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艾米莉的失落
第94章 艾米莉的失落
1929年的股災,把他們的信譽炸得粉碎。
緊急銀行法,讓他們失去了對公司的百分百控制。
那場聽證會,把阿爾伯特、米歇爾、惠特尼一個個釘在恥辱柱上。
朗尼克七人法,讓那個該死的委員會騎在他們頭上。
而現在,那個委員會正在華爾街攪風攪雨,牽制著他大部分精力。
他不得不在被圍毆的情況下,還要分出手來應這個拆分計劃。
而他需要聯合的,還是這群各懷鬼胎的臭魚爛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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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儘管如此,摩根還是沒有放棄。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不止是在勸說,甚至直接動用上了赤裸裸的威脅手段。
那些和摩根財團有業務往來的銀行,收到了措辭客氣的提醒」:如果這項立法通過,未來的所有合作將會直接終止。
那些依賴摩根融資的銀行,接到了善意建議」:該站出來幫忙說話的時候,別裝啞巴,否則摩根財團將會將所有資金抽調出來。
所有人都聽懂了,如果不支持的話,那就會被摩根財團視為敵對方。
摩根財團畢竟是華爾街的金融心臟,雖然現在遭遇了挫折,但確實還在跳動。
它的影響力還在。
無數中小銀行還需要摩根的支持。
因此,不少地方銀行的老闆們開始動搖。
那些原本打算袖手旁觀的人,也重新開始認真考慮站隊的代價。
銀行家協會主席弗朗西斯·馬里恩·勞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不得不再站出來表態:協會將動用所有資源,遊說國會,影響這項立法計劃。
這是他能做的最大承諾。
但摩根知道,這遠遠不夠。
這裡仍然有很多人,只是在應付他。
但他也沒辦法,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
會議散去,所有人各懷心思地離去。
羅伯特·雷曼走出大廳時,面色平靜。
他和幾位同行寒暄了幾句,然後鑽進那輛等候的黑色轎車。
車門關閉,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他靠在后座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開口:「你怎麼看?」
坐在他旁邊的是他的私人顧問,溫斯坦。
溫斯坦沉默了幾秒,說:「摩根想怎麼做,我們沒必要理會,但這件事,對我們而言,是個機會。」
羅伯特點了點頭:「是啊,當務之急,是必須和立法方先接觸上。」
溫斯坦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華盛頓那邊都在傳,緊急銀行法是總統的侄子,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策劃的,你說,現在這項立法計劃,還和他有關係嗎?」
羅伯特看著他:「緊急銀行法的效果,我們都看到了,那是一項好法案,如果真是那個叫作費蘭·羅斯福的年輕人策劃的,那現在這項計劃,就算不是他在掌舵,他也一定在其中發揮著很大的作用。」
溫斯坦托著下巴,緩緩說:「那這樣的話,我們必須要想辦法先和他見上一面了。」
羅伯特沒有再說話,只是望向車窗外。
陽光照著華盛頓的方向,那座城市裡,正有人在起草一份將改變整個行業的法案。
而他們,必須在那份法案定型之前,站到正確的位置上。
除了雷曼兄弟之外。
像高盛等好幾家專注於投資銀行業務的公司,都在做著類似的事。
他們有的想聯繫威廉,有的想聯繫參議院裡那些支持法案的人,有的想聯繫費蘭。
但所有人的目標,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在那項法案最終定型之前,讓自己的公司能從中獲利。
財政部統計處。
艾米莉·沃森站在辦公室的一面鏡子前,已經看了自己很久。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領口繫著一條素色的絲巾,頭髮比平時更仔細地挽了起來。
她猶豫了一下,從抽屜里拿出一支很少用的口紅,輕輕塗了一層。
鏡子裡的女人,比平時精緻了許多。
走出辦公室時,她感覺到走廊里有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普通的分析員,那些和她曾經一樣的底層雇員,正用某種她讀不太懂的眼神看著她。
她沒有理會,來到熱水間的咖啡壺,煮好一壺新鮮的咖啡,取出一隻乾淨的杯子,用熱水燙了一遍,然後倒入咖啡。
深褐色的液體冒著熱氣,香氣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她小心地端著杯子,朝起草大廳的方向走去。
其實按道理說,作為一名擁有獨立辦公室的高級分析員,她已經不用再像那些底層雇員一樣,兼職給領導倒咖啡了。
但費蘭不同。
正因為費蘭,她才得以這麼快實現階級的跨越。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對那個年輕人,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
想見他,想聽他說話,想看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專注審閱文件的樣子。
也許送咖啡,只是一個藉口。
艾米莉心中的小鹿不停的在亂撞。
走廊盡頭,那扇門上沒有掛牌子,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誰的辦公室。
來到後,她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請進。」
那個聲音,讓她心裡一暖。
她推門進去。
費蘭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手裡捏著一支筆。
他抬起頭,看見是她,臉上露出重逢的笑容:「艾米莉。」
艾米莉也想以笑容回敬,可當她往前走幾步後,突然發現費蘭的那張桌角處,已經放著五六個杯子。
有兩杯已經空了,杯底殘留著深褐色的咖啡漬。
還有三杯,正冒著熱氣。顯然是剛送來不久。
那些杯子,她認識。
有的來自樓下的大辦公室,有的來自統計處隔壁的房間,有的來自走廊另一頭的某個格子間。
它們被不同的人端來,放在這張桌上,然後離開。
每一杯咖啡,都代表著一個想接近這個年輕人的底層雇員。
每一杯咖啡,背後都有一個想像她一樣,被拎出來作榜樣、被快速提升的人。
艾米莉端著那杯精心沖泡的咖啡,站在那裡,手指微微發緊。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剛才他走出辦公室時,不少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
原來,給費蘭·羅斯福送咖啡,已經不是專屬於她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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