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現世太脆，裝不下我這尊活閻王
高空被蠻橫地撕開一道深紅豁口。
蘇銘直線墜落。
暗紅色的極道罡氣在體表燃燒成刺目的耀斑。
一層層白色氣爆雲在他撞擊的瞬間直接炸散。
氣流摩擦產生的尖嘯極其尖銳。
他視線死死鎖定正下方那個漆黑的深淵源頭。
江城地底，第一防線上方。
大夏第一軍團的重裝甲部隊正陷入潰退。
履帶瘋狂碾壓碎石向外撤離。
炮管熾熱發紅。
後方，十萬隻渾身流淌著黑色粘液的畸形鬼物正從地底裂縫中湧出。
裝甲車的火炮砸在這些鬼物身上。
炸開的彈片甚至無法洞穿最外層的陰氣屏障。
防線指揮官在通訊頻道里嘶吼：「撤出中心區！」
下一秒。
天亮了。
一道裹挾著兩千度高溫的暗紅光柱，垂直貫穿了江城厚重的灰暗雲層。
蘇銘墜入核心區。
沒有任何武學招式。
不需要任何靈異規則。
極致的肉身質量疊加超越數倍音速的速度，在這一刻轉化為了現世物理法則無法理解的純粹動能。
轟——
巨響蓋過了十萬鬼物的嘶吼。
以蘇銘的落點為圓心，十級大地震轟然爆發。
江城地表數米厚的鋼筋混凝土防線成片掀起、碎裂、崩飛。
環形衝擊波夾雜著極道罡氣，貼著地表呈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橫掃而出。
衝擊波推平了半徑五公里內的一切。
十萬隻瘋狂衝鋒的畸形鬼物當場消失。
它們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身軀在接觸到高溫氣浪的瞬間原地氣化。
濃稠的黑色血霧還沒來得及散開，就被超高溫徹底烤乾。
前一秒還在絕望喧囂的戰場，硬生生被砸出了一片死寂的絕對真空地帶。
大夏總局指揮中心內。
警報燈瘋狂閃爍。
張鎮國雙手死死撐著控制台。
他盯著主屏幕上瞬間清空的紅點區域，眼角肌肉狂跳不止。
旁邊的情報官大喊：「總長！那是蘇銘！他進場了！」
張鎮國抓起全頻段軍用通訊麥克風。
「全軍聽令。」
他的嗓音沉得發燙。
「所有作戰單位立即停止射擊，全速撤出江城地界！總控室，關閉所有近地軌道衛星的火力制導系統。」
指揮大廳內瞬間死寂。
「總長？這……」
「給他讓路！」
張鎮國厲聲打斷。
「這種級別的戰場，我們連看門的資格都沒有！」
江城地底。
那座高達千丈的森白骸骨大門劇烈震顫。
三十隻體型超過百米的超S級縫合怪從門後擠了出來。
它們臃腫的身軀上密密麻麻嵌滿了痛苦扭曲的人臉。
發現蘇銘的瞬間，三十張深淵巨口同時張開。
濃郁發黑的腐蝕性陰氣化作三十道通天水柱，朝著蘇銘集火噴吐。
沿途的空間被陰氣腐蝕出刺啦作響的黑煙。
蘇銘站在冒著青煙的隕石坑底。
他扭了扭脖子。
頸椎骨節發出一連串爆響。
他不躲，也不退。
右腿向後猛踏。大腿肌肉群瞬間膨脹到極限。暗紅色的極道金身紋路在體表亮起刺目的光芒。
砰。
地面被踩出一個十幾米深的巨坑。
蘇銘化作一條筆直的暗紅直線，蠻橫地撞穿了交織的陰氣水柱。
高維陰氣落在他的罡氣外衣上，發出冷水澆透燒紅鐵塊的嗤嗤聲。
連他半點皮毛都沒能刮破。
蘇銘突進到最前方那頭超S級縫合怪的面門前。
右臂後拉。
一記乾脆利落的直拳轟出。
高度壓縮的極道罡氣在拳鋒上炸開一圈氣環。
一道直徑十米的實質化動能光柱從他的拳頭前方噴薄而出。
直線貫穿了最前方三隻縫合怪的龐大軀體。
那三個百米高的巨物動作完全僵住。
它們的胸腔部位出現了一個前後透亮的巨大空洞。邊緣的血肉全部呈現出碳化的焦黑狀態。
龐大的殘骸轟然倒塌。
系統面板上刷過大筆殺戮值與地獄本源入帳的提示。
蘇銘懶得看面板。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極道金身的體積沒有任何變化。但在他周身體表十厘米處，空氣中開始自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網狀裂紋。
這不是敵人的攻擊。
蘇銘眯起眼睛。
他能感覺到，現世的三維物理坐標已經快要無法承載他這具肉身的恐怖質量了。
只要稍微運轉氣血，周圍的空間就會因為承載不住這種重量，發生結構性崩裂。
現世太脆。
在外面放不開手腳。
蘇銘放棄了繼續清理那些嚇得後退的殘兵。
視線鎖定那座千丈高的白骨大門。
門後有無盡的同源能量。
他邁開腳步，直奔大門。
靠近門框的瞬間。
高維規則感受到了現世活人的生命磁場。
門板內側轟然劈下數十道水桶粗細的黑紅色陰雷。
這是地獄維度對異界生靈的絕對排斥機制。每一道雷霆都附帶著抹殺靈魂的高維規則。
蘇銘連頭都沒抬。
任由陰雷接連劈在肩膀和後背上。
雷光炸裂。
只是將他體表兩千度的高溫罡氣劈出幾點火星。沒有造成任何阻擋效果。
他走到左側門框前。
雙手直接扣住了一根充當承重柱的巨大森白腿骨。
「礙事。」
五指深陷入堅硬的骨質。蘇銘手臂肌肉暴突，極道罡氣轟然灌注。
咔嚓——！
十米粗的承重骨架被他徒手硬生生折斷。
緊接著是第二根。
第三根。
震耳欲聾的骨裂聲中，本就敞開的門洞被蘇銘用純粹的物理破壞力，往兩邊強行撐大了數十米。
他跨過滿地骨渣。
一腳踏過維度門檻。
進入的瞬間，江城上空的空間裂紋徹底失控，瘋狂向外擴張，轉眼間覆蓋三十公里的空域。
植入式通訊器里傳來沈辭月急促冷厲的聲音：
「蘇銘！江城空間結構承載力已達百分之百！根據推算，三十秒後將引發波及整個行省的空間內爆！」
「知道了。」
蘇銘簡短回應。
他徹底踏上了地獄內部那片焦黑的土地。
頭頂是暗紅色的天空。
空氣中瀰漫著濃稠的高維陰能。
周圍到處都是扭曲的黑色山脈和數不清的恐怖雙眼。
這是現世生命的絕對禁區。
但蘇銘聞著這裡的空氣，體內蟄伏的暴戾因子開始瘋狂叫囂。
他停下腳步。
沒有繼續深入，而是轉過身，重新面向現世的方向。
現世那頭，無數畸形鬼物正試圖越過他的頭頂擠出去。
蘇銘抬起雙手。
寬大的手掌直接貼合在千丈白骨大門兩扇門板的內側邊緣。
大門原本是向外推開的。
蘇銘體表的暗紅氣血裝甲燃燒到極致。
他要從地獄內部，把這扇門反向推上。
就在這一刻。
地獄維度的極遠處。
三股令空間劇烈扭曲的恐怖波動鎖定了這裡。
三隻體型不可名狀、渾身長滿黑色觸手的神級鬼影，正以空間跳躍般的速度向大門高速逼近。
沿途散發的抹殺規則，將下方避之不及的高階鬼物全數絞成肉泥。
神級。
大夏靈異檔案中只存在於理論推演中的災厄頂點。
蘇銘的瞳孔深處爆發出極端的狂熱。
左手單手死死抵住一扇門板。
右手對著虛空猛然一抓。
「來。」
手背上的極道印記金光大盛。
嗡！
空間被強行撕裂。暗金色的囚龍重戟帶著音爆落入他的掌心。
蘇銘腰腹核心發力。
脊椎發出一聲沉悶的龍吟。
他看都沒看那三隻神級鬼影，右臂掄滿，將囚龍戟對準正前方狂暴擲出。
暗金長虹割裂天幕。
沖在最前面的那隻神級鬼影剛剛展開一圈規則黑幕。
純粹的極致重力場連同黑幕一起被生生砸穿。
噗嗤！
重戟貫穿了它龐大的主軀幹。巨大的動能帶著它倒飛數萬米，死死釘在遠處的黑色玄武岩山體上。
一擊。
秒殺。
另外兩隻高速逼近的神級鬼影生生剎停。
無數觸手在半空中劇烈顫抖。代表著高維生命恐懼的頻率在空氣中迅速擴散。
它們不敢往前挪動半寸。
蘇銘收回視線。
雙手重新貼合在大門兩側邊緣。
極道罡氣全面爆發。
「滾。」
一聲低吼。超過數百萬噸的狂暴物理推力作用在門板上。
千丈高的白骨大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頂著現世與地獄的維度雙重阻力，向中間緩緩閉合。
門外的江城地底。
那些還沒來得及進入地獄的鬼物被擠壓在門縫中。
瞬間被維度閉合的力量絞殺成一攤攤血泥。
轟隆——！
兩扇龐大的門板徹底合攏。
嚴絲合縫。
關門的剎那，現世那頭不斷擴張的空間裂紋猛地停止，隨後緩慢自我修復。
……
京城，大夏靈異總局指揮中心。
占據了半個大廳的主屏幕畫面，在幾秒前徹底變成一片漆黑。
所有代表高維能量的監測數值在瞬間歸零。變成一排排毫無生氣的橫槓。
大廳里只剩下機器運作的輕微蜂鳴聲。
沒有空間內爆。
沒有世界末日。
張鎮國站在控制台前。雙手撐著桌面的姿勢維持了很久。
他緩緩站直身體。
摘下頭頂那頂代表最高統帥權力的軍帽，動作很輕地放在冰冷的金屬台上。
擴音器里突然發出一陣滋啦的電流聲。
系統自動解壓並播放了蘇銘在門縫徹底合攏前，通過軍用頻道留下的最後一段音頻。
那個男人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平淡得只是在下達一個通知。
「現世歸你們。」
「地獄歸我。」
音頻停頓了一秒。
那股睥睨一切的狂傲透出屏幕，在偌大的指揮中心迴蕩。
「還有，別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