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既然不敢打，那就把天地靈火交出來
葉盛凌把趙紫星領進後峰時，趙玄還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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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躺在榻上，臉色比平日白些，眉心那枚金色劍印已經不見了，只有呼吸很穩，一下一下，輕得讓人聽著心裡發緊。
趙紫星站在榻邊，剛才在山門前端出來的混元宗氣度，當場散了大半。
「葉姨娘，他真沒事？」
這話問出口，她自己都覺得不像話。
要是真沒事，葉姨娘不會守在這裡。
蜀山也不會把醫修、劍侍、護陣全堆到後峰。
可她還是想聽一句準話。
葉盛凌坐在榻邊，指尖替趙玄掖了掖被角。
「醫修看過了，命無礙，神魂也穩。」
趙紫星鬆了半口氣。
半口。
因為「命無礙」這三個字，聽著就不像完全沒事。
她現在對這種修行界的寬慰話很敏感。
什麼道基還在，神魂未碎，氣息尚存，翻譯過來就是人沒死，別的慢慢看。
這很煩。
趙紫星低頭看著趙玄，小聲道：
「小老弟，你這也太能睡了。我大老遠來蜀山看你，你連姐姐都不喊一聲？」
趙玄沒動。
趙紫星從儲物袋裡摸出那塊會發光的小魔晶，放到他枕邊。
「這個本來想逗你玩的，結果你倒好，先把師父送飛升了。」
說到這裡，她嘴角動了動。
這事離譜到現在她都沒緩過來。
她在鎖龍嶺關天魔門，外面的人說得天花亂墜，可真要論離譜，趙玄才四歲，未來一劍跨時光斬了真仙巔峰天魔，還把瘋劍道人從死劫里撈進天門。
好傢夥。
趙家孩子真是一代比一代能折騰。
葉盛凌看她一眼。
「你也沒好到哪裡去。」
趙紫星立刻閉嘴。
完了。
這話沒法反駁。
她出門前還跟師尊保證會低調，結果半路化龍，引來域外天魔，鎖龍嶺打到中土神州諸宗差點崩線，最後崑崙宗、混元宗、蜀山全被卷進來。
母妃若知道，怕不是先冷著臉問她有沒有受傷，再提刀問天魔門在哪。
趙紫星坐到榻邊，伸手輕輕碰了碰趙玄的小手。
小孩的手很暖。
這點暖意把她心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壓下去不少。
「葉姨娘，我得回混元宗一趟。」
葉盛凌抬眼。
「現在就走？」
「嗯。」
趙紫星點頭：「鎖龍嶺的事太大，我不能只讓崑崙宗和蜀山傳話。師尊那邊肯定要問清楚，我得親自回去。」
她還有一句沒說。
紫極魔星這條路，她剛剛摸到門檻。
能關天魔門，不代表以後不會再出事。
她需要禍絕真仙替她看一看，免得哪天又睡一覺，把別的地方睡炸了。
這話說出來太丟人。
所以不說。
葉盛凌沒有攔她，只道：「給你父皇也傳訊。」
趙紫星點頭很快。
「已經讓混元宗長老傳了。只是父皇現在在九重山脈前線，未必能立刻收到。」
想到趙辰安，她心裡又有點發虛。
父皇若知道她關了天魔門，應該會笑。
可若知道她差點被天魔當成開門的路，多半又會沉著臉罵她膽子大。
這就很不公平。
明明膽子最大的是他。
葉盛凌像是看出她在想什麼，語氣緩了些。
「你父皇會擔心，但不會怪你。」
趙紫星鼻尖又有點發酸，趕緊低頭看趙玄。
「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
所以才更不能一直躲在別人身後。
半個時辰後，三艘混元宗法舟離開蜀山。
蜀山弟子站在山門前相送，這一次趙紫星沒再覺得彆扭。
她站在船頭，朝後峰方向看了一眼，低聲道：
「小老弟，醒了記得叫姐姐。」
法舟破空而去。
消息比法舟更快。
鎖龍嶺一戰，像一把火，從中土神州燒到東勝神州，又從東勝神州燒向南西北三州。
崑崙宗的法旨、蜀山的戰報、各宗弟子的傳訊玉簡，把同一個名字翻來覆去地砸進所有人耳朵里。
趙紫星。
混元宗宗主關門弟子。
大周天朝皇女。
紫極魔星。
化龍初期，關天魔門。
最開始有人不信。
「化龍初期關天魔門？你不如說她一巴掌拍死魔君。」
然後崑崙宗把戰報放出來了。
蜀山也認了。
玄青宗宗主更狠，直接在酒席上拍桌子罵人。
「老夫親眼看見的！誰再說趙姑娘不行，先去鎖龍嶺把那些天魔灰舔一遍！」
這話傳出去後，質疑聲少了一大半。
不是大家都信了。
是玄青宗宗主這張嘴太髒，沒人想跟他隔空對罵。
三日後，春秋商行新一期天驕榜貼滿五州分號。
五十歲以下年輕修士榜，趙紫星，入前十。
排名第九。
榜單旁邊只有一句評語。
紫極魔星初掌災厄，化龍關門，真仙側目。
這十二個字一出，整個年輕一輩都炸了。
東勝神州，一間茶館裡，趙霄端著茶盞，手指停在半空。
說書先生還在台上拍醒木。
「諸位可知，那鎖龍嶺外，天魔成潮，真仙巔峰魘魔神橫壓戰場，蜀山瘋劍道人燃盡劍種，未來金劍跨時光而來，一劍斬魔神！」
茶館裡有人立刻喊。
「這個前幾日講過了！講趙紫星！」
「對！講那個紫極魔星！」
說書先生也不惱，鬍子一翹。
「急什麼？沒有瘋劍道人那一劍，哪有後面趙姑娘睜眼關門？」
趙霄把茶盞放下，臉色有些古怪。
趙姑娘。
他聽別人這麼喊自家妹妹，真有點不適應。
在他印象里，趙紫星還是那個把小魔晶藏進他靴子裡，害他一腳踩上去冒黑煙的小丫頭。
結果幾年不見，人家已經化龍關天魔門，還衝進天驕榜前十了。
很好。
很趙家。
旁邊一名修士拍桌道：「說書的，趙紫星真有那麼厲害？她才化龍初期吧？」
說書先生嘿嘿一笑。
「境界是化龍初期，可命格不是尋常命格。紫極魔星，聽過沒有？天魔覬覦，災厄相隨，若能渡盡劫波，未來有望登臨魔道之巔！」
茶館裡頓時一片吸氣聲。
趙霄嘴角抽了一下。
他怎麼聽著，這話不像誇人，更像說他妹子是個大型麻煩？
而且……
趙霄摸了摸下巴。
域外天魔，天魔門，紫極魔星。
這事真要細想，貌似最開始那扇門就是衝著紫星開的吧？
也就是說，自家妹子先把天魔引來，再把門關了，然後名動五州。
……
陸清塵把宗門通行玉符遞出去的時候，守山弟子愣了一下。
「陸師兄，你真要去地域？」
陸清塵點頭。
「嗯。」
守山弟子看了看他腰間長劍，又看了看玉符，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敢勸。
地域那種地方，在崑崙弟子眼裡實在太遠，也太偏。
靈氣貧瘠，宗門稀少，連旁門都能在那裡壓得一片天朝喘不過氣。
若不是最近大周天朝和落塵宗打起來，很多崑崙弟子甚至懶得在地圖上多看一眼。
陸清塵倒沒覺得丟人。
地方偏不偏，是地方的事。趙辰安救過他，是他的事。
當年羅封城熔岩深淵裡，若不是趙辰安出手，他陸清塵就算不死，也得被羅封侯那老東西坑掉半條命。
後來趙辰安吞淨化芳華炎，硬生生把一場死局燒開，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楚。
那人不像尋常地域修士。
不對。
他根本不像正常修士。
化龍境敢跟仙台境搶靈火，敢在羅封侯眼皮子底下翻桌，最後還真把好處拿走了。
陸清塵每次想起來，都覺得趙辰安這人身上有股很怪的勁。
看著隨性，真到要命的時候，比誰都硬。
這種人若在落塵宗那邊碰上百世道人渡劫，八成不會老老實實等著。
完了。
越想越不放心。
陸清塵收起玉符，轉身便走。
守山弟子趕緊道：「陸師兄，宗主知道嗎？」
「知道。」
「聖母呢？」
「也知道。」
守山弟子徹底閉嘴。
行。
這就不是偷跑。
陣光亮起。
陸清塵身影消失在崑崙山門。
三次傳送後，他到了中土神州東境。
再往前，就沒有崑崙宗直屬傳送陣了。要去東勝神州，得借春秋商行的跨州飛舟。
春秋商行分號門口人很多，鎖龍嶺一戰剛傳開，來買戰報玉簡的修士排成了長隊。
陸清塵剛進門，就聽見櫃檯那邊有人拍桌。
「趙紫星那一段還有沒有更詳細的？」
掌柜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道友，詳細版要三百靈石。」
「你搶錢？」
「鎖龍嶺真仙戰報，崑崙宗、蜀山、玄青宗三方佐證，三百靈石不貴。」
那修士罵罵咧咧，最後還是掏了。
陸清塵看得有點無語。
春秋商行是真會賺錢。
天魔剛被打回去，屍灰還沒涼，他們已經把戰報分成簡略版、詳細版、真仙批註版賣了出去。
離譜嗎？
離譜。
可修行界就吃這一套。
他走到櫃檯前。
「去東勝神州，最近一班飛舟何時啟程？」
掌柜抬頭，見他腰間崑崙玉牌，臉上的笑立刻更穩了些。
「陸公子，半個時辰後就有一艘，去東勝神州火雲渡。」
「再從火雲渡去地域呢？」
掌柜手指撥了撥算盤。
「要換小型飛舟。地域靈氣薄，大型跨州飛舟一般不去。若陸公子急，可以包一艘。」
陸清塵點頭。
「包。」
掌柜動作停了一下。
好傢夥。
崑崙弟子就是乾脆。
他很快把玉牌遞來。
「陸公子，此去地域路遠，中間要經過幾處靈氣亂流。您若是為了落塵宗之戰去的，最好快些。」
陸清塵抬眼。
「有新消息？」
掌柜壓低聲音。
「百世道人渡劫了。」
陸清塵手指一緊。
果然。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趙辰安那邊不是在圍山，而是在等百世道人渡劫。
可百世道人若真借地脈成仙，局面就不是仙台修士能隨便插手的了。
趙兄，你可別真把自己玩進去了。
陸清塵收起玉牌，轉身上舟。
……
趙霄從茶館出來時，說書先生還在裡面拍醒木。
「諸位，那趙姑娘身後紫極魔星一轉，數十萬天魔當場化灰！」
茶館裡一片叫好。
趙霄站在門口，臉色很複雜。
自家妹妹出名了。
這當然是好事。
可問題是，趙紫星都衝到天驕榜第九了，他這個嫡長子還在外面找雷澤，連個像樣名聲都沒打出來。
倒不是嫉妒。
他和趙紫星從小打到大，妹妹厲害，他高興。
真高興。
但高興歸高興，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父皇的孩子，不能只有紫星一個人在外面扛名聲。
趙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他不擅長謀劃。
趙鼎那小子三歲多就能把人心繞明白，趙政看山河像看棋盤，紫星現在更不用說，直接把天魔門關了。
至於他趙霄，想來想去，最順手的還是一個字。
打。
打到別人記住大周趙霄。
打到春秋商行下次排榜的時候，不能只把趙紫星寫上去。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趙霄心裡反倒鬆快了。
簡單。
他喜歡簡單。
茶館旁邊，一個賣地圖的老修士正在招呼客人。
「東勝神州宗門詳圖，上宗旁門左道都有標註，童叟無欺！」
趙霄走過去，丟下一塊靈石。
「附近有沒有玩火的宗門？」
老修士抬頭看了他一眼。
「玩火？」
「嗯，最好有天地靈火。」
老修士嘴角抽了一下。
這話問得太直，直得像要上門搶劫。
不過有靈石不賺是傻子。
他攤開地圖，指著東南方向。
「離火宗，左道之上，勉強算旁門邊緣。少宗主朗少炎在年輕一輩里名氣不小，宗內確實以火法立宗。至於有沒有天地靈火，這老夫可不敢保證。」
趙霄眼睛亮了。
離火宗。
聽名字就靠譜。
父皇以前還提過一個離火宗少宗主，叫朗少炎，跟他在熔岩深淵裡碰過面。
既然能跟父皇一起搶靈火，這宗門怎麼也不至於太窮吧？
他把地圖收起。
「離這裡多遠？」
「御空三日，坐飛舟半日。」
「有飛舟嗎？」
老修士指了指城北。
「春秋商行有。」
趙霄轉身就走。
老修士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句。
「小友，你問離火宗做什麼？」
趙霄擺了擺手。
「借火。」
老修士愣在原地。
借火？
修行界還有這麼借的？
半日後。
離火宗山門外，一艘小型飛舟落下。
趙霄從船頭跳下來，抬頭看了一眼赤紅山門。
山門上方火雲翻滾，幾名守山弟子腰間都掛著赤銅令牌，氣息不弱，最低也是道宮境。
不錯。
看著有點家底。
他摸了摸儲物戒，取出一桿早就準備好的黑色大旗。
旗面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大字。
大周趙霄，挑戰離火宗五十歲以下所有修士。
趙霄想了想，又覺得不夠清楚，取出筆在下面補了一句。
不敢戰，送一道一品天地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