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叛徒下場,碎屍萬斷
第198章 叛徒下場,碎屍萬斷
待人遠去,諸英雄收回目光,轉過身來。
那雙幽深的眸子掃過藍芒、余島、陳、尤春宛四人,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諸位,隨我入內吧。有些事,還需要向各位請教請教。」
說罷,他率先朝大廳內走去。
藍芒與余島、陳、尤春宛四人面面相覷。
四人心中幾乎同時浮現出同一個念頭:泄密之事。
藍芒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雖是名義上的幫主,卻比誰都清楚,自己不過是案上魚肉。若那泄密之人被揪出來,他這幫主之位,怕是更加坐不穩了。
可他不敢不跟。他咬了咬牙,率先邁步,朝大廳方向追了上去。
余島與尤春宛對視一眼,也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兩人默默跟上,腳步輕而快,生怕慢了半步便會惹人起疑。
唯有一人—
陳挺。
他沒有動。
或者說,他動了。卻不是朝大廳,而是朝相反的方向,院外。
他身形一縱,如一隻受驚的鷂子,猛地拔地而起,足尖在青石地面上一點,整個人已掠出數丈,朝著院牆方向疾射而去。
這一番動作,已然說明了一切。
藍芒、余島、尤春宛三人愕然回頭,呆呆地望著那道疾掠而去的背影,一時竟忘了反應。
陳鋌此刻腳下生風,真氣催動到極致,身法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灰影。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
他有些後悔。他應該跟著那位甄夫人一起離去的,那樣便不會被當場拿住。不過,現在也不晚。人還沒有走遠,以他的輕功,只要幾個呼吸的功夫,便能追上。
他回頭瞥了一眼,大廳門口,那道玄色身影剛剛邁過門檻,甚至還沒來得及轉身。
陳艇心頭一喜,腳下又快了三分。他縱身躍上總舵的高牆,抬眼望去。
院外,甄素善正撩起車簾,一隻腳踏上馬車踏板,花扎敖與山查岳護在兩側。
「甄~」
他張口欲呼,聲音尚未出口一「噗!」
一聲沉悶的響聲,從他胸腔中炸開。
陳艇只覺胸口一陣劇痛,眼前一黑,那股積蓄在喉間的呼喊,被硬生生打斷,化作一口腥甜的液體湧上喉頭。
他茫然地低下頭—
一隻拳頭,從他的前胸長了出來。
那拳頭骨節分明,青筋虬結,上面沾滿了猩紅的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它從他的後背刺入,從前胸穿出,乾淨利落,仿佛那血肉之軀不過是一層薄紙。
「什麼————時候————」
陳艇張口喃喃,聲音輕得像風中的嘆息。他口中湧出大量血沫,濺在牆頭的青瓦上。
下方,院中,藍芒三人望著牆頭那道憑空出現的身影,瞳孔驟縮成針尖。
他們甚至沒看清「燕沉舟」是如何出現在那裡的,前一瞬,他還踏在門檻上,下一瞬,他已立在牆頭,立在陳艇身後。
縮地成寸,移形換影。
下一刻—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如雷管炸裂,如熟透的瓜果從高處墜落。
陳艇整個人炸開了。
是真正意義上的炸開,化作千萬個碎片。
碎肉、碎骨、碎裂的內臟,混著猩紅的血霧,在空中綻開一朵巨大的、妖異的血花。
那血霧瀰漫開來,將牆頭的青瓦染成一片暗紅。
藍芒僵在原地,渾身發抖,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穩。余島面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尤春宛更是花容失色,眼中滿是驚懼。
院外,甄素善剛登上馬車,三人聞聲回頭。
她看到了。那漫天血霧,那碎裂的肉骨,那站在牆頭、渾身浴血的玄色身影。
花扎敖紫瞳驟縮,意識地退後一步,擋在馬車前。
血霧漸漸散去,碎肉碎骨散落一地。
牆內牆外,幾人看著被血水覆身的「燕沉舟」,晨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映得如同從修羅場中走出的魔神。
牆外的三人心中同時湧起一股凜然寒意,此人殺伐之果斷,手段之狠辣,遠超他們的預估。
牆內的三人則是心驚膽裂,內心同時湧起一股深深的恐懼,這等兇殘手段,誰敢再生異念?
此時,陳艇那顆還算完好的腦袋,落在牆外的地面上。「咕嚕嚕」沿著地面滾動,帶出一條長長的血痕,最終停在馬車前。
甄素善三人低頭看著陳艇的頭顱,雙目圓睜,嘴巴微張,臉上還凝固著死前一瞬的驚恐與茫然。
三人沉默了片刻,然後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高牆之上,已是空蕩蕩。
那道浴血的玄色身影,已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唯剩下那一灘尚未凝固的血跡。
甄素善率先收回目光,彎腰鑽入車廂,放下車簾。
「走。」語氣平靜,聽不出波瀾。
花扎敖與山查岳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他們默默翻身上馬,一左一右護在馬車兩側,再不多言。
馬車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轆轆聲。那一行身影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晨霧之中。
諸英雄用實際行動,告訴了所有人,做叛徒的下場。
那一拳,不僅轟碎了陳艇的肉身,更在在場每一個人心中,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從今往後,若有人再想背叛,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而那些想要收買他身邊人的勢力,也要想清楚,得罪他的下場,能不能承受得起。
諸英雄從牆頭飄然落下,玄色衣袍上的血跡尚未乾透,他邁步走入大廳,藍芒、余島、尤春宛三人這才慌忙收回心神,小心翼翼地跟上。
諸英雄端坐主位,掃了三人一眼,語氣平淡,仿佛方才那血腥一幕不過是家常便飯:「都坐吧。」
三人如蒙大赦,卻哪裡敢坐?只是退到一旁,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出。
諸英雄也不勉強,自顧自在主位落座,端起酒杯飲了一口,方才緩緩開口:諸位且放寬心,陳挺乃咎由自取,與你們無關,我不會做誅連之事。只要諸位安分守己,忠心辦事,燕某自不會虧待。往後黃河幫的事,還要仰仗諸位。燕某行事,向來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方罰。」
藍芒忙不迭地點頭,連聲道:「燕先生放心,我等定當盡心竭力,絕不敢有二心!」余島與尤春宛也紛紛附和,聲音雖還有些發顫,卻比方才鎮定了不少。
諸英雄微微頷首,不再多說,話鋒一轉,開始將後續與甄素善合作的事宜一一安排下去。
藍芒三人唯唯諾諾,連連點頭,不敢有半句異議。
兩日後,諸英雄動身離開黃河幫總舵,返回洛陽。
來時匆匆,去時亦匆匆。官道兩旁,枯草連天,朔風迎面,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他一路上馬不停蹄,只用了三日便趕回了洛陽。
梅園之中,萬千紅梅傲雪綻放,宛如一片燃燒的雲霞。
這一日,諸英雄將門中諸位長老、堂主以及三名弟子一同召至正堂。
眾人到齊,分列兩側。諸英雄目光掃過眾人,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我準備閉關一段時日。鄧長老尚在外辦事,門中事務暫且由甘娘子主持,長歌、馨兒、牧青從旁協助。若無萬分緊急之事,不必來擾我。」
甘玉意微微一福,笑盈盈道:「掌門放心閉關便是,奴家自會替您看好這份家業。」
三位弟子也齊齊躬身:「弟子遵命。」
諸英雄微微頷首,揮手讓眾人退下,將三名弟子單獨留下。
對三名弟子又細細交代一番,這才起身,負手穿過迴廊,朝梅園深處走去。
那裡,有一座新修的水榭。臨水而建,檐角飛翹,朱欄雕窗。
池水清澈如鏡,倒映著天光雲影,幾株老梅斜逸而出,枝頭紅白相間,暗香浮動,花瓣偶爾飄落水面,盪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此處,原本是謝廣然昔日的靜修之所。那一年天命教來襲,水榭在激戰中被毀,樑柱傾頹,瓦礫遍地。後來他命人原地重建,作為他的閉關之所。
諸英雄踏入水榭,身影沒入重重門扉。
待他再次踏出水榭之時,便是魔師宮重返中原之日。到那時,他將直面那位橫壓武林一甲子的絕世魔君——龐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