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最後一次聽證會:惡魔少年成金融系統改革者


  第177章 最後一次聽證會:惡魔少年成金融系統改革者

  翌日,陸辰接到電話,進行最後的一場聽證會,這次聽證會跟上次不一樣,他在想如何在這次聽證會發言。

  關鍵是這次聽證會不是審判他,而是另一派,也就是對現在華爾街傳統金融系統不滿推動的聽證會,既然他上次聽證會審判了華爾街傳統金融系統,這次聽證會,是叫他提建議的,他沒有頭緒。

  就在他焦頭爛額的時候,翌日深夜,帕羅奧圖。

  彼得·蒂爾的黑色特斯拉Roadster悄無聲息地停在陸宅門口。這位矽谷最具影響力的風險投資家,竟親自驅車前來,而不是派助理。

  陸辰在書房接待了他。蒂爾沒有寒暄,直接從公文包里取出幾份文件,放在橡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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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是你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聽證會。」蒂爾說,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但這次完全不同。不再是道德審判,而是專業研討。金融改革特別委員會的成員都是技術官僚,他們真正想聽的是解決方案....如何防止下一次危機。」

  陸辰點頭。他看過委員會名單:十二名成員中,八人有經濟學或金融學博士學位,四人有實際監管經驗。這不是作秀的舞台,這是真正的政策制定場。

  「所以你不能再用高管獎金vs我的利潤那種情感敘事。」蒂爾翻開第一份文件,「你需要提供具體的、可操作的、有數據支撐的改革方案。好消息是,我已經讓我的團隊為你準備了三套方案。」

  文件標題簡潔有力:《系統性風險監管改革建議書》。

  「第一,沃爾克規則雛形。」蒂爾指著第一頁,「保羅·沃爾克....前美聯儲主席,卡特和里根時期的經濟掌舵人....最近在私下場合提出,商業銀行應該被禁止從事自營交易和投資對沖基金。這個想法很激進,但直擊要害:不能允許用儲戶存款去賭市場。」

  陸辰快速瀏覽文件。裡面詳細列舉了商業銀行自營交易的規模、風險傳導路徑、以及2008年危機的具體案例。

  「你需要把這個理念包裝得更精煉。」蒂爾說,「建議採用狹義銀行與投資銀行分離制....接受存款的機構只能做最保守的投資,想要冒險的機構不能用公眾存款當賭注。」

  「第二,中央清算對手方。」蒂爾翻到第二份文件,「目前信用違約互換等衍生品是雙邊交易,像一張巨大的、錯綜複雜的網。雷曼倒了,網上的每個節點都面臨風險。如果有一個中央清算所,所有交易都經過它,它就成了風險的中樞管理者,可以要求保證金、

  監控風險敞口、有序處理違約。」

  他頓了頓:「這個建議會遭到高盛、摩根.大通的強烈反對,因為他們靠衍生品的複雜性賺錢。但你必須提,因為這是唯一能降低傳染風險的方法。」

  「第三,薪酬追回與延期支付。」蒂爾翻到最後一份文件,「高管獎金不應該一次性支付,而應該分五年、甚至十年發放。如果期間公司因為風險行為遭受重大損失,未發放部分可以被追回。更重要的是,獎金應該與經風險調整後的長期回報掛鉤,而不是短期股價。」

  陸辰抬起頭:「這些建議都很專業。但為什麼你要幫我準備這些?」

  蒂爾沉默了幾秒,然後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睡的帕羅奧圖。

  「因為我想看看,當華爾街最討厭的少年,用最專業的語言,提出最致命的改革方案時,會發生什麼。」他的聲音里有一種近平冷酷的好奇,「陸辰,你已經在國會山上證明了你的道德立場。明天,你需要證明你的專業深度。而如果你成功了...」

  他轉過身,眼睛在燈光下閃著銳利的光:「你將不再是那個做空雷曼的少年,而將成為金融改革的聲音。這個身份,比5億美元更有價值。因為它意味著,在接下來十年關於金融體系的辯論中,你有一席之地。」

  不再是那個做空雷曼的少年,而是金融改革的聲音,陸辰太需要這個身份了。

  他合上文件。這三套方案,每一套都直擊華爾街傳統的命門。

  「他們會反擊。」陸辰說。

  「當然。」蒂爾笑了,「但反擊的方式會不同。他們不能再罵你冷血、無情、吸血鬼....因為你在提出建設性方案。他們只能從專業角度反駁,而這就是你想要的:把辯論拉到你擅長的數據和技術層面。」

  他看了看手錶:「我還有兩個建議。第一,帶一個支持團隊。我已經安排斯坦福的陳博士和JumpTrading的丹尼爾·金作為你的專家證人。第二,在陳述的最後,不要攻擊,要邀請。」

  「邀請?」

  「邀請整個系統加入變革。」蒂爾說,「說一些類似歷史已經寫完這一頁,現在輪到我們寫下一頁的話。政治家喜歡這種有歷史感的表述,媒體喜歡這種有畫面感的結尾。」

  陸辰把文件收好:「謝謝。」

  蒂爾走到門口,又回過頭:「陸辰,你知道為什麼矽谷支持你嗎?」

  「因為我和華爾街傳統作對?」

  「不。」蒂爾搖頭,「因為你是工程師思維的勝利。在矽谷,我們相信任何複雜系統都可以被拆解、分析、優化。你拆解了華爾街最複雜的賭局,證明了工程師可以打敗金融家。而明天,你將展示工程師如何重新設計這個系統.....這是矽谷最想看到的戲碼。」

  他拉開門,夜風吹進來:「祝你好運。整個矽谷都在看。」

  特斯拉無聲地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陸辰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份沉甸甸的建議書。

  2008年10月7日上午,華盛頓特區,國會山德克森參議院辦公大樓。

  聽證室沒有上次的擁擠和喧鬧。只有八十個座位,坐滿了專業人士:監管官員、學者、行業代表、資深記者。沒有舉著牌子的抗議者,沒有哭訴的受害者,氛圍更像一場學

  術研討會。

  但陸辰清楚,這裡的每個人都代表著一股勢力。

  左側專家席,丹尼爾·金.....那位曾堅信雷曼破產概率小於2%的斯坦福數學博士、

  Jump Trading量化研究員.....今天作為陸辰的支持證人出席。他面前放著一疊複雜的數學模型列印稿。

  右側專家席,陳博士穿著深色西裝,面前是他在最新一期《金融研究雜誌》上發表的論文校樣,標題是:《從陸辰的風險評估模型看傳統金融理論的局限性》。

  委員會主席是來自麻薩諸塞州的資深參議員愛德華·馬基,一位以精通金融監管細節著稱的技術官僚。他敲下木槌,開場白直接切入主題:「今天我們聚集於此,不是為了指責過去,而是為了設計未來。雷曼兄弟的倒閉不是故事的結束,而是系統性改革討論的開始。在座的各位,請用專業、數據、和可操作的方案說話。」

  他看向陸辰:「陸辰先生,作為近期市場事件的核心觀察者,請你首先陳述。」

  攝像機啟動,但這次沒有密集的閃光燈。這是專業頻道C—SPAN的直播,觀眾主要是政策制定者、金融從業者和學術界人士。

  陸辰站起身,沒有走向講台,而是直接連接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投影屏幕上出現第一張圖表:美國五大商業銀行的自營交易規模(2005—2007年)。

  「花旗銀行:自營交易部門2007年利潤42億美元,占該行總利潤18%。同年,該部門持有次貸相關衍生品名義價值890億美元。」陸辰的聲音平穩專業,「摩根.大通:自營交易利潤37億美元,持有次貸衍生品760億美元。美國銀行:29億美元,620億美元....」

  他調出第二張圖表:這些自營交易部門的資金來源分析。

  「超過60%的資金,間接來自聯邦存款保險覆蓋的客戶存款。」陸辰放大一個關鍵數據點,「也就是說,商業銀行用普通儲戶...那些把錢存在銀行以為絕對安全的人...的資金,去賭複雜的衍生品市場。」

  委員會成員中,有人開始記錄。

  「這裡存在根本的利益衝突。」陸辰繼續說,「商業銀行的核心職能是存款和貸款....這是經濟的血脈。但當銀行發現,自營交易比傳統貸款的利潤高十倍時,資源自然流向交易部門。結果就是:信貸緊縮,因為貸款業務被忽視,而風險累積,因為交易部門不斷加槓桿。」

  他調出第三張圖表:商業銀行自營交易規模與信貸增長率的負相關曲線。

  「數據清晰顯示:自營交易規模每增長10%,對中小企業的貸款增長率下降1.7%。這不是巧合,是資源擠占。」

  來自紐約的參議員....傳統上親近華爾街...插話:「但自營交易提供了市場流動性,也讓銀行可以更好地對衝風險。」

  陸辰早有準備:「關於流動性:2008年9月,當市場最需要流動性時,所有銀行的自營交易部門都在減持頭寸、回籠資金,加劇了市場崩潰。關於對沖:花旗銀行CE0在內部郵件中承認,其自營交易部門本質上是方向性賭注,而非對沖。」

  他調出一封被SEC披露的郵件截圖,日期是2007年11月。

  會議室響起低語。

  「所以我的第一個建議,」陸辰轉向委員會主席,「是實施狹義銀與投資銀行分離制度。接受存款、享受聯邦保險的商業銀行,應被禁止從事自營交易、投資對沖基金或私募股權。想要從事這些業務的機構,就不能吸收公眾存款。」

  他停頓,讓這個激進提議被消化。

  「這聽起來像重回《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馬基參議員說。

  「但有所改進。」陸辰調出對比表,「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分離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但現在的銀行已經通過金融控股公司架構繞過限制。我的建議更簡單:不是按機構類型分離,而是按業務性質分離。只要涉及公眾存款,就必須保守。想冒險?請用自己的資本。」

  丹尼爾·金在專家席舉手請求發言。獲准後,他補充道:「從風險管理角度,這個建議可以有效隔離風險傳染。商業銀行的倒閉會摧毀支付系統和信貸系統,而投資銀行的倒閉影響相對有限。2008年的問題是,商業銀行通過自營交易把兩個系統綁在一起,一損俱損。」

  陳博士也發言:「學術研究支持這個方向。2004年美聯儲放寬商業銀行自營交易限制後,系統性風險指標顯著上升。」

  委員會成員交換眼神。這個建議激進,但有數據和理論支撐。

  「我的第二個建議,關於衍生品市場。」陸辰切換屏幕,出現一張錯綜複雜的網絡圖,「這是雷曼兄弟破產前夕,其信用違約互換交易對手網絡。每個節點是一家機構,每條線是一筆交易。」

  圖像密密麻麻,像一團亂麻。

  「當雷曼違約時,所有連接線上的機構都面臨損失。但更嚴重的是:沒人知道損失有多大,因為合約是雙邊的、不透明的。」陸辰放大一個局部,「AIG之所以需要850億美元救助,不是因為它直接持有大量次貸資產,而是因為它賣出了海量的信用違約互換...它成了這個網絡的中心擔保人,而它自己都不知道風險敞口有多大。」

  他調出下一張圖:一個簡單的星形結構,中心是一個標著「CCP」(中央清算對手方)的節點。

  「如果所有標準化衍生品交易都必須通過中央清算所,網絡就變成了這個結構。」陸辰說,「CCP成為所有交易的對手方,它向交易雙方收取保證金,每日盯市結算,監控整體風險。如果一家機構違約,損失由CCP的違約基金承擔,不會傳染給其他交易方。」

  來自芝加哥的參議員提問:「但CCP本身可能大而不倒」。如果它倒閉了呢?」

  「好問題。」陸辰點頭,「所以CCP需要有極其保守的風險管理:高額初始保證金、

  每日清算、充足的違約基金。更重要的是,CCP本身不應該追求利潤,應該是公共事業性質...像交易所一樣,受嚴格監管,利潤有限但穩定。」

  他調出歐洲已經試點的兩個CCP的運營數據:「歐洲期貨交易所的清算所,運營十年,處理過三次會員違約,均未引發系統性風險。因為風險被隔離、透明、並提前準備了應對方案。」

  丹尼爾·金再次發言補充:「從技術角度,CCP還可以推動衍生品合約的標準化。目前衍生品之所以複雜且不透明,部分原因是它們都是定製的、不可互換的。如果強制清算,自然會推動標準化....因為CCP只能清算標準化產品。而標準化,本身就是降低風險的手段。」

  會議室里,幾位監管官員明顯表現出興趣。衍生品市場的不透明,一直是他們最頭疼的問題。

  「我的第三個建議,關於激勵結構。」陸辰切換到最後一部分,「這是最根本,也最難實施的建議。」

  屏幕出現雷曼高管2005—2007年獎金與公司風險指標的時間軸對比.....與上次聽證會類似,但這次加入了更學術的分析。

  「行為經濟學研究表明,當個人報酬與短期業績高度掛鉤時,決策者會系統性地低估長期風險。」陸辰引用了幾篇權威論文,「這不是道德問題,是認知偏誤問題。當你可以今年拿到1000萬美元獎金,而相關風險可能五年後才爆發時,大腦自然會放大當下的收益,低估未來的成本。」

  他調出銀行業薪酬結構的國際對比:「歐洲一些銀行已經開始實施延期支付」制度高管獎金分三年發放,如果期間出現重大風險損失,未發放部分可以被取消。但在美國,獎金支付幾乎是即時的。」

  「所以你的建議是?」馬基參議員問。

  「三管齊下。」陸辰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強制性延期支付:所有高管獎金的至少60%應分三年以上發放。第二,薪酬追回權:如果公司因風險行為遭受重大損失,董事會有權追回已發放獎金。第三,風險調整:獎金不應與名義利潤掛鉤,而應與經風險調整後的利潤掛鉤....這意味著,通過承擔更高風險獲得的利潤,不應該獲得同等比例的獎金。」

  會議室里,幾位來自銀行業的觀察員臉色難看。

  「這太過干預市場了!」一位高盛的代表忍不住出聲抗議,高盛是合伙人制度,獎金是他們在在乎的。

  馬基參議員敲槌:「請保持安靜,現在不是公眾發言時間。」

  陸辰看向那位高盛代表,平靜地說:「2006年,高盛自營交易部門負責人因為押注次貸市場獲得1億美元獎金。2007年,這些押注導致部門虧損23億美元。但獎金沒有被追回。請問,這是合理的市場結果嗎?」

  代表啞口無言。

  陳博士發言支持:「從公司治理理論看,這是經典的代理問題....管理層為自身短期利益損害公司長期利益。薪酬追回是解決代理問題的有效工具。」

  三個建議陳述完畢後,委員會開始提問。問題專業而深入:「CCP的資本要求應該多高?」

  「狹義銀行的定義邊界在哪裡?」

  「薪酬追回如何避免法律訴訟?」

  陸辰一一作答,數據支撐,邏輯清晰。丹尼爾·金和陳博士不時補充技術細節。

  兩個小時的問答後,馬基參議員看著陸辰,眼神複雜。

  「陸辰先生,」他緩緩說,「你今天提供的不是批評,是建設方案。不是情緒宣洩,是專業診斷。我在國會工作二十八年,聽過無數人指出問題,但很少聽到有人像你這樣,既指出問題又提供可操作的手術方案。」

  他頓了頓:「你聽起來....像是在教我們如何建造新的系統。」

  會議室安靜下來。

  陸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參議員先生,我沒有教任何人。我只是...提前讀完了歷史書。」

  「歷史書?」

  「金融危機的歷史書。」陸辰的聲音變得深沉,「1929年大蕭條後的改革,建立了存款保險、證券監管、商業銀行與投行分離。那些改革讓美國金融系統穩定了五十年。但過去三十年間,這些防護被一一拆除:1999年《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廢止,2000年《商品期貨現代化法案》豁免衍生品監管,2004年放寬商業銀行自營交易限制...」

  他調出一張時間線:1929—2008年,金融監管的建立與拆除。

  「每一次拆除,都有人說這次不一樣,市場能自律,監管會扼殺創新。但歷史證明,每次拆除都埋下了下一次危機的種子。我們現在經歷的,不是意外,是必然。」

  他看向委員會全體成員:「所以我沒有教你們什麼。我只是把歷史書上寫過的教訓,用2008年的數據重新呈現一遍。歷史已經寫完了這一頁....關於貪婪如何壓倒恐懼,關於短期如何戰勝長期,關於複雜性如何掩蓋風險。」

  他最後說:「現在,輪到你們書寫下一頁了。是重蹈覆轍,還是寫下新的篇章?」

  話音落下,長久的沉默。

  然後,掌聲響起....不是熱烈的掌聲,而是緩慢的、深思的掌聲。來自委員會的成員,來自專家席,甚至來自一些行業觀察員。

  聽證會結束後,陸辰在走廊被財政部長保爾森的特別助理攔住。

  「陸辰先生,」這位四十多歲的官員低聲說,「部長希望邀請你加入金融穩定監督委員會的諮詢小組。非正式成員,但可以參與政策討論。」

  這是一個重要的信號:權力核心開始認真考慮陸辰提出的理念。

  「我需要考慮。」陸辰說,「但我可以先提供書面建議。」

  「部長還讓我轉達,」助理更壓低聲音,「你今天的建議,特別是CCP和薪酬追回,已經引起了...某些方面的強烈反應。建議你這段時間保持低調。」

  「哪些方面?」

  助理沒有明說,但眼神示意了一下不遠處十幾位正在交談的西裝男子....華爾街大銀行,大投行,大金融機構的遊說代表。

  「我明白了。」陸辰點頭。

  走出大樓時,他遇到了丹尼爾·金。

  「我今天學到了很多。」這位曾經傲慢的量化研究員真誠地說,「我的模型之所以錯,是因為我只計算了市場風險,沒有計算制度風險、政治風險、還有....人性風險。你提醒了我,金融終究是關於人的。」

  「模型是工具,不是真理。」陸辰說,「記住這一點,你會成為更好的分析師。」

  陳博士也走過來,握了握陸辰的手:「我回斯坦福後會開一門新課,《金融工程與系

  統風險》。希望你偶爾能來客座講座。」

  「等這段時間過去,我會的。」

  晚上,陸辰在酒店房間接到彼得·蒂爾的電話。

  「我看了全程直播。」蒂爾的聲音里有罕見的興奮,「你做到了。不僅是提出建議,更重要的是,你建立了敘事框架:不是監管vs自由市場,而是可持續系統vs不可持續系統。這個框架,會讓改革派有理論武器。」

  「但華爾街會反擊。」

  「當然會。」蒂爾說,「但他們的反擊會暴露自己的立場....他們會說這些改革會扼殺創新,美國金融競爭力會下降。而你可以反問:什麼樣的創新?製造更複雜衍生品的創新?什麼樣的競爭力?用納稅人的錢來承擔虧損的競爭力?」

  「目前矽谷,以及各地方不滿華爾街傳統體系的勢力,準備推動史上最強的金融監管法案,一旦這次民主黨候選人贏得大選,就會推動,讓華爾街的機構遭到最嚴厲的監管。」

  陸辰馬上就想到了,《多德—弗蘭克華爾街改革與消費者保護法案》簡稱《多德—弗蘭克法》。被廣泛認定為自1930年代「大蕭條」以來美國最全面、最嚴厲的金融監管法案,其出台直接受2007—2009年全球金融危機驅動,該法案將於2010年7月21日由總統簽署生效,厚達2300頁,旨在終結「大而不能倒」困局、防範系統性風險、並首次將金融消費者保護提升至與金融穩定同等地位。

  「聽起來不錯。」

  彼得·蒂爾頓了頓:「陸辰,你現在有了新的角色:金融改革的技術顧問。這個角色,讓你可以合法地接觸政策制定過程,影響立法方向。而矽谷會支持你,因為你的理念....透明、簡化、去中介....和矽谷的價值觀一致。」

  「你之前說的「0→1小組」.....」陸辰試探道。

  「我們正在籌備第一次正式聚會。」蒂爾說,「時間定在10月中,地點在太浩湖的一個私人莊園。如果你有興趣,歡迎參加。屆時我們會討論幾個具體項目,包括一個基於區塊鏈的結算系統原型...和你今天建議的CCP理念有相通之處。」

  「我會考慮。」

  掛掉電話後,陸辰打開電視。CNN正在報導今天的聽證會,標題是:「16歲做空者變身改革設計師,提出三刀切向華爾街」。

  畫面中穿插著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奧巴瑪的競選片段,他在俄亥俄州的集會上說:「我們需要對華爾街進行強力監管,防止他們再用納稅人的錢玩賭博遊戲....就像今天聽證會上那位年輕人說的,歷史已經寫完了這一頁,現在輪到我們寫下一頁。」

  陸辰關掉電視。

  窗外,華盛頓的夜景璀璨。遠處,財政部大樓燈火通明...那裡正通宵達旦地設計救助方案,試圖穩住正在崩潰的系統。

  而他今天提出的建議,是要從根本上改變這個系統。

  華爾街有幾十年積累的資源、人脈、遊說能力。他們會動員經濟學家寫反對文章,會資助智庫發布研究報告,會向競選活動捐款以換取政客的支持。

  但至少,現在有了不同的聲音。

  有了一個來自矽谷、來自工程師思維、來自十六歲少年的聲音。

  這個聲音說:

  系統可以重新設計。

  透明勝過複雜。

  長期比短期更重要。

  正在被越來越多的人聽到。

  陸辰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撰寫給財政部的書面建議。

  而媒體正在報導。

  上次聽證會讓他名動世界,這次一次聽證會讓他成為了金融改革的發聲者。

  陸辰的整體形象,開始從負面變成正面。

  一躍成為了金融系統改革者的身份。

  這個身份意義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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