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陣法平衡驟破，通向絕境的最後十天
趙辰安從通道返回後的第三天，光膜狀態突然惡化。
趙辰安從入定中睜開眼的時候，臉色已經不對了。
他在蒲團上坐了整整兩個時辰，比平時多了一倍。
不是他想多坐，是探查到的東西讓他不敢收手。
第四層的金色符文在鬆動。
不是那種緩慢的、可以忽略的微弱鬆動，而是肉眼可見的——紋路之間的間隙在擴大，靈力流轉的速度在下降，就像一條好好的河道里突然多了幾塊石頭，水流開始打轉、迴旋、淤堵。
第五層更糟，原本已經恢復到七成的符文亮度，一夜之間掉回了五成。
第六層也出了問題。
這一層之前一直很穩，屬於「不用操心」的那種，結果今天他神念貼上去的時候，符文邊緣有一圈極淡的灰色，像鐵器上剛冒頭的鏽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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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層同時出問題。
趙辰安又閉上眼，又查了一遍。
十二團天地靈火在靈台道基上同時運轉，化成十二根極細的感應絲，分別貼上了十二層光膜。
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每一層都仔仔細細地掃了三遍。
結果一樣。
趙辰安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發僵。
他在蒲團上坐太久了，血液回流的那一下讓小腿酸麻得厲害。
他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腦子裡把這幾天做過的事一件件過了一遍。
然後他停住了。
那些靈力節點。
他帶著四個孩子去域外東側探查那些節點的時候，十二團火的感應絲直接接觸過那些東西。
當時他注意力全放在節點本身的結構上，沒顧得上考慮接觸之後會不會產生什麼後果。
那些節點的靈力極其純粹，純到沒有任何個人氣息的殘留。但「純粹」不代表「無害」。恰恰相反，越純粹的靈力，跟其他能量體系產生共振的可能性就越大。
十二團火本身就是混元宗法則體系的核心，那些節點的靈力結構又跟光膜內部高度相似——兩套同源的能量在他體內碰了面，像兩口鐘被同時敲響，共振的波動順著天衍之線傳回了光膜，打破了內部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衡。
趙辰推開門，腳下發力，直接朝御書房的方向掠了過去。
讓內侍把柳驚霜和墨玉卿叫來。
趙辰安在御書房裡坐下，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茶葉梗子磕在牙上，他也懶得吐。
柳若霜來得最快。
她一進門就看見趙辰安的臉色，手裡那捲帳冊往桌上一放，什麼寒暄都省了。
「出事了？」
「光膜惡化了。」
趙辰安把探查到的情況說了一遍，第四層到第六層的數據變化，靈力流失速率翻倍，以及他對原因的判斷。
柳若霜聽完，眉頭一點點擰了起來。
墨玉卿隨後到了，一身素白道袍，臉上還帶著剛被叫醒的倦意。
趙辰安沒等她坐穩，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按現在這個衰減速度，」
趙辰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十天之內必須進去修覆核心。再拖下去，第四層和第五層會徹底崩掉，到時候連守門人的靈力輸送都補不回來。」
柳若霜沉默了幾息，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快：「十天太緊了。通道那邊剛探查完，裡面的情況還沒完全摸清。」
她說得對，趙辰安心裡清楚，盲目衝進去跟找死沒區別。
可時間不等人。
墨玉卿忽然開口了。
「通道內部的靈氣結構，跟光膜內部高度相似。」
趙辰安和柳若霜同時看向她。
墨玉卿的聲音不急不慢，像在陳述一個已經推演過很多遍的結論：
「我這幾天一直在分析你帶回來的靈氣樣本。那些節點的靈力純度極高，結構跟二代宗主布下的封印法則同源。通道盡頭那道縫隙，很可能直通光膜的核心區域。」
趙辰安眯起眼睛。
墨玉卿繼續說：「從通道進去，比從外面硬闖摺疊空間安全得多。」
趙辰安靠在椅背上，腦子裡飛快地權衡著。
通道里有未知的活物，這是風險。
但光膜正在以翻倍的速度崩壞，這是更大的風險。
兩害相權取其輕，走通道至少有路可循。
「走通道。」趙辰安做了決定。
他看向柳若霜：「物資方面你來籌備。天品丹藥、保命的避劫靈符、破陣用的法器，能帶多少帶多少。十天之內全部到位。」
柳若霜點頭，沒有再提「太緊了」三個字。她這人就是這樣，拿定主意之前會把所有顧慮擺出來，一旦決定了就絕不回頭。
趙辰安又看向墨玉卿：「你聯繫崑崙宗那邊，確認通道位置沒有變化。另外讓孟昭繼續盯著那些節點，有任何異動立刻傳訊。」
墨玉卿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柳若霜走之前回頭看了趙辰安一眼：「這次進去，你打算帶誰？」
「四個都帶。」
柳若霜沒接話，但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東西。
她沒說什麼，提著帳冊走了。
趙辰安在御書房裡坐了一會兒。
桌上那碗涼茶已經徹底涼透了，他又灌了一口。
十天。
夠不夠？不知道。但沒得選。
當天下午，趙辰安讓內侍把四個孩子叫到了御書房。
四個人站齊了，趙辰安沒廢話。
「光膜惡化了。第四層到第六層同時出問題，靈力流失速率比前一天翻了一倍。」
趙霄的手立刻按上了刀柄。趙紫星把果子往袖口裡一塞，臉上的嬉皮笑臉收得乾乾淨淨。
「原因跟那些靈力節點有關。我的十二團火接觸節點後產生了共振，波動傳回了光膜內部，打破了平衡。」
趙政那雙陰陽眼動了一下，但沒開口。
趙辰安繼續說：「按現在的速率，十天之內必須進入核心修復。但不走摺疊空間，走通道。」
「通道？」趙霄愣了一下，「就是上次那些節點連成的那條？」
「對。墨玉卿分析過了，通道內部的靈氣結構跟光膜核心高度相似，從通道進去比硬闖安全。」
趙紫星歪了歪腦袋：「那通道里的活物呢？」
趙辰安看了趙瀾玉一眼。
趙瀾玉攥緊了手裡的令牌，聲音有點小：「還在。我能感覺到，很淡，但一直在。」
「所以這次進去，除了修覆核心，還得搞清楚那個活物是什麼。」
趙辰安掃了一圈四張年輕的臉：「十天準備時間，該補的功力補足，該備的東西備齊。有問題現在提。」
沒人說話。
趙霄按著刀柄，趙紫星摸了摸袖口裡的短刀，趙政站在角落一動不動，趙瀾玉把御獸王令往懷裡揣了揣。
「沒有。」趙霄替四個人回了。
趙辰安點了點頭：「那就散了，各自準備。」
四個人魚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