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核心裂痕，最後一成
趙辰安踏進光球的那一腳，整個人像是被丟進了冰窖。
十二團天地靈火在體表炸開，勉強撐起一層五彩焰罩，把那股從四面八方擠過來的寒意擋在外頭。
饒是如此，他的牙關還是磕了一下。
冷，比域外虛空冷十倍不止。
他站穩腳跟，朝四周看去。
核心內部的空間比他從外面感應到的要深得多。
頭頂看不見穹頂，腳下是一片半透明的金色地面，金色紋路在腳底下流淌，像是踩在一條活著的大河上。
四面都是層層疊疊的光壁，遠處模模糊糊的，什麼都看不清。
而在這片空間的正中央，那道裂痕赫然在目。
趙辰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之前用神念探查的時候，只摸到了裂痕的輪廓。現在親眼看見，才知道什麼叫「結構性損傷」。
那道裂痕從核心最高處一直劈到最低處，筆直的，像是有人拿一柄劍從上往下捅了一刀。
趙辰安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十二團天地靈火全部調轉方向，匯成一股溫潤但極其凝實的五彩光流，朝著裂痕最頂端壓了上去。
靈力接觸裂痕的那一下，趙辰安感覺手臂像是被人拽住了。
裂痕兩側的斷口在抵抗，不讓他的靈力滲進去，像兩片被凍住的鐵皮，死活合不攏。
趙辰安咬了咬牙，加大輸出。
五彩光流變粗了一圈，灌進裂痕邊緣的靈力量翻了一倍。
斷口處的黑色開始褪去，金色紋路的末端亮了起來，顫顫巍巍地朝著對面伸過去。
有用。但速度慢得要命。
趙辰安估算了一下，按這個速度磨下去，把整條裂痕從頭補到尾，至少得一個時辰。
他的靈力儲備撐不撐得住一個時辰，真不好說。
裂痕頂端的第一小段終於合攏了，兩側斷開的紋路重新搭上，靈力流恢復了一丁點循環。
嗡。
核心深處傳來一股寒氣。
不是那種瀰漫在空氣里的冷，而是一道極其集中的、像冰錐一樣的靈力衝擊，沿著裂痕直直地朝趙辰安撞了過來。
他早有準備。焰罩往前一頂，五彩光焰跟寒氣正面對撞，嗞的一聲，寒氣被擋了回去。焰罩晃了一下，但沒碎。
趙辰安鬆了口氣。
第一波還行，扛得住。
他沒有停手，繼續朝裂痕施壓。
每合攏一段，核心深處就吐出一道寒氣衝擊，一次比一次猛。到第五段的時候，趙辰安的焰罩已經被撞得薄了兩成，手臂上的經脈隱隱發疼。
他咬著牙沒吭聲，靈力輸出一秒沒斷。
裂痕收攏到一半的時候，整個核心空間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小抖，是那種從地面傳上來的、讓人站不穩的劇震。趙辰安腳下一滑，身體往前晃了半步。
還沒等他站穩——
一股靈力從裂痕最深處噴了出來。
這股力量跟之前那些寒氣衝擊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它沒有形狀，沒有顏色，但打在身上的那一下，趙辰安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字。
疼。
焰罩從正面炸開了一半，五彩光焰碎成無數光點往後飛散。
那股力量透過焰罩的缺口，結結實實地拍在了趙辰安的胸口上。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在了核心空間的壁面上，金色紋路被他砸出一片蛛網裂紋。
趙辰安靠在壁面上喘了兩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在抖，不是因為怕，是靈力反噬導致的肌肉痙攣。
焰罩只剩一半還在運轉，另一半已經碎得七零八落，五彩光焰像斷了線的燈籠，在他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飄著。
他抬起頭，看著那條裂痕。
已經合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還在那裡，黑沉沉的，兩側斷口像兩排齜著的牙。
趙辰安把嘴裡那口血腥味咽乾淨，從壁面上直起身子。
半步都沒退。
他重新抬起右手，十二團火重新匯聚。
這次沒有之前那麼厚實了，靈力儲備掉了快七成，剩下的三成得省著用。
五彩光流再次貼上裂痕，繼續往下推。
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倍不止。
趙辰安的額頭上全是汗，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落在金色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嗞嗞聲。
……外面。
趙紫星站在光球前，紫氣鋪開，雙手按在光球表面，臉色白得嚇人。
她的紫薇大道能感應到核心內部的靈力波動。
從趙辰安進去到現在，那些波動越來越劇烈，尤其是剛才那一下——整個光球都跟著抖了，表面的金色紋路閃了好幾下。
「父皇可能撐不住了。」趙紫星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趙霄一步跨到光球前面，手按在刀柄上：「我進去！」
趙紫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你不能進去。」
趙霄瞪著她。
趙紫星沒鬆手，眼睛盯著光球表面，語速極快：
「裡面的空間不穩定，父皇的靈力已經在全力運轉了。你進去的話，兩個人的靈力會在狹小空間裡互相干擾，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把他好不容易補上去的紋路震碎。」
趙霄的手攥得咯咯響。
他知道趙紫星說得對。但知道是一回事，眼睜睜看著是另一回事。
趙政站在幾步外，劍歸鞘，手搭在劍格上，一句話沒說。
那雙一陰一陽的眼睛死死盯著光球表面，瞳孔一動不動。
趙瀾玉抱著御獸王令，嘴唇抿成一條線。
……核心內部。
趙辰安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把最後這段裂痕壓死。
靈力儲備已經不到一成了。
十二團天地靈火的光芒暗了大半，從最初的五彩絢爛變成了現在的暗金色微光。
焰罩早就不成形了，零零碎碎地掛在身上，勉強護住要害。
但裂痕也快到頭了。
最後一段。大約三尺長。
趙辰安把最後的靈力全部壓了上去。
五彩光流變成了暗金色的細線，比之前細了十倍不止，但每一縷都凝實到了極致。
細線貼上裂痕的最後一段，斷口處的黑色開始褪去，金色紋路的末端亮了起來。
一寸。
兩寸。
三寸。
趙辰安的視線開始模糊。
靈力耗盡的那種虛脫感從四肢往軀幹蔓延，手指已經沒什麼知覺了，全靠意志在控制靈力的走向。
最後半尺。
紋路的兩端終於碰到了一起。
咔。
一聲極輕的脆響，像是拼圖的最後一塊落入卡槽。
裂痕消失了。
金色紋路從斷口處重新連成一線，靈力流恢復了完整的循環。
光芒從修復處朝兩端蔓延，一層層亮起來，整個核心像是被人重新點燃了。