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剛斬了真仙巔峰,又來個更狠的
金色天門合上的那一刻,鎖龍嶺外沒人敢先出聲。
連最前排的蜀山弟子都握著劍,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半截破鐵劍。
瘋劍道人飛升了。
這幾個字在所有人腦子裡轉了一圈,又被魔潮的嘶吼硬生生撞碎。
轟!
天魔門後,新的黑影繼續往外擠。
三角天魔最先反應過來,嗓子尖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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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光他們!」
這句話一出,數十萬天魔重新動了。
玄青宗宗主臉色發白,手裡的法印卻沒有退。
他剛才親眼看見瘋劍道人燃盡劍種,又親眼看見一道金色小劍斬了魘魔神。
這場面太大。
大到他現在腦子還有點發麻。
可麻歸麻,天魔不會等他清醒。
若這時候退,瘋劍道人剛打出來的那口氣就全散了。
散了就完了。
「玄青宗弟子!」
他一掌拍碎撲來的化龍天魔,吼得嗓子都裂了。
「結陣!」
「誰退一步,老夫先砍誰!」
旁邊一名長老聲音發顫。
「宗主,魘魔神死了,咱們是不是能……」
「能個屁!」
玄青宗宗主轉頭罵了一句。
「你眼瞎?門後還在往外爬!真讓它們衝出去,玄青宗山門給你守墳都不夠!」
罵完,他自己反倒穩了。
行。
還能罵人。
說明沒被嚇傻。
崑崙宗白袍長老也終於回過神,抬手把碎裂的玉符捏成粉末。
「傳令,所有仙台修士前壓三百丈。」
旁邊弟子一怔。
「長老,三百丈太深了。」
白袍長老看了他一眼。
「瘋劍道人都已經把真仙巔峰天魔砍死了,我們還守在後面等什麼?」
弟子臉一紅,立刻低頭。
「是!」
白袍長老沒有再說話。
他看著遠處那半截破鐵劍,心裡堵得厲害。
蜀山弟子已經殺瘋了。
瘋劍道人飛升之前留下的那半截破劍,就插在魔紋中央。
誰都沒去拔,也沒人敢碰。
那不是法器了。
那是蜀山今天的旗。
「護住師叔的劍!」
一名蜀山長老紅著眼,一劍斬開三頭天魔。
「殺過去!」
劍光成片壓下。
天魔死了一層,又補上一層。
魔霧裡到處都是骨爪,到處都是猩紅眼睛。
化龍境天魔像潮水一樣往外推,仙台級天魔也不再猶豫,幾頭一組,專挑人族陣線薄弱處撕。
修士聯盟很快又開始死人。
一個聖朝供奉剛斬殺兩頭天魔,後背就被骨刺貫穿。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冒出的黑刺,咬牙把掌心雷符拍進自己胸膛。
「滾!」
雷光炸開。
他和三頭天魔一起碎了。
旁邊幾個年輕修士看得臉都白了。
玄青宗宗主咬牙罵道:「看什麼!補位!」
年輕修士手一抖,還是沖了上去。
……
蜀山後峰。
趙玄倒下去的時候,葉盛凌伸手接住了他。
她動作很快,可抱住孩子的那一瞬,手還是抖了一下。
趙玄眉心的金色劍印沒了。
乾乾淨淨,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葉盛凌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指尖貼上他的脈門。
氣息還在,脈象也穩,就是睡得很沉。
她這才勉強鬆了一口氣。
還活著。
只要還活著,就行。
她低頭把趙玄抱緊了一點。
「玄兒?」
趙玄沒有回應。
葉盛凌抬眼看向後峰外的劍陣,聲音冷了下來。
「來人。」
劍侍立刻從殿外進來,單膝跪地。
「葉夫人。」
「去主峰,請蜀山醫修過來。」
劍侍看了一眼趙玄,臉色也變了。
「小師弟他……」
「睡著了。」
葉盛凌打斷他。
她現在不想聽任何不吉利的話。
一個字都不想聽。
劍侍立刻低頭。
「是!」
人剛退到門口,趙玄身後忽然亮起一道極淡的影子。
那道影子很淡,淡得幾乎要被殿內劍光衝散。
「玄兒?」
青年虛影低頭看著她懷裡的趙玄,眼神也跟著軟了一下。
「娘親。」
葉盛凌握劍的手徹底僵住。
她想問很多。
你從哪裡來?
剛才那一劍是不是你?
瘋劍道人是不是被你救走了?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沒能出來。
青年虛影似乎也沒多少時間。
他的身形一閃一閃,像隨時會散。
「因為這一劍,我……他可能將會再晚些年才能感悟劍種。」
葉盛凌聽得眉頭皺緊。
「你說清楚。」
青年虛影看向趙玄眉心,聲音很輕。
「不是壞事。」
「只是借了還沒長成的東西。」
葉盛凌臉色一點都沒松。
什麼叫借了還沒長成的東西?
這話聽著就不像好事。
她最煩這種劍修說半句藏半句的毛病。
瘋劍道人這樣,未來的趙玄竟然也這樣。
好,很好。
一脈相承是吧?
「會傷到他嗎?」
葉盛凌盯著他。
「我問的是現在的趙玄。」
青年虛影停了一下。
「不會傷命。」
葉盛凌眼神更冷。
「那就是會傷別的。」
青年虛影沉默了。
葉盛凌差點氣笑。
果然。
她就知道。
趙家這些人的機緣,永遠不能只看表面。
別人家孩子得個傳承,歡天喜地。
她兒子倒好,四歲給未來的自己借劍,還順手把師父送飛升。
這事說出去都沒人信。
「要怎麼補?」
她問得很直接。
「告訴我。」
青年虛影看著她,眼底多了點無奈。
「娘親,現在不用補。」
「他會睡幾日,醒來之後照常練劍。只是劍種會晚些年出現。」
葉盛凌抿緊嘴。
晚些年。
這三個字聽著輕,可修行路上,誰知道晚幾年會錯過什麼?
但她也知道,現在追問沒有用。
眼前這個虛影連站穩都難,能回來這一眼,怕已經是極限。
她抱著趙玄,聲音低了些。
「瘋劍前輩呢?」
青年虛影道:「飛升了。」
葉盛凌閉了閉眼,又睜開。
「活著?」
「活著。」
這兩個字落下,葉盛凌心裡那口氣終於鬆了一點。
瘋劍道人救過趙玄,也教過趙玄。她不喜歡那老頭的瘋勁,卻認他這份師徒情。
能活著就好。
青年虛影的身形開始變淡。
葉盛凌立刻道:「你等等。」
她還有話沒問。
太多了。
可青年虛影只是看著她,像是想把她的樣子記久一點。
葉盛凌忽然意識到,這不是未來趙玄專門回來解釋那一劍的。
他是來看她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剛才那些冷硬的話一下都說不出口了。
青年虛影動了動嘴。
聲音淡得幾乎聽不清。
「娘親,我好想你……」
……
趙辰安把手裡的陣紋拓片捏碎了一角。
隨軍陣師臉都白了。
「陛下……」
趙辰安低頭看了一眼指尖的灰色石屑,眉頭皺得更緊。
「不是你的問題。」
陣師沒敢接話。
這話聽著像寬慰,可陛下現在這個臉色,誰敢真當寬慰?
趙辰安把碎掉的拓片放回桌上,抬眼看向遠處那座落塵宗內山大陣。
灰光還在,一層壓一層,九重山脈像被扣進了一個大灰殼裡。
十五天了。
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幫人真能忍。
趙辰安原本覺得自己也挺能忍,可現在心裡總像被什麼東西拽著,煩得很。
不是戰場上的煩,也不是破陣的煩,更不是擔心落塵宗宗主渡劫成功。
更像是家裡哪裡出了事。
這種感覺很糟。
因為他不知道是哪。
墨玉卿看了他一眼。
「你心不靜。」
趙辰安笑了一下。
「看出來了?」
「你剛才把拓片捏碎了。」
「這不算什麼。」
趙辰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慢慢鬆開。
「我現在想把落塵宗這殼也捏碎。」
墨玉卿沒接這句。
她掌中的眾生林青光還在慢慢梳理陣紋,聲音很平。
「你若現在強攻,落塵宗會很高興。」
趙辰安當然知道。
正因為知道,他才煩。
他現在不能動。
落塵宗宗主若真在陣內渡劫,那這座內山大陣就是最好的鉤子。
等對方渡劫時,九處地脈陣眼自然會暴露。
到時候再下手,才是最省命的打法。
可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
趙辰安站起身,走到營帳外。
遠處灰色大陣安靜得過分,大周百萬軍營連綿鋪開,符炮、弩車、重甲軍陣都在各自位置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命令。
他不能亂。
他若亂,前線就會跟著亂。
這不是一個人提刀沖山門的事。
趙辰安閉上眼,把那股莫名不安壓下去,燭龍時間大道在體內慢慢流轉。
時間道韻很細,像一條看不見的線,從經脈里穿過,又落回仙台。
修煉。
現在只能修煉。
多一分實力,等落塵宗宗主出來時,他就多一分把握。
至於其他地方……
趙辰安眼皮跳了一下。
「別真給我出大事。」
……
鎖龍嶺深處。
趙紫星坐在黑繭中央,身上一層層魔紋纏繞又散開。
她不知道外面死了多少天魔,也不知道瘋劍道人燃盡劍種,更不知道一道來自未來的金色小劍,剛把魘魔神釘死在虛空之門前。
她的精神被拉進了一片光暗交雜的地方。
這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山,沒有水,沒有人,也沒有天魔。
只有她自己。
趙紫星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腳下的黑紫星光,忍不住皺眉。
「這又是哪?」
沒人回答她。
她喊了一聲。
「師尊?」
還是沒人。
趙紫星嘴角動了動。
完了。
這種地方一看就不講道理。
她現在最怕的不是有敵人跳出來,而是這種空蕩蕩、沒人說話、還一副要讓她自己悟的地方。
師尊講道已經夠難懂了。
這地方更過分,連題目都不給。
趙紫星抬頭。
遠處一半是黑,一半是白,中間交界處不斷扭曲。
黑里有魔氣,白里有靈光,兩邊都在動,卻誰也沒壓過誰。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這不是外面的天地。
這是她自己。
紫極魔星在黑暗裡,化龍道基在白光里。
魔氣想吞靈光,靈光又想洗魔氣。
她以前修煉時一直在壓,壓魔氣,壓命格,壓那些亂七八糟的災厄。
因為所有人都說,紫極魔星招災。
她自己也這麼覺得。
誰家好命格突破時引域外天魔?
太離譜了。
可現在站在這裡,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壓錯了。
紫極魔星不是要她變成天魔,也不是要她被魔氣拖走。
它只是在等她承認。
承認這東西是她的。
災厄是她的。
魔氣是她的。
那些追著她來的天魔,也是她修行路上的一部分。
可外面那麼多天魔,隨便來一頭仙台都能把她按在地上打。
命格再高,也不能當飯吃。
可光暗交界處忽然向前推了一寸。
黑紫星光吞掉一縷白光,又吐出更乾淨的靈力。
天地靈火暴躁,普通修士碰一下都能被燒成灰。
她的紫極魔星,也許也是一樣。
天魔來吃她,她就反過來煉天魔。
魔源想侵蝕她,她就把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碾碎。
魘魔神死了。
它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那位大人可是真仙巔峰級別的魔神,壓制修為降臨此界,本該橫掃一切。
結果先被瘋劍道人炸碎半邊身軀,又被一道不知道從哪來的金色小劍直接斬死。
這事說回魔界,誰信?
沒人信。
可屍灰還在地上。
它不信也得信。
更要命的是,魘魔神死了,虛空之門沒關。
不但沒關,還越來越大。
三角天魔抬頭看了一眼門後,身子抖得更厲害。
門後有東西在看這裡。
不是普通天魔,也不是仙台天魔。
那目光壓下來,它連骨頭縫都在發麻。
「恭迎……」
三角天魔剛開口,虛空之門後便傳出一聲咆哮。
轟!
整座鎖龍嶺都在震。
修士聯盟剛剛壓上來的陣線,當場被震得停住。
崑崙白袍長老臉色驟變,手中法印差點散掉。
「還有?」
玄青宗宗主嗓子都啞了。
「他娘的,魘魔神不是死了嗎!」
沒人回答他。
天魔門後,一隻巨大的骨爪探了出來。
那骨爪剛碰到中天主世界的天地屏障,立刻被一道無形規則壓得裂開。
門後那存在怒吼一聲,竟自己把修為往下壓。
一層。
兩層。
三層。
恐怖魔威被硬生生削落,直到壓到真仙境巔峰,骨爪才終於穩住。
白袍長老臉色白得嚇人。
「它在壓制修為。」
蜀山長老握劍的手緊了緊。
「又是一尊真仙巔峰天魔?」
「不。」
白袍長老聲音發澀。
「它原本不止真仙巔峰。」
這句話一出,前線所有仙台修士都沉默了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