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心靈導師
第96章 心靈導師
傑克·摩根看著這一切,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但也僅僅只是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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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上午,華爾街的氣氛有些詭異。
約瑟夫·甘迺迪親自率領著一群調查員,出現在紐約金融區的街頭。
不是指揮手下過來,是親自過來。
他穿著一套耀眼的白西裝,深紅色領帶,皮鞋鋥亮。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耀武揚威的表情。
他在華爾街最繁華的路段走了一圈,像巡視自己領地的雄獅。
那些曾經對他不屑一顧的人,此刻遠遠地看著他,眼神複雜。
然後,他帶著那群調查員,徑直走進了摩根公司的大樓。
「查。」
調查員們如同餓虎撲食四散開來。
帳本,交易記錄,合同文件————能翻開的翻開,能複製的複製,能拍照的拍照。
摩根的法律團隊聞訊趕來,面色鐵青:「甘迺迪先生,你這是————」
約瑟夫看都沒看他一眼:「執行公務。」
消息傳到樓上時,傑克·摩根正在和幾位合伙人在開會。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從鐵青變成了豬肝色。
他衝出會議室,幾乎是跑著下樓的。
大廳里,約瑟夫正站在那裡,指揮著手下人翻箱倒櫃。
傑克·摩根衝到他面前,那張一向從容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憤怒:「約瑟夫·甘迺迪!你這個該死叛徒!你這個該死的愛爾蘭暴發戶!你————」
約瑟夫看著他,嘴角那個弧度更深了:「摩根先生,請注意您的言辭,我是聯邦政府任命的證券交易委員會主席,您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有可能成為明天的頭版頭條。」
傑克·摩根的嘴唇哆嗦著,胸膛劇烈起伏。
他想罵,卻發現自己什麼都罵不出來,只能是站在那裡,臉色漲紅,拳頭緊握,青筋暴起。
而這一幕,恰好被幾個聞訊」趕來的記者拍了下來。
儘管摩根的法律團隊意識到了不妙,趕緊阻攔。
但架不住閃光燈此起彼伏,快門聲像機關槍一樣掃過。
當天晚上,好幾家報社的編輯部里,主編們看著那些照片,興奮得直搓手。
「金融皇帝第一次當眾失態」,怎麼樣?」
「太輕了要我說,摩根暴怒,甘迺迪微笑」。」
「不不不,應該要這樣——愛爾蘭人將金融皇帝的尊嚴摁在地上摩擦」!」
財政部大樓,下午。
這幾天,艾米莉每天雷打不動地給費蘭送咖啡。
但巴蘭坦那番話,她也聽進去了。
所以她學會了什麼時候該去,什麼時候不該去。
下午三點,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她會在那個時間點把咖啡端進去。
走到門前,她會先停下來,聽聽裡面有沒有人說話。
如果有,她就安靜地等在走廊里。
如果沒有,才敲門。
今天的艾米莉,也照常將咖啡送到了費蘭的辦公室。
但費蘭注意到她的臉色不太好。
不是那種高強度工作的疲憊,而是一種說悶悶的、被什麼東西壓著的感覺。
「怎麼了,艾米莉?」
艾米莉猶豫了一下:」沒什麼,費蘭先生。」
費蘭放下筆,看著她,然後起身繞過辦公桌,從旁邊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來,說說看。」
艾米莉連忙擺手:「不用了,費蘭先生,您這麼忙,我不打擾了。」
說著就要轉身。
費蘭伸手,輕輕攔住了她的手臂。
那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布料傳來,讓艾米莉的心跳猛地加速。
「沒關係的艾米莉,我每天都很忙,也不差這點時間。」
艾米莉猶豫了一下,終於在那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沉默了很久:「費蘭先生————我發現————同事們好像都不太喜歡我了。」
費蘭看著她,然後他明白了。
那天巴蘭坦出去之後,那些底層職員就再也沒有來敲過他的門。
他雖然沒有仔細問,但也猜到巴蘭坦一定警告過她們。
兩世為人,費蘭的社會閱歷何等的豐富。
像艾米莉這樣的幸運兒,要說沒遭到那些那些同事的羨慕和嫉妒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巴蘭坦那麼一攪和,一些同事想不怨恨她、想不背後蛐蛐她都難。
人性,從來都是這樣的。
「她們以前還會跟我打招呼,一起吃飯,現在————現在她們看見我就繞道走,有人在背後說我只是運氣好,還有人甚至說————」
說她肯定爬上了費蘭·羅斯福的床————
可這句話到了嘴邊,艾米莉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當然知道,那些人只不過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而已,這要是換作那些人有這個機會,那些女人恐爬得比誰都快。
但是,她不過才二十多歲而已,不是那些政壇老油條,心裡實在沒有那麼強大的承受能力。
費蘭聽懂了,那些話,一定很難聽。
他端起桌上那杯咖啡,看著艾米莉,忽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覺得這杯咖啡有多重?」
艾米莉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她看了看那杯咖啡,猶豫著說:「八盎司?」
費蘭沒有回答。
「十盎司?」
費蘭依然沒有說話。
「十二盎司?」
艾米莉的聲音越來越不確定。
「其實,這杯水到底有多重,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端了多久。
費蘭把杯子端在手裡,舉到兩人之間:「端一分鐘,什麼事都沒有,端半個小時,胳膊就會開始酸,端一整天————那胳膊就廢了。」
艾米莉怔怔地看著他。
費蘭把杯子輕輕放回桌上:「水杯的重量,其實從來沒有變過,但端得越久,就覺得越沉。」
「生活中的壓力和煩惱,就像這杯水,想一會兒,不會有事,想久了,就會開始難受。」
「如果一整天都在想著這件事——」
他看著艾米莉的眼睛,「人就會廢了,就會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什麼事都幹不成。」
他鬆開手,那杯咖啡穩穩地立在桌面上。
艾米莉看著那杯咖啡,心中似乎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那些壓在心裡的委屈、焦慮、在這番話面前,似乎變得豁然開朗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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