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會怒蛟幫,名動群雄


  第264章 會怒蛟幫,名動群雄

  鄱陽湖的西岸,天與水的交界處燒起一片濃烈的金紅,如打翻了熔金的染缸,將半邊湖水都浸透在暖橘色的光里。

  餘暉鋪在水面上,碎成萬千片跳躍的鱗光,隨著細浪起伏明滅,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大戰過後的湖面,依舊殘留著方才那場廝殺的痕跡。碎裂的木板在水波間沉沉浮浮,有的還帶著焦黑的燒痕,邊緣參差不齊。

  空氣中飄散著焦糊與鐵腥混在一起的氣味,若有若無。

  黃河幫的樓船緩緩破開這片狼藉的水面,不急不躁地朝怒蛟幫的戰船靠攏。

  諸英雄頂著燕沉舟的面容立在船首最前方,玄色衣袍在湖風中輕輕拂動,袍角翻卷間,那道身影被殘陽鍍上一層冷冽的輪廓,立在碎光與陰影的交界處,說不出的沉穩從容。

  他身後半步,趙馨兒與厲長歌一左一右,腰背挺直,目光望向對面漸近的船影。

  再往後,公良術與甘玉意並肩而立。藍芒帶著黃河幫一眾堂主,恭敬無比地站在更後方。

  從今日起,燕沉舟這個名字,便是聖門陰癸派在明面上的門主。往後江湖中行走,勢力交鋒,聯盟合縱,皆以燕沉舟之名行之。

  而知曉他底細的,不過身邊寥寥數人。如此一來,一魔一佛,一明一暗,聖門燕沉舟便與少林元真完全區隔開來。以後便不必再處處顧忌身份暴露,方便了許多。

  思緒收回,怒蛟幫的戰船同樣正朝這邊緩緩靠來。船首甲板上,上官鷹負手而立,一張年輕的面孔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紅。

  他身旁站著一眾怒蛟幫的核心幫眾,在這些人中間,一張輪椅安靜地停在那裡。

  周牧青端坐其上,腰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遙望著漸漸靠近的黃河幫樓船。待看清船首那道玄色身影,他那張沉靜的面容上,終於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兩船之間的距離越縮越短。水波在船身之間涌動翻攪,發出沉悶而綿長的拍擊聲。黃河幫的樓船船首搭上怒蛟幫戰船的船舷,木板相接,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諸英雄徑直走上怒蛟幫的戰船。趙馨兒與厲長歌緊隨其後,公良術與甘玉意落後半步。藍芒猶豫了一瞬,也連忙小跑著跟上,腳步在甲板上咚咚作響。

  上官鷹迎上前來,抱拳道:「燕門主果然信人。」

  諸英雄微微一笑,還禮道:「上官幫主言重了,此局能成,你我皆有所得。」他的目光越過上官鷹,看向他身後一眾怒蛟幫眾。

  而怒蛟幫一眾人也分別打量著眼前這位橫空出世的陰癸派門主,以及他身後的幾人。

  諸英雄卻渾不在意這些目光,只將視線落向上官鷹身側那位容貌瘦削、腰間盤著一道烏沉黑索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這位相比便是大名鼎鼎的鬼索」凌戰天了。」

  凌戰天眉頭微挑,抱拳道:「燕門主好眼力。陰癸派沉寂百年,一朝重現便以如此手筆震動江湖,凌某亦是佩服。」

  諸英雄微微頷首,又轉向凌戰天身旁一位身著深青色文士短袍的男子:「這位想必是怒蛟幫軍師翟雨時。」

  翟雨時拱手一禮,目光微微一閃,沒有多言,只道了一聲:「燕門主。」

  諸英雄目光再移,落在一個背戟的大漢身上:「這一位,當是上官幫主的得力戰將梁秋末。」

  梁秋末抱拳,聲如洪鐘:「燕門主連梁某這等粗人都認得,倒讓梁某受寵若驚了。」

  諸英雄微微一笑,繼續照會其他人,他幾乎不用介紹,便將怒蛟幫一眾核心骨幹的身份名號如數家珍般一一點出。

  這般情形,讓上官鷹等人心中無不凜然。聖門陰癸派的情報能力,遠比他們預想的更加深不可測。

  諸英雄忽然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上官鷹幾人:未曾見到浪首座,不知浪首座是否已到了應天府?

  此言一出,上官鷹幾人的神色幾乎是同時微微一變。雖只一瞬便各自斂去,但那一剎那的凝滯,已足夠說明許多。

  上官鷹定了定神,拱手道:「浪首座行蹤向來漂泊不定,連我等也未必知曉他眼下身在何處。」

  看來是已去了應天,諸英雄心中有了數,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微微頷首道:「那倒是可惜了。他日若有緣,再向浪首座當面請教。」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便在此時,凌戰天雙目精光一閃,目光越過諸英雄,落在他身後並肩而立的兩人身上,拱手緩緩開口:「二位可是昔年名列黑榜的七節軟槍」公良術

  與「勾魂妖娘」甘玉意?」

  公良術與甘玉意聞言,對視一眼。甘玉意上前半步,笑意盈盈,語氣卻帶著幾分感慨:「凌副座好眼力。我二人隱姓埋名近三十年,以為江湖早已將我們忘了,沒想到還有人記得。」

  凌戰天搖了搖頭:「二位當年在陳友諒麾下時便已名動江湖,凌某豈敢忘懷。」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陰癸派得二位相助,可謂如虎添翼。」

  甘玉意笑而不語,公良術亦只是微微頷首。

  上官鷹適時上前,拱手道:「此番能打破魔師宮與域外聯軍的圖謀,可謂大快人心。燕門主既已至此,不如入內把酒言歡,讓我等聊表敬意,也好慶祝一番。」

  諸英雄聞言,目光在上官鷹臉上停了一瞬。這位怒蛟幫主面上笑意熱忱,言辭懇切,然而眼底深處那抹謹慎與忌憚,卻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上官幫主好意,燕某心領。只是此間事了,門中尚有許多善後事務亟待處置,不便久留。來日方長,日後自有把酒言歡的機會。」

  說罷,他不再多留,朝著上官鷹等人一抱拳,轉身便走。趙馨兒與厲長歌緊隨其後,公良術與甘玉意並肩跟上,藍芒等人亦連忙小跑著追了上去。

  一行人踏上黃河幫的樓船,船身緩緩調頭,破開水面,朝著與來路相反的方向駛去。夕陽將整艘船鍍成一片金紅,漸行漸遠,最終化作水天相接處一個模糊的黑點。

  上官鷹立在船首,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沉默良久,方才低聲道:「這位燕門主————不簡單。」

  「豈止是不簡單。」凌戰天負手而立,目光同樣落在那遠去的方向上,「這陰癸派勢力已成,未來恐怕是要攪動風雲了。

  梁秋末聽得眉頭一皺,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凌副座未免太高看他們了。

  有浪首座在,我怒蛟幫何須懼他陰癸派?」

  凌戰天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轉向一旁始終沉默的翟雨時:「雨時,你當明白我為何會如此說。」

  翟雨時聞言笑道:「凌副座這是在考校我。」他頓了頓,這才與眾人分說:

  七節軟槍」公良術與勾魂妖娘」甘玉意,皆是昔年黑榜上有名的人物。

  再加上之前大戰時,那位疑似盜霸赤尊信之人,僅黑榜高手,陰癸派便已占了三位。試問如今天下江湖勢力,除了魔師宮,還有哪個勢力能拿出如此多頂尖高手?」

  他目光轉向梁秋末,「況且,諸位別忘了那位孤身來我怒蛟幫的周牧青。此人是燕沉舟的弟子,年紀雖小,身有殘疾,但其展現出的膽識與謀略,諸位都有目共睹。

  再看方才隨行的那兩名弟子,雖年少,卻氣息沉穩,分明已有一流好手的底子。陰癸派這一代,可謂人才濟濟。底蘊之深,遠超我等此前所想。」

  梁秋末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反駁,只是眉頭擰得更緊了些。

  凌戰天見眾人神色已漸漸凝重,方才再度開口,聲音比方才低沉了許多:「而最讓人無法忽視的,還是燕沉舟本人。方才島上一戰,我們雖未親眼目睹,但域外聯軍那邊,可是有人妖」里赤媚與「花仙」年憐丹兩位宗師坐鎮。

  如此眾多高手,竟被他一人逼退。」

  他頓了頓,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字字清晰:「其武功之高,恐怕已可與浪首座比肩。」

  此言一出,甲板上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覆雨劍浪翻雲在怒蛟幫眾人心中的分量,自是不必多言。

  此刻竟有人將另一個人與浪翻雲相提並論,即便這話出自凌戰天之口,依舊讓眾人心頭震動,一時無人開口。

  凌戰天望著水天相接處那道早已消失的船影,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

  少有的凝重:「如今江湖紛亂,魔師宮南下,黑白兩道各自為戰,如今又多了這聖門陰癸派————真可謂是風雲際會,百年未有之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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