟和風險控制。

  方案A:有序破產情景(概率60%)

  觸發條件:雷曼在政府協調下申請Chapter11破產保護,關鍵業務被分拆出售。

  執行步驟:

  立即聯繫高盛、摩根史坦利做市商,啟動5000萬份看跌期權的大宗轉讓談判。

  轉讓對象:需要對沖雷曼債券敞口的保險公司和養老金基金。

  目標價格:理論價值的75%—80%,接受部分現金+部分信用擔保。

  時間窗口:破產申請後24—48小時,市場恐慌但清算機制尚存。

  風險控制:

  設置最低轉讓價格底線(理論價值的65%)。

  要求至少50%現金支付,剩餘部分需AAA級機構擔保。

  如無法達成,轉為方案C。

  方案B:無序崩潰情景(慨率30%)

  觸發條件:雷曼突然違約,交易凍結,衍生品市場陷入混亂。

  執行步驟:

  立即向法院申請緊急清算令,要求指定獨立清算人處理期權合約。

  同時通過黑隼資本在倫敦、新加坡的平行市場尋找對手方。

  啟動交叉對沖:用雷曼期權盈利對沖其他金融股的空頭倉位,鎖定整體利潤。

  準備法律文件,應對可能的長達數年的破產訴訟。

  風險控制:

  預留3000萬美元訴訟準備金。

  建立多司法管轄區律師團隊(紐約、倫敦、開曼)。

  如清算受阻,考慮將期權權益證券化後折價出售。

  方案C:最後一刻救助情景(概率10%,但須準備)

  觸發條件:美聯儲在最後時刻改變立場,提供特別融資或促成收購。

  執行步驟:

  密切監控股價,如出現異常拉升(例如單日反彈超過30%),立即啟動期權動態對沖。

  使用部分盈利建立雷曼股票的保護性看漲期權頭寸,防止救助導致空頭倉位巨虧。

  在救助消息確認後1小時內,完成至少30%期權的平倉,鎖定部分利潤。

  剩餘倉位轉為觀望,等待救助細節公布。

  風險控制:

  設置自動止損線:如股價反彈至15美元以上,強制平倉50%期權。

  建立實時輿情監控系統,抓取關鍵詞救助,美聯儲介入,收購達成。

  準備輿論反擊材料,應對可能出現的做空者陰謀論攻擊。

  陸辰寫完最後一個字,保存文檔,加密,通過安全信道發送給理察和陸氏資本的律師團隊。

  發送時間:6:28AM。

  距離紐交所開盤,還有兩小時兩分鐘。

  他起身走到窗前。東方的天際線剛剛泛起魚肚白,帕羅奧圖的街道還沉浸在睡夢中。

  但在這個清晨,全球有成千上萬的交易員、投資者、監管官員,已經醒來,正在為接下來的一周...可能是金融危機中最殘酷的一周...做準備。

  手機震動,秦靜的簡訊:「今天會跌破10美元嗎?阿倫的模型預測概率是78%。」

  陸辰回覆:「很有可能。你們那邊準備好了嗎?」

  「陳教授取消了今天的課,帶所有博士生去舊金山聯儲旁聽一個閉門研討會。他說,這是見證歷史。」

  陸辰放下手機。

  「見證歷史。輕巧的詞。」

  米勒家書房,清晨六點四十分。

  亞歷克斯坐在電腦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像個鬼魂。他已經連續看了八個小時的盤前交易數據,看著雷曼股價從12.20美元一路下滑到11.50美元。

  浮虧從68%擴大到74%。

  如果今天跌破10美元,將突破80%。

  那將是一個心理臨界點..超過八成的損失,意味著基本不可能回本,意味著這些錢,真的沒了。

  樓下傳來莉茲準備早餐的聲音。她今天要上早班,超市七點開門。但他知道,她特意早起為他做早餐,是想讓他至少吃頓熱的。

  多麼可悲。他,沃頓商學院MBA,前高盛交易員,自立門戶的基金創始人,現在需要妻子打三份工來維持家庭基本運轉。

  手機震動,基金投資人傑克的簡訊:「亞歷克斯,今天無論如何必須平倉。我諮詢了律師,如果繼續持有導致損失擴大,我們可能起訴你違反受託責任。」

  起訴。這個詞像冰錐刺進心臟。

  他打字回覆:「如果今天政府干預呢?如果..」

  「沒有如果了!」傑克幾乎是立刻回復,「巴克萊放棄了,美國銀行選了美林,美聯儲說不救。還有誰?難道中國來買雷曼嗎?」

  亞歷克斯盯著那句話,手指懸在鍵盤上,卻打不出一個字。

  因為他知道傑克是對的。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也許,所有的萬一,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一個接一個破滅。就像沙灘上的城堡,潮水來了,再精美也會塌。

  他打開基金交易界面。持倉:雷曼股票,市值..,.他不敢看具體數字。

  光標移動到賣出按鈕。

  只需要一次點擊。

  虧損就會定格。他的職業生涯就會結束。他的驕傲、自信、以及那些在沃頓學到的華爾街智慧,就會變成笑話。

  但至少,還能留住一點錢。一點能讓莉茲不用打三份工的錢,一點能讓雙胞胎上幼兒園的錢。

  他的手指開始移動。

  向下,觸碰滑鼠。

  按下.

  「爸爸?」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亞歷克斯猛地轉頭。索菲亞站在書房門口,穿著睡衣,抱著一個小熊玩偶,揉著眼睛。她才一歲兩個月,剛學會走路,還不太會說話,但已經能清晰地叫爸爸。

  「索菲亞..」亞歷克斯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小女兒搖搖晃晃地走進來,伸出小手。亞歷克斯彎腰抱起她。孩子身上的奶香和溫暖,像一道光刺破書房的黑暗。

  「爸爸..餓。」索菲亞含糊地說。

  「媽媽在做早餐,馬上就好。」亞歷克斯抱著女兒,看向屏幕。

  那個紅色的賣出按鈕,還在閃爍。

  索菲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指著屏幕:「亮..」

  「是啊,亮。」亞歷克斯輕聲說,「但有時候,亮的東西,會燒傷人。」

  他關掉屏幕。

  抱著女兒下樓。

  餐桌上,莉茲已經擺好了簡單的早餐:麥片、牛奶、煎蛋。奧利維亞坐在高腳椅上,咿咿呀呀地拍桌子。

  「今天...」莉茲猶豫著開口。

  「我今天會處理。」亞歷克斯打斷,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驚訝,「無論如何,會處理。」

  莉茲看著他,眼睛裡有淚光,但最終只是點頭:「好。」

  一家四口在晨光中吃早餐。簡單,沉默,但至少...在一起。

  亞歷克斯知道,今天結束後,這個家可能再也維持不了現在的生活水平。可能要搬出帕羅奧圖,要賣車,要縮減一切開支。

  但至少,人還在。

  這個認知,像最後的救命稻草,讓他還能呼吸。

  紐約時間上午八點十五分,紐約聯邦儲備銀行大樓十層。

  密室般的會議室里沒有窗戶,只有環形會議桌和頭頂冷白色的燈光。長桌旁坐著十二個人:紐約聯儲行長蒂莫西·蓋特納、財政部高級官員、來自高盛、摩根大通、摩根史坦利的代表,以及...莎拉·威爾遜透過加啡店窗戶遠遠看到的.,..三位雷曼兄弟的高管,但沒有理察·富爾德。

  蓋特納的開場白簡短而沉重:「先生們,我們需要在接下來三小時內,確定雷曼兄弟的最終命運。以及,這個命運對整個系統的影響。」

  一位財政部官員調出投影:「基於最新數據,雷曼的流動性將在本周三耗盡。客戶撤資速度在加快,過去七十二小時淨流出超過90億美元。」

  「巴克萊的最終回復?」摩根.大通CE0傑米·戴蒙問。

  「凌晨收到的正式函件。」蓋特納推過一份文件,「他們願意收購雷曼的北美投行業務,但前提是:第一,美國政府提供至少300億美元的資金支持,用於隔離有毒資產;第二,雷曼股東接受每股不超過2美元的收購價;第三,交易需在本周三前完成。」

  會議室死寂。

  每股2美元。雷曼上周五收盤價13.95美元,盤前交易價11.50美元。

  這等於宣告:在巴克萊眼裡,雷曼已經死了,只剩下一些器官還能移植。

  「富爾德不會接受。」一位雷曼高管聲音嘶啞。

  「他必須接受。」蓋特納直視對方,「或者,你們有其他選擇?」

  沉默。

  莎拉·威爾遜在街對面的咖啡店裡,接到了第三個加密電話。線人的聲音壓得很低,透過雜音傳來片段:「...巴克萊報價2美元...富爾德不在場...蓋特納說必須周三前...高盛代表問如果破產會怎樣.」

  她快速記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是她記者生涯中最重要的內幕。如果發表,可能加速雷曼的死亡,可能引發市場恐慌,可能...讓她再次成為眾矢之的。

  但她必須寫。

  因為真相,比穩定更重要。

  尤其是在這場危機中,那些所謂的穩定,都是用謊言和隱瞞堆砌的。

  她掛掉電話,打開筆記本電腦。

  標題只用了最簡單的陳述句:

  【紐約聯儲緊急會議:巴克萊給出最終收購價...每股2美元】

  她沒有立刻發送,而是看向窗外。聯儲大樓在晨光中顯得莊嚴而冷漠,那扇扇窗戶後,正在決定成千上萬人的命運。

  而她,將第一個向世界宣告這個決定。

  拇指懸在發送鍵上。

  按下。

  日金山,SEC辦公室,上午九點。

  麥可·羅德里格斯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攤著三份列印出來的郵件記錄。他的上司..太平洋區調查主管..正用嚴厲的眼神看著他。

  「麥可,過去二十四小時,至少有五家媒體獲得了聯儲和財政部的內部消息。這些泄露可能是非法的,可能涉及內幕交易或市場操縱。我需要你找出源頭。」

  麥可翻看著郵件。其中一份正是莎拉·威爾遜凌晨收到的那條線報...,..內容詳細到令人不安,不僅包括會議時間、參會人員,甚至提到了具體的報價數字。

  「這些信息..」他斟酌詞句,「看起來確實來自內部。」

  「所以我要你查。」主管身體前傾,「從聯儲通訊系統、參會人員私人郵箱、甚至是他們的家人朋友開始。我要知道,是誰在向媒體餵料。」

  「但主管,」麥可緩緩說,「如果這些信息是真實的,如果公眾有權知道...

  「公眾有權知道的是官方發布的消息!」主管拍桌,「不是這些支離破碎、可能被曲解的內部討論!麥可,你知道現在市場多脆弱嗎?一條未經證實的消息,就可能引發恐慌性拋售!」

  「但如果官方不發布呢?」麥可抬頭,直視上司,「如果官方選擇隱瞞,直到最後一刻?」

  會議室安靜下來。

  主管盯著他,很久,才低聲說:「麥可,我們是監管者,不是記者。我們的職責是維護市場秩序,不是揭露真相。有時候,這兩者是衝突的。」

  「所以我們應該允許隱瞞?」

  「如果隱瞞能避免系統性崩潰,是的。」主管站起來,「我給你四十八小時。找出泄密者,或者至少找出幾個可疑對象。上面需要有人對這件事負責。」

  他離開會議室。

  麥可獨自坐著,看著那幾份郵件。他知道該怎麼查:調取通訊記錄,詢問參會人員,分析郵件路徑..這是他的專業。

  但他也清楚,這些泄露的信息,每一句都是真的。

  而他,一個應該維護秩序的監管者,正在被要求追查說出真相的人。

  多麼諷刺。

  他想起2001年安然事件。那時他還是初級調查員,看到上司們迫於壓力,對安然的財務造假視而不見,直到公司崩潰,無數員工養老金蒸發。

  他當時發誓:絕不讓這種事再次發生。

  現在,七年過去了。

  他坐在更大的辦公室里,面對更嚴重的危機,卻要做同樣的事:追查真相,保護謊言。

  手機震動,妻子發來孩子的照片:今天第一天上幼兒園,笑得很開心。

  他回覆:「寶貝真棒。爸爸愛你。」

  然後他關掉手機,打開電腦。

  開始寫調查計劃。

  每一個字,都像在背叛曾經的自己。

  莫斯科郊外莊園,下午五點(莫斯科時間)。

  瓦西里·伊萬諾夫站在書房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白樺林和晚霞。但他無心欣賞,手裡的伏特加酒杯幾乎要被捏碎。

  「再說一遍。」他的聲音低沉,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站在他身後的三位幕僚..兩位俄羅斯人,一位從倫敦請來的金融顧問.,..交換了眼神。最終,那位倫敦顧問開口,英語帶著明顯的緊張:「伊萬諾夫先生,根據我們與紐約交易台的實時溝通,雷曼股價已經跌破11美元。您的3億美元頭寸,目前浮虧約1.8億美元,即60%。如果今天收盤跌破10美元...」

  「我知道數字!」瓦西里轉身,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我要的是方案!解決方案!」

  「我們的建議是..」另一位俄羅斯幕僚小心翼翼,「立即斬倉。即使以10美元價格賣出,也能收回約1.2億美元。剩下的1.8億虧損,可以用於稅務抵扣,而且..」

  「而且什麼?」瓦西里盯著他。

  「而且可以避免全部歸零的風險。如果雷曼破產,這些優先股可能一文不值。」

  瓦西里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那是去年雷曼私人銀行團隊來莫斯科拜訪時留下的精美宣傳冊。封面上是雷曼158周年紀念標誌,燙金字體寫著:穩健、傳承、卓越。

  他把宣傳冊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穩健。」他冷笑,「傳承。卓越。」

  三位幕僚低頭,不敢說話。

  瓦西里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蘇聯時期的地圖。他的手指划過莫斯科,划過柏林,划過紐約。

  「1991年,蘇聯解體。」他緩緩說,「那時我四十五歲,是個中層官員。所有人都說,俄羅斯完了。但我看到了機會。我用了十年時間,把國有資產變成私人財富。我來了紐約,倫敦,蘇黎世。我學會了你們的遊戲規則。」

  他轉身,眼神銳利:「我投資雷曼,不是因為它158年歷史,不是因為它的AAA評級。

  我投資,是因為它是華爾街的核心,是美國權力的象徵。我想通過它,進入那個核心。」

  「但現在,」他聲音提高,「那個核心在腐爛!那些告訴我絕對安全的銀行家,那些承諾最高收益的顧問,都在撒謊!而你們...」他指著幕僚,「你們給我的建議是斬倉?

  是承認失敗?」

  倫敦顧問鼓起勇氣:「伊萬諾夫先生,金融市場不認政治,只認數字.,.」

  「那就讓政治認數字!」瓦西里打斷,「給我接保爾森。現在。」

  「財長保爾森的辦公室不會...」

  「那就找能接的人!」瓦西里吼道,「找他在高盛時的老朋友,找他在華盛頓的關係,找任何能傳話的人!」

  幕僚們匆匆離開。

  瓦西里獨自站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的晚霞。

  他拿起電話,撥給在紐約的女兒。

  「爸爸?」女兒接起,背景是紐約街頭的嘈雜。

  「娜塔莎,」瓦西里聲音溫和下來,「如果..如果爸爸在紐約的投資失敗了,你會看不起爸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爸爸,你是我心中最厲害的人。不是因為你有多少錢,是因為你從零開始,創造了我們的一切。錢沒了可以再賺,但你永遠是我爸爸。」

  瓦西里閉上眼睛。

  「謝謝你,親愛的。」他輕聲說,「這個周末,我飛紐約看你。」

  掛掉電話,他看向東方。

  莫斯科的夜晚正在降臨。

  紐約的清晨,才剛剛開始,在那個清晨,一場決定性的崩塌,正在進入倒計時,紐約時間下午四點,收盤鐘聲響起。

  雷曼兄弟(LEH)收盤價:10.02美元。

  盤中最低觸及9.85美元,最終勉強收在10美元上方,但較上周五下跌28.2%。

  交易大廳里沒有往常收盤時的喧鬧,只有死寂。交易員們盯著屏幕,看著那個數字,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家曾經市值600億美元、全球員工28000人的投行,現在市值不到70

  億,且還在墜落。

  帕羅奧圖,下午一點。

  陸辰看著收盤價,表情平靜。

  但這只是開始。

  他打開黑隼資本的加密信道。理察的消息已經在那裡:「收盤價看到了。莎拉的文章發表後,市場加速下跌。聯儲會議紀要的完整版已經拿到,正在分析。你的三套方案我們開始執行A方案的前期接觸,但對手方都很謹慎。」

  陸辰回覆:「繼續推進。另外,我需要知道明天聯儲和財政部的公開表態。」

  「預計美東時間上午十點,保爾森和伯南克將召開聯合新聞發布會。主題是金融系統穩定性。但據內部消息,他們不會宣布任何針對雷曼的具體救助措施。」

  「所以是..·.死刑執行前的安撫講話。」

  「可以這麼理解。」

  陸辰關掉聊天窗口。

  手機震動,秦靜的電話。

  「陸辰,」她聲音有些顫抖,「陳教授從舊金山回來了。他說..他說聯儲內部可能已經達成共識,雷曼不被允許存活到下周末。最晚周五,就會..結束。」

  「我感覺一旦雷曼破產,可能會衝擊金融體系。」秦靜忽然問:「你認為呢?」

  「當然。」

  「所以,美國會爆發金融危機?」

  陸辰:「現在就是金融危機了。」

  秦靜:「雷曼破產,你能賺多少?」

  陸辰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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