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張網以待,以殺立威
第266章 張網以待,以殺立威
乾羅來到近前,抬手一拱,語氣隨和卻自帶威勢:「不想在此能遇雙修公主與元真小友,不知可否容老夫一坐?」
他聲音不高,卻也未刻意壓低,鄰桌几人原本正高聲論著江湖閒話,此刻齊齊一頓,幾張嘴巴還沒合攏,目光已直愣愣地朝這邊望來。
畢竟他們剛剛還在議論雙修府那一戰,卻不曾想,那故事中的雙修公主此刻就在幾步之外坐著。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谷倩蓮與白素香雖不識這位黑道大豪,但見其氣度沉凝、目光如電,便已不由自主地起身讓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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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羅微微頷首,袍角一撩,在諸英雄對面坐了下來。易燕媚則立在他身後,一雙媚眼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在座幾人。
諸英雄放下茶盞,微微一笑:「乾城主多日不見,風采依舊。」
乾羅聞言,哈哈一笑,笑聲中卻帶著幾分自嘲:「乾某如今不過一喪家之犬,何來風采可言。」
他目光掃過谷姿仙三女,在谷姿仙那新婦髮髻上略作停留,嘴角浮起一絲弧度,「倒是元真小友,左擁右抱,好不風流快活。」
這話說得三女臉頰一熱,各自垂下眼帘。谷姿仙更是連耳根都泛了紅,卻仍強自鎮定地起身,拎起茶壺,倒了一盞茶,雙手遞到乾羅面前,聲音清婉:「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山城之主當面,小女子谷姿仙,拜見乾城主。」
乾羅接過茶盞,微微頷首:「公主客氣了。」
他目光落在谷姿仙面上,忽然問道:「公主可知,那位陰癸派的燕沉舟,離開雙修府後去了何處?」
這一問來得突然。谷姿仙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卻竭力穩住,只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應道:「小女子不知。」
乾羅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才收回視線,輕輕嘆了口氣:「可惜。」
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方才繼續說道:「之前在洛陽與這燕沉舟初見之時,雖已料定此子不凡,卻未想到竟是如此人物。一人之力,連敗三大宗師,改寫了整個鄱陽湖的局勢。」語氣中既有感慨,也有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
諸英雄面色如常,只不緊不慢地開口:「乾城主可是尋那位燕掌門有事?」
乾羅聞言,也不隱瞞,直言道:「不瞞元真小友,乾某收有一位義子,此番正深陷魔師宮的追殺之中。乾某本欲尋那位燕門主合作一番,共同對抗魔師宮。」
諸英雄「哦」了一聲,不置可否,只是端著茶盞,目光落在那裊裊升起的熱氣上,既不多問,也不接話。
谷姿仙在一旁聽得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不知乾城主的義子,是哪一位?」
乾羅面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之色:「正是怒蛟幫的快刀戚長征。那小子與老夫有幾分眼緣,性情也投契,便收了他做義子。」
他說到這裡,話鋒一轉,神色又恢復了慣常的冷峻:「如今他身陷險境,老夫須得親自走一趟去營救。此地不便久留,乾某先告辭了。」
諸英雄放下茶盞,目光微凝:「乾城主小心,莫要中了魔師宮的陷阱。」
乾羅已經站起身,聞言哈哈一笑,那笑聲中帶著幾分睥睨天下的傲氣:「只要不是龐斑親自出手,乾某何懼之有?」
他往外走了兩步,像是又想起什麼,回頭看了諸英雄一眼:「對了據我所知,白道的丹青派與八派聯盟中的武當派,也已深陷其中。元真小友若是有心,不妨多留意一二。
說罷,他不再多言,朝著諸英雄與三女一抱拳,轉身便走。易燕媚緊隨其後,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大踏步下了樓梯,轉眼消失在酒樓入口處。
諸英雄收回目光,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未言語。乾羅方才那番話,究竟是有意試探,還是當真只是順口一提?
谷姿仙側過臉看著他,輕聲開口:「夫君可是想要去?」
諸英雄轉過頭來,對上她那雙含著關切與探詢的眼睛。
午後的光從窗欞間斜斜灑落,映在她眼底,亮晶晶的,像藏了兩盞小小的燈。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從前的隨性與自在,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在白馬寺屋頂與她舉壺對月的少年僧人:「那娘子可願陪我一道,去湊湊熱鬧?」
谷姿仙聞言,眼神倏地亮了起來,唇角止不住地揚起,卻偏要壓一壓,故作沉吟地歪了歪頭:「只要夫君不嫌棄我是累贅就好。」
諸英雄看著她那副明明歡喜卻還要裝作矜持的模樣,心中微動,笑意更深了幾分:「怎麼會?有你在我身邊,我反倒開心得很。」
聽聞他此言,谷姿仙內心無限歡喜歡。
「走吧。」諸英雄說著拉起谷姿仙朝外走去,谷倩蓮與白素香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而此刻,在相距南昌府幾百里外的長沙府。
湘水幫幫主尚亭的府邸,原本屬於尚亭的主位之上,此刻端坐著一道清冷的身影,儀態從容,素衣霜顏,藍瞳幽深,正是甄素善。
下首右側,花札敖正襟危坐,目光低垂;左側,鷹飛雙臂抱胸,靠坐在椅中,一雙星目似閉非閉。
其餘域外高手分坐兩側,雖未刻意展露氣勢,卻已讓整座廳堂籠罩在一股無形而厚重的壓迫之中。
而作為此間主人的尚亭,此刻卻只能縮在一角,垂手侍立,連坐的位置都沒有。
甄素善從容開口道:「尚幫主,戚長征的行蹤可已掌握。」
尚亭連忙上前半步,躬身道:「回甄夫人,戚長征的蹤跡湘水幫早已掌握,只待夫人一聲令下,便可將其緝拿。」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面露遲疑之色,又補了一句:「只是————唯有一點可慮之處」
o
「說。」
「丹清派似乎與戚長征達成了某種協議,雙方已然聯手。此外————」尚亭最後又補充道,「武當派也有人出現在了長沙府中。」
甄素善聞言,神色不變,只淡淡「嗯」了一聲,藍瞳之中卻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亮色o
「知道了。此番不急動手。」
她語氣平淡,卻讓尚亭微微一怔,他本以為這位域外女統領既已到此,定會迫不及待地拿人立威,卻不想她竟如此沉得住氣。他雖心中疑惑,卻不敢多問,只低頭退回了原
處。
甄素善自然有其打算,若僅僅為了一個戚長征,何須如此興師動眾?戚長征所牽連出的人,才是此局真正的目標。
她已編織了一張大網。
丹清派、武當派,甚至可能還有更多勢力,都將一步步踏入其中,成為她的網中之物。
而到那時,她要用一場乾淨利落的勝利,來豎立域外聯軍的威名。
在大漠與草原之間,他們靠的從來不是言語,而是刀鋒與頭顱。這也是色目一族千百年來最熟悉、也最擅長的威懾手段。
她急需用一場殺戮,遍地橫陳的屍體,來一掃雙修府鎩羽而歸的陰霾,一舉震懾黑白兩道。
「聽說丹清派的掌門乃是個性烈的美人,」鷹飛忽然開口,嘴角噙著一絲笑意,語氣輕佻:「到時候把她留給我。」
山查岳聞言,皮笑肉不笑地接道:「那是自然,鷹兄最善馴服烈馬,想必這位丹清掌門也逃不出你的掌心。」
鷹飛哈哈一笑,目光卻忽然一轉,落在垂手而立的身影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其實褚夫人,也是不錯的。」
此話一出,一眾域外高手轟然大笑,有人拍著桌子,有人端起酒杯遙遙朝鷹飛一舉。
笑聲放肆至極,毫無顧忌。
鷹飛口中的「褚夫人」,正是尚亭的妻子。
而此刻的尚亭低著頭,臉色漲紅,垂在衣袖中的雙手收緊,又鬆開,再收緊,卻終窮沒有抬起頭。
他身後,湘水幫的兩員大將,左先鋒「披風棍」周成與右先鋒「奪命鑭」何慶章,額頭青筋暴起,對鷹飛怒目而視。若眼神能夠殺人,鷹飛此刻恐怕已經死了無數次。
然而,自家幫主此刻卻是一言不發,兩人滿腔怒火卻也不敢擅自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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