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藥香裊裊暗窺影,月下黑榜檐角來


  第101章 藥香裊裊暗窺影,月下黑榜檐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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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英雄走進後院時,日頭正好,暖融融地鋪滿後院。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藥草香。

  院中,雲素正與雲清低頭處理藥材。

  雲清身著灰布素服,青絲在腦後簡單綰起,僅用一支素銀簪子別住,再無多餘裝飾,卻掩不住那股端莊秀氣。

  她眉目溫婉,膚色白淨,雖已年過四旬,眉眼間仍能窺見當年的秀致。她低著頭,將草藥細細分揀,動作沉穩而熟練。

  雲素一襲白衣麻袍,纖塵不染,襯得肌膚愈發白膩。她雙手纖巧,指若削蔥,指尖輕拈藥材,動作輕柔而專注。

  陽光透過竹葉灑落,碎金般的光斑落在那張清麗絕俗的面容上,將她襯得愈發純淨如水,似一幅畫裡走出來的人。

  兩人一素一白,一沉穩一清靈,姿態各異,卻莫名地和諧安寧。

  聽到動靜,兩人抬起頭,正瞧見諸英雄提著藥材從月洞門走進來。

  雲清不禁打趣道:「又來找雲素師妹幫你練藥?她都快成你的專屬煉藥師了。」

  諸英雄還沒來得及開口,雲素便已輕聲說道:「本來也不算費事,順手的事。」

  說完才意識到這話答得太快,倒像是在替那和尚辯白。她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藥材,耳根悄悄染上一層薄紅。

  雲清聞言,故意拉長了聲調:「好啊,小師妹,你這胳膊肘怎麼往外拐了?」

  雲素的臉登時紅透了,低著頭不敢看師姐,更不敢看剛走進院子的那個人,只喃喃道:「師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不可聞。

  諸英雄見狀,將藥材放在石桌上,合十笑道:「是小僧叨擾了。雲素師妹於藥理一道天賦極高,小僧只好厚著臉皮來請教。」

  「幫你練藥,可有什麼好處?」雲清笑問道。

  「小僧於武功一道還頗有些悟性,雲素師妹若有什麼疑問,小僧或可代為解答。」諸英雄笑著道。

  雲清聞言點了點頭:「你之武功在九人之中當可數一數二,即使比之我也絲毫不差,恐怕還在我之上。確實有資格指點小師妹了。」

  「雲清師姐過謙了。」諸英雄說道。

  話音剛落,他神情忽然微微一動。又來了,那股注視感。

  雲清利索地將手中藥材理好,抬眼看了一眼低頭一直處理藥材、耳根還泛著紅的雲素,忍不住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小師妹,平日裡對著誰都淡淡的,偏生遇著這小和尚,便跟變了個人似的。她自己怕是都沒察覺,那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著人家跑,說話也處處替人家著想。

  不過這兩人都是佛門弟子,卻也恐怕·:

  雲清搖了搖頭,感覺自己有些想的多了。

  這時有人來到後院呼喚道:「雲清師姐,師父喚你。」

  雲清回過神來,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藥草碎屑,對諸英雄笑道:「我還有其他的事,你來陪雲素處理藥材吧。」

  她看了雲素一眼,唇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轉身朝院外走去。

  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隨著雲清的離去,再次消失了。

  諸英雄望著院門方向,若有所思,嘴角微微勾起。

  「這大都是補充氣血的藥,你要練補氣血的丹藥嗎?」雲素拿起石桌上的藥材,低頭輕聲問道。

  他暫時壓下思緒,自然的走到到雲素身旁,「是需要一些補充氣血的藥。」說著一起幫她處理藥材。

  說著,便與她一同處理起藥材來。

  她輕聲問道:「師兄修煉的功法,很耗氣血嗎?」

  諸英雄微微一怔,側頭看她。她仍低著頭,睫毛微垂,耳根那層薄紅還未完全褪去。

  「倒也不是很耗。」他如實答道,「只是我近來在修煉一門外家功夫,需要以氣血滋養筋骨,故而備些補氣血的藥,以備不時之需。」

  雲素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問,只是將手中理好的藥材仔細歸置到一旁陽光透過竹葉灑落,碎金般的光斑在兩人衣袂間跳躍。院中重歸寧靜,只有藥草在指尖翻動的細碎聲響。

  傍晚時分,諸英雄心情愉悅的從小院離開。

  秋夜的莫干山,浸在一層薄薄的霜色里。

  月光銀白,像是隔了層舊紗,蒙蒙地鋪下來,將山巒的輪廓暈染得柔和而朦朧。

  天邊幾顆星子冷冷地閃著,不近不遠的。

  風從谷底吹上來,帶著竹葉摩擦的沙沙聲,還有不知名野果熟透後墜落的輕響,偶爾一聲,便沉入更深的寂靜。

  遠處的劍池飛瀑,白日裡轟鳴如雷,此刻也只餘下隱隱的低語,像山在夢中的呼吸。

  空氣清冽,吸一口入肺,涼意絲絲縷縷地散開,混著松針與泥土的氣息。

  石屋藥庫依著峭壁而建,此刻門窗緊閉,內里透出昏黃的燭光,將幾株竹影映在牆上,搖搖曳曳。

  另一側的懸崖峭壁,刀削斧劈般直上直下,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沉沉一片。

  忽然,一道矮瘦的身影自崖下無聲掠起,手足並用,竟如壁虎游牆,在幾乎垂直的岩壁上攀援而上,輕捷得沒有半分聲息。

  不過片刻,那矮瘦的身影已攀至屋頂,一手搭上檐角,便要翻身躍上。

  「范前輩,小僧等候多時了。」

  一個淡淡的聲音,從屋檐上傳來。

  那掛在檐角的身影驟然一僵。

  他緩緩翻上屋檐,瞳孔微微收縮。

  屋檐的陰影處,正端坐著一個人。月白僧衣,幾乎與月光融在一處。

  「獨行盜」范良極,黑榜名列前茅的高手,此刻後背卻沁出一層薄汗。

  他自認為偷盜之術天下無雙,對自己這一雙耳朵極為自信,自認為天下間沒有任何動靜可以瞞過自己的耳朵。

  但此刻一個活生生的人離他如此之近,但在沒有開口前,他卻一點也沒有察覺到。

  他盯著那張年輕的面孔,月光下,那僧人面容平靜,目光清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仿佛不是在這深秋寒夜中獨坐屋檐,而是在自家院中品茶賞月,悠然自得。

  范良極那滿是皺紋的眉頭微微皺起,方才那一瞬間的驚愕已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的銳利。他打量了那僧人片刻,緩緩開口:「你認得老夫?」

  「聞名天下的獨行盜」范良極,自然是識得的。」諸英雄的聲音不疾不徐,聽不出半分緊張。

  范良極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好小子,差點讓你唬住。」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翻,竟直接又從屋檐翻了下去,他身後,正是上來時的懸崖峭壁。

  諸英雄到屋檐邊,向下望去。月光下,范良極那瘦小的身影在峭壁間騰挪跳躍。一身灰衣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幾個起落便已下墜數丈。

  「前輩既然來了,何必這麼著急走。」諸英雄說著,同樣毫不猶豫地朝著懸崖峭壁一躍而下。

  夜風灌入衣袍,獵獵作響,月白僧衣在黑暗中如同一朵飄落的雲。他的聲音很輕,卻在山風中清清楚楚地傳入范良極耳中,仿佛就貼在他耳邊說話一般。

  諸英雄足尖在凸起的岩石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如燕子抄水般斜掠而出,穩穩落在一處石棱上。

  他負手立於峭壁之上,衣袂飄飛,如履平地,仿佛這百丈峭壁於他不過是一處尋常山徑。

  既然在這兒遇上了,自然不能輕易讓這位名震天下的大盜就這麼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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