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規則是用來遵守的？不，是用來打爆的
雷戰將戰術平板遞了過去。
屏幕上，江城第三醫院的全息地圖，已被刺目的猩紅徹底吞噬。
蘇銘把手裡的黃金密碼箱隨手扔給雷戰。
沉重的金屬箱體入手，雷戰手臂驟然一墜，差點脫手。
「帶路。」
蘇銘吐出兩個字，沒有絲毫情緒。
改裝後的裝甲越野車如一頭髮狂的鋼鐵野獸，撕裂江城的雨夜。
特製輪胎碾過積水，濺起污濁的水幕。
車廂內，雷戰緊握方向盤，目光死死盯著前路，嘴裡則在急速匯報情報。
「蘇先生，第三醫院是江城第一批靈異爆發點，內部已是『規則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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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後折損了三支A級特戰小隊，屍骨無存。」
「根據他們最後傳回的音頻，裡面的鬼物擁有近乎無解的規則判定，任何試圖用火力破壞環境的行為，都會招致十倍反噬。」
蘇銘望著窗外倒退的霓虹殘影，只用鼻腔發出了一個音節。
「嗯。」
二十分鐘後，刺耳的剎車聲劃破死寂。
第三醫院，到了。
巨大的門診樓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被暗紅色的粘稠死霧死死絞住。
那霧氣如有生命般緩緩蠕動，吞噬著光線，屏蔽了一切現代偵測設備。
百米之外，三道黃色警戒線將生死隔斷，幾十名特勤人員依託裝甲車建立起臨時防線，神情緊繃。
分隊長趙強正站在車頂，用高功率擴音器反覆嘶吼，聲音已經完全沙啞。
「所有單位注意！重複第三醫院三條血腥鐵律！」
「第一！看見任何穿白大褂的人影，立刻低頭！絕對禁止目光對視！」
「第二！聽見病床推車的輪子聲，必須就近靠牆，身體僵直，不許發出任何聲音！」
「第三！沒有紙質掛號單，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能踏入門診大廳！」
趙強話音未落，門診樓入口的血霧劇烈翻湧起來。
一道人影連滾帶爬地衝出濃霧，身體像破麻袋一樣砸在警戒線內。
是圈內小有名氣的民間馭鬼者，孫浩。
他趴在地上，胸膛如同破風箱般劇烈起伏，右肩處空空如也，傷口平滑如鏡，沒有血，只有黑色的粘液不斷溢出。
兩名醫療兵立刻衝上，試圖為他注射鎮定劑。
孫浩卻猛地揮開針管，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鎖定著車頂的趙強。
「大廳……那個護士鬼！」
他猛烈地咳著，嘔出一灘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它守在門口，強制檢查掛號單！沒有單子……就會被當場肢解！」
「我的胳膊，就是被它硬生生擰下來的！」
此言一出，周圍的特勤齊齊倒退一步，握槍的手心全是濕冷的汗。
駕馭了厲鬼的高手，都被一瞬間廢掉一條手臂，他們這些普通人進去，和送菜有什麼區別？
咔噠。
越野車的門開了
蘇銘下車。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下，肌肉線條流暢而堅硬。體內奔騰的氣血使得他整個人如同一座行走的熔爐，周圍的濕冷空氣都被高溫蒸騰，泛起肉眼可見的波紋。
他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徑直走向那片不祥的血霧。
一步，兩步。
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越過警戒線的剎那。
地上的孫浩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伸出僅存的左手，死死抓住了蘇銘的褲腿。
他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被黑血浸透、幾乎看不清字跡的紙片。
「兄弟……別去送死……」
孫浩的嘴唇慘白如紙，聲音氣若遊絲，「那裡面是地獄！拿著……拿著這個掛號單，這是我用一條胳膊換來的命！沒有它，你踏進去的第一秒，就會死！」
蘇銘的腳步停頓了。
他垂眸，視線在那張沾血的紙片上停留了一秒，又掃過對方空洞的右肩。
下一刻，他抬起腿。
孫浩的手被輕易掙脫。
那張被視作「命符」的掛號單，飄落在泥濘的積水裡，瞬間被染得污穢不堪。
「你的規矩，對我無效。」
冰冷的話語落下。
蘇銘的身影，沒有絲毫停滯地，徹底消失在濃稠的暗紅血霧之中。
門診大廳。
陰冷刺骨，空氣中瀰漫著福馬林與腐肉混合的甜膩惡臭。
頭頂的燈管接觸不良，瘋狂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噪音。
大廳角落，兩名同樣是民間馭鬼者的男人，正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四肢著地，死死趴在冰冷的地磚上，一動不動。他們裸露的皮膚上，已經浮現出大片屍斑。
沉悶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裡的死寂。
蘇銘，站定在大廳中央。
導診台後，一個穿著陳舊護士服的影子，緩緩直起身。
它沒有五官。
整張臉，就是一張被繃緊的、慘無人色的皮膚。
它鏽跡斑斑的右手，握著一把醫用手術刀。
護士鬼轉動光滑的頭顱，精準地「鎖定」了蘇銘。
它邁著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走到蘇銘面前，停下。
然後，它緩緩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這是一個索要的姿勢。
趴在地上的兩名馭鬼者，用眼角的餘光瞥見這一幕，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其中一人用盡全力，從牙縫裡擠出蚊子般的警告，聲音抖得不成調：
「趴下！快趴下！閉氣！千萬別看它的刀！」
蘇銘站著。
紋絲不動。
他非但沒有趴下，反而迎著那索要的手，向前踏出了一步。
護士鬼的手，停在了半空。
一秒。
兩秒。
三秒。
判定時間結束。
沒有接收到紙質掛號單。
殺人規律，成立。
嗡——！
生鏽的手術刀撕裂空氣，帶著濃郁的屍氣，直取蘇銘的頸動脈！
然而，刀鋒更快，蘇銘的左手更快！
五根手指如鐵鉗般猛然探出，精準無誤地扣住了護士鬼持刀的右手腕！
嗤啦——！！！！
火山噴發般的純陽氣血，順著掌心蠻橫地灌了進去！
大廳的溫度，於此刻驟然沸騰！
護士鬼灰白的手腕皮膚，在接觸的瞬間便焦黑碳化，冒出嗆人的濃煙！
蘇銘右臂猛地後拉，背部肌群瞬間墳起，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炒豆般的爆鳴！
一拳！
轟出！
拳鋒之上，金色的氣血罡氣凝如實質，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砸在護士鬼的胸膛！
砰！！！
一聲悶響，如巨錘擂鼓！
蘇銘的整條右臂，直接貫穿了護士鬼的身體，從它的後心透體而出！
狂暴無匹的氣血能量，在鬼物體內，徹底引爆！
高溫烈焰，瞬間焚盡了構成它軀體的每一寸靈異粒子。
【擊殺C級規則鬼，獲得1500點殺戮值。】
淡藍色的數據，在蘇銘眼前一閃而逝。
他緩緩抽出右臂。
失去了靈異支撐的護士鬼，連一聲悲鳴都發不出，當場崩解，化作一地隨風飄散的慘白飛灰。
那把手術刀，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碎成了幾截廢鐵。
絕對的死寂。
趴在地上的兩名馭鬼者，眼珠子瞪得快要裂開，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已停滯。
他們耗盡心力、賭上性命才勉強苟活的恐怖規則……
被這個男人……
就這麼……
一拳，打成了渣？
平衡，被打破了。
轟隆隆——！
頭頂的天花板開始劇烈震動，牆壁的白灰大塊大塊地剝落。
整個大廳的空間開始扭曲、摺疊。
原本被封死的掛號窗口、通往二樓的樓梯、深邃無光的走廊……在這一刻，仿佛通往地獄的大門，同時洞開！
陰風倒灌！
上百道形態各異、散發著滔天鬼氣的黑影，從四面八方浮現。
有失去半顆頭顱的醫生，有被繃帶活活勒死的病人，有在地上蠕動爬行的殘肢斷臂……
它們，齊刷刷地轉過頭。
上百雙沒有感情的眼睛，全部鎖定在了大廳中央，那個唯一散發著灼熱生命氣息的人類身上。
「啊——！！！」
兩名馭鬼者，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徹底絕望的慘嚎。
醫院外，臨時指揮部。
滴滴滴滴滴——！！！
所有能量監測儀器同時爆發出最尖銳的警報，一排指示燈瞬間飆升至血紅色，瘋狂閃爍！
「隊長！讀數爆了！爆了！！」信息員的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嗓音已經徹底變調，「C級臨界值被瞬間擊穿！已經……已經突破B級了！還在往上漲！」
雷戰一把奪過戰術平板。
屏幕上的三維地圖，正在發生一場恐怖的瘟疫。
代表鬼物的紅色光點，正在以指數級瘋狂增殖、融合。
五秒。
僅僅五秒！
整座第三醫院的所有樓層，被徹底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
外界的血霧濃度暴增十倍，開始越過警戒線，向城市街道瘋狂蔓延！
雷戰手心一片冰涼。
他猛地抓起通訊器，吼聲震天！
「沈局！第三醫院規則平衡被徹底摧毀！靈異源頭……全面暴走！」
他死死盯著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