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猛將穿針線，慈母棒下出孝女
趙辰安把玉簡收進儲物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柳若霜說得對，守門人干不出這種事。
趙辰安決定光膜恢復到九成以後，他得先去看看那些節點到底是什麼名堂，然後再進內部修覆核心。
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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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膜再有五天就能穩在九成以上。這五天裡該安排的得安排好。
趙辰安站起身，把桌上的摺子歸攏到一邊，出了御書房。
三天後。
趙辰安拐進趙鼎院子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兒子，是蹲在石榴樹下的小糰子。
趙念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面前攤著一張半人大的宣紙，兩隻小手沾滿了五顏六色的顏料，正在紙上賣力地塗抹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小傢伙猛地抬頭，一看是趙辰安，立刻從地上彈起來，舉著那張皺巴巴的畫就往他跟前跑。
「皇爺爺！你看！」
趙辰安蹲下來接過畫，認真端詳了一會兒。
畫上是一棵歪歪扭扭的大樹，樹杈上頂著一坨圓乎乎的東西，大概是鳥窩。
窩裡趴著幾隻腦袋跟身子差不多大的小鳥，嘴張得跟碗口似的。
顏料糊得到處都是，樹幹是綠色的，葉子是紅色的，鳥是紫色的。
「畫得好。」趙辰安誇了一句，一點沒客氣。
趙念咧嘴笑了，露出剛換了一半的門牙，得意得不行。
笑完了，小傢伙忽然安靜下來，歪著腦袋看了趙辰安幾息，聲音變得小小的：「皇爺爺，你又要出門嗎？」
趙辰安愣了一下。
「嗯，是。」趙辰安沒騙他。
趙念抿了抿嘴巴，胖乎乎的小手攥住趙辰安的衣角，仰起臉說：「那你早點回來。」
「好。」
趙辰安把那張畫疊好，塞進袖口。
他站起身的時候，趙鼎剛好從書房裡走出來。
「父皇。」趙鼎走下台階行禮，眼圈底下的青灰比上次見時淡了一些，但也淡不到哪兒去。
趙辰安看了他一眼，直接開口：「這次去域外，時間不確定。可能十天半個月，也可能更久。」
趙鼎點頭，神色沒什麼變化：「朝中的事您放心。」
「我不擔心朝中。」
趙辰安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的茶涼了：「我擔心你太累了。」
趙鼎頓了一下，搖頭：「我不累。」
趙辰安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跟他娘一個德性，心裡裝著十萬件事，嘴上永遠是「沒事」「不累」「我來」。
柳若霜當年管稷下學宮的時候就這樣，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扛，扛到扛不住了才肯吭一聲。
趙鼎比他娘還狠，連吭聲都省了。
不過趙辰安沒多說，有些話說了也是白說，這母子倆都犟。
他拍了拍趙鼎的肩膀，轉身出了院子。
當天下午，趙辰安去了烏蘭雪那邊。
院門沒關，他走進去的時候，看到烏蘭雪正坐在廊下的長凳上，膝頭鋪著一件勁裝外袍，手裡捏著獸骨針，一針一線走得又密又勻。
趙霄蹲在她腳邊，手裡也拿著一根針，笨手笨腳地在一塊碎布上戳來戳去。
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認真，眉頭擰得跟要上戰場似的。
趙辰安靠在門框上，沒出聲。
烏蘭雪頭也不抬，嘴裡念叨著：「線不要拉太緊，你看你把布都扯皺了。收針的時候手腕翻一下，對，就是這樣……不對，你又擰過去了。」
趙霄急得滿頭汗：「娘，這比練刀難多了。」
「練刀你也沒見你喊難。」
「那不一樣，練刀我懂，這個……」趙霄舉起手裡那塊被他扎得千瘡百孔的碎布，一臉崩潰。
趙辰安看著這母子倆，忍不住笑了一聲。
烏蘭雪這才抬起頭，看到他站在門口，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坐。」
趙辰安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趙霄見父皇來了，趕緊把手裡那塊慘不忍睹的碎布藏到身後，起身行了個禮，灰溜溜地往院子角落退了兩步。
趙辰安沒拆穿他，只是隨口問了一句：「學縫衣服？」
趙霄撓了撓後腦勺：「娘說男人在外頭，衣服破了不能指望別人，得自己會補。」
烏蘭雪手裡的骨針沒停：「草原上長大的男人，弓弦斷了自己接，皮襖爛了自己縫。你外公十三歲就能自己剝狼皮做靴子了。」
趙霄嘴角抽了抽，沒敢反駁。
趙辰安在旁邊坐了一會兒，看著烏蘭雪手裡的骨針穿進穿出，針腳細密得像一排整齊的螞蟻。
趙霄在邊上對著碎布苦苦掙扎。
這場面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他有點恍惚。
五天後他就要帶著孩子們鑽進域外，先去查那些來路不明的靈力節點，然後還得進封印核心。
他在心裡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排了一遍：先查節點，確認安全；再進封印內部修復最後一成；期間守門人繼續輸送靈力維持光膜。
每一步都有風險。
但這些事他沒跟烏蘭雪說。
她不問，他就不主動講。
兩人之間一直是這樣，她從來不追問細節，他也從來不用好聽的話粉飾太平。
該走的時候走，該回來的時候回來。
傍晚的時候，趙辰安在院子裡溜達。
剛走到花園拐角，就看見李青鸞從趙紫星的院子裡出來。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窄袖勁裝，手裡提著一桿長槍，槍尖朝下，走路帶風。
額頭上還掛著薄薄一層汗，顯然剛練完沒多久。
「又練槍了？」趙辰安靠在廊柱上，隨口問了一句。
李青鸞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將門之女的底子在那兒，哪怕剛出了一身汗，站姿依舊筆挺如槍。
「對，紫星說我槍法生疏了。」
趙辰安挑了挑眉：「她說的？」
「她原話是『娘你這槍法都快趕上花拳繡腿了』。」
李青鸞嘴角扯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不服氣：「然後我就把她按在演武場揍了一頓。」
趙辰安笑出了聲。
這母女倆，一個比一個嘴硬。
趙紫星那張嘴隨了她爹，什麼話刺耳往什麼方向說。
李青鸞不跟你廢話，打服了再講道理。
「那你多練。」趙辰安收了笑，認真說道。
李青鸞看了他一眼，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高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